《少年的你》小颜爱吃冰激淋

4、初吻

　　五
　　时间像是开往远方的列车，不急不徐的在忙忙碌碌中溜走。结对子活动让我的成绩缓慢的有了一些好转，可是吃到进步甜头的我很快陷入了瓶颈期。成绩怎么也再上不去。
　　相比我焦灼的状态，龙砚修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泡在恋爱中，每天一把一把的往我嘴里灌狗粮。一说到方曜，那小酒窝里快要能够盛出蜜来。我倒也并不反感，乐呵呵的听他们的爱情故事。砚修还专门做了个手账本，贴上他们的合照，一起看过的电影留下的票根，写一些甜甜蜜蜜的恋爱日记。
　　我看到手账的第一页，是他们的爱情约定，以后订婚的时候，就不要俗气的戒指。买一对情侣款的浪琴表。
　　她说浪琴手表在罗斯福一楼有一家店，那天她和方曜路过，被夺目的广告词拢住了脚步。只见赫然几个大字：浪漫一生，琴瑟和谐。于是砚修和方曜约定，以后订婚，不要戒指，就买一对浪琴表。
　　临近期末，越来越多的周测，模拟题，加课，从天而降。每天晚上都进行科目小测，不断的排名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无法像顾西洲那样轻巧的应付每一场考试，也无法像龙砚修那样佛系的不去看排名，只是一股脑的关心给方曜准备什么味的便当，用稀少的课余时间为方曜织柔软温暖的围巾。
　　我疲惫的周旋在语数理综之间，以至于陌城的初雪对我都失去了吸引。一股脑埋在试卷里不知归途。
　　那晚方曜的一通分手短信，让龙砚修的心情从山峰瞬间跌落谷底。
　　毫无预兆，毫无，预兆。
　　龙砚修永远忘不了校运会那天他冲过终点线意气风发的样子，忘不了他踏着月光送她回家的时深情缱绻的眼眸，忘不了他的笑颜盛着晚间操场昏暗的灯光，一次次拢住她的脚步。
　　别人都说她在唱独角戏，可是她知道他喜欢她。不然他不会放下过于昂贵的梦想，拒绝家里对他出国的安排，用宝贵的高三时间，陪她压马路，陪她看电影。
　　“雨哥，我好难受……”我抱住她，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飘落，雪白得就像我们的成绩和茫茫的前途。
　　砚修想知道这么突然的分手的原因，只是整整两个星期都没有联系到方曜。她甚至去到方曜班里，想要当面听他的答案。却得到了方曜不会再来学校的消息。方曜的同学说，班主任透露方曜已经拿到了全美前十的牛校offer。连高考都很有可能不会再来参加了。
　　砚修垂着头回到了教室。意外的在中午放学时被方曜妈妈堵住，我不知道方阿姨和她说了什么。只是那天中午之后她删掉了方曜所有的联系方式，再也没有打开那本爱不释手的手账。这个名字，也消失在了我与她的闲谈中。
　　那次期考龙砚修考了倒数第三。是因为熬夜给方曜织围巾……
　　只是如今都没有了意义。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活蹦乱跳，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那天她说的话我记了很久：“和方曜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作祟的是我的自尊也是我的自卑。现在也好，总算不用担心失去了。”
　　期考后的补课总算将要告一段落，顾西洲数学竞赛拿了金牌的捷报从广播里传来，学校为此拉了整整一个月的横幅。
　　我别扭的去和顾西洲说了恭喜，心里别提多为他高兴。
　　“也恭喜你呀雨同学，终于摆脱了倒数前十～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你的师父？”
　　“……你想要什么？”我不情愿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一起去看新上映的少女时代吧！”
　　然后顾西洲雷厉风行的拉着我出了校门。 路上我冻的打了几个喷嚏。顾西洲智障般大大的摊开衣服走在我前面。“大冷天的顾西洲你这么热？”
　　“英气逼人的王子总要为灰姑娘挡风。”
　　……
　　顾西洲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人一般想要骂他傻逼，一边不可抑制的被他撩拨心弦。
　　电影院的售票员说只剩下情侣座。我尴尬的搓了搓手，眼神疯狂暗示顾西洲下次再看。
　　但是顾西洲好像没有get到我的massage。一脸遗憾的买下了情侣座的票。
　　“唉，我本来想下次再看的，架不住某人哀求的眼神～”
　　“纳尼！？”这个贼喊捉贼的家伙！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哀求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疼疼疼疼放开我……你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
　　“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哪个男生受得了你。”
　　他说是真的无心，我听来真的有意。
　　电影院昏暗的气氛让我很别扭。更尴尬的是王大陆强吻女主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感觉无处安放。只能一把一把的抓着爆米花疯狂的往嘴里送。
　　周围前后左右被情侣座包围。前排的情侣开始忘情的舌吻。周围的女生也纷纷靠在男朋友的肩头。只有我，像一个自动吃爆米花的机器人。我甚至不敢去看顾西洲的反应。
　　直到男女主再次亲吻。我坐立难安的起身，“我……我去上个厕所……”
　　而顾西洲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回拽。
　　我跌在了他的怀里。少年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响在我的耳畔。他的手插入我柔软的发丝，温柔的摩挲，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直直的吻下来。
　　唇瓣辗转，温柔的淡淡棉花糖味道。
　　荧屏上明明灭灭的的人像说着一句句的台词，而所有的台词都被我的颅内自动过滤为细碎的杂音。
　　我一直以为接吻的时候，人会有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比如下一秒该怎样转头，该闭上眼或什么时候睁开，爱人的嘴唇柔软或是香甜。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也没有。
　　头脑运转的摩擦力，大到前所未有。
　　手肘在无意识的挣扎中碰上了爆米花桶。
　　“哗啦--”爆米花撒了一地。
　　直到顾西洲放开我。我的脸红的像是一只烂掉的番茄。我像是丢盔弃甲的败将逃出了电影院。大口大口的呼吸室外新鲜的空气。顾西洲拿着我慌忙中落下的包追了出来。
　　“顾……顾西洲你刚刚在干什么！”
　　靠，这厮难道被妖魔鬼怪附体了？
　　“钟雨柔，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没有难道。
　　“你你你……不是和龙砚修说你不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才会费尽心力去求班主任搞结对子学习活动。我不喜欢你，才会在试课之后一直呆在那个没用的补习班，一遍又一遍的学高一上就已经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知识。我不喜欢你，才会默默记下你妈妈的车牌号担心你一个人回家。我不喜欢你，才会在做题时本能反应就考虑这是不是你不擅长的类型题，我不喜欢你，才会熬到半夜给你总结考点，而我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学习到深夜。”
　　“钟雨柔，你要还说我不喜欢你吗？”顾西洲摁住我的双肩逼我直视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磕磕巴巴的说。
　　“从你一个人搬着大大的书箱拒绝我帮忙开始，从你在全班面前出格的自我介绍开始，从你像个智障一样接春雨开始，跟你做同桌的时候，你虽然学的差，但是还是从来不放弃。其实我上补习班只是在看你，看你咬着笔杆发愁的样子，看你解不出题抓耳挠腮的样子，看你豁然开朗高兴的登天一般的样子。钟雨柔，我喜欢你。长这么大最喜欢你。长这么大只喜欢你。”
　　“！！”
　　“顾西洲你你你先让我静静。你是不是瞎了……还是谁逼你——”风云年级的顾西洲会喜欢平凡到尘埃里的我？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信啊。
　　“钟雨柔！！！”顾西洲好像被我气到了，肩膀都在抖。
　　“你够了，有没有人逼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还是说，对我没有自信？”
　　“顾西洲，是我怕，是我怕我配不上你！”我想起来那天龙砚修说的话：我心中作祟的是我的自尊也是我的自卑。
　　“我就问你一句，你喜欢我吗？”顾西洲的目光让我很想逃避。
　　“是，我喜欢你，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成绩好长得帅，但我就是淹没在人潮中看不到的那类女生。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看到了我最好的那一面，可是你值得更好的人。”
　　“钟雨柔你听我说，你他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是再也不会有人在我心里超越你的那种存在。成绩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养你，给得起你想要的生活。我会拼命把你安排进我的生命里。”
　　“钟雨柔，这样够了吗？”
　　我愣住了，望着少年比太阳还要温暖真挚的眼神。我踮起脚围住少年的脖子，笨拙的回应了他一个真正的吻。一个用尽我十七年深情和勇气的吻。
　　大街上人来人往，各自表演着喜怒哀乐。日光下我们我们一高一矮的身影，跃动在那年时光的幕布上，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