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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金顺娘险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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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顺娘险些被赐婚的旨意气死。
她是承恩公家的姑娘,怎么就给燕王做侧妃了呢?
再不济,她姑姑可是皇后,她多少也该是个正妃吧!
几年前七皇子还在姑姑膝下的时候,她是板上钉钉的七皇子妃,以后的太子妃。
她那时候甚至连皇子妃都不屑当,如今竟要去做劳什子的燕王侧妃?!
她知道自己在贵女中不算生得最好的,才华脾气也不好,可自己的姑姑是皇后啊!
姑姑备受宠爱,天下人自己谁嫁不得!
那个卢令仪她见过几次,生得虽然美丽,却根本没有世家贵女的作派,也不知道卢家是怎么教她的。一个关西蛮子,怎么就压在自己头上了。
听闻先前还同种家有婚约……金顺娘气得脑袋疼。
“就不能说我也定亲了吗?!我听闻徐慕不是还没成亲?若是有了徐家出面,还能压过林相一头。”金顺娘气得头疼,找来继母刘玉菏,异想天开地出了个主意。
“可徐慕已经和清河崔氏的嫡女定下了亲事……”刘玉菏瞠目结舌,不知道金顺娘如何敢开口提徐慕。
徐慕之所以晚婚,是为了等清河崔氏的幼女长大啊!
他年少便因聪慧闻名,年纪稍长更是入了枢密院,日后要当宰辅的。他父亲早早为他铺好了路子,与崔家定下姻亲,崔家这些年也是拿他当准女婿看待,没少栽培。
金顺娘敢提徐慕,岂不是得罪了两家。
要按照她来看,金顺娘能嫁去燕地,是她最好的出路了,还能给娘家少惹些麻烦。
“你不知道看看别的世家吗?!”
看了又如何?旨意已经下来了。刘玉菏只能赔笑道:“世家虽好,可日子未必有皇家富贵。当年麓北陈氏纺纱劝夫的事情,你可听过?”
金顺娘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金家在世家中不入流,顶尖的世家瞧不上。那些二三流的世家,有的落寞了,有的很少出仕……金顺娘想起了清流中名声赫赫的麓北陈氏,听闻陈家的媳妇如今还要亲自织布供养夫君念书呢。
这样的世家,的确不如皇子来的气派。
“要不您同姑姑说,就说实在不行我嫁给厉王都成!厉王不是对姑姑很尊重吗,逢年节都送礼,可见还是要捧着姑姑的。我也不嫌弃他了,我就给他做个正妃!到时候借着生病的由头住在京中,还能替姑姑管着他……”
刘玉菏头皮发麻——你姑姑都叫人去劫杀厉王了,你还想着嫁给人家,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更何况现在厉王远在北地,他们金家鞭长莫及。
刘玉菏只能苦笑道:“这是陛下的旨意,难不成还能收回吗?”
金顺娘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能?你若是不肯为我花心思便直说,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要你有什么用。”
刘玉菏连道不敢,顺理成章地推脱出去:“这么大的事,不如请金老夫人亲自去说罢!”
金顺娘骂了刘玉菏几句,又去找金老夫人。
“祖母,我怎么能给燕王做妾啊!”金顺娘哭得稀里哗啦,“我不管,我宁可给厉王做正妃,也不要给燕王做妾呜呜呜……我也不嫌弃他了,我就给他做个正妃!到时候借着生病的由头住在京中,还能替姑姑管着他……”
金老夫人一脸为难。这件事她第一时间就找过皇后了。皇后却是抱着她狠狠哭了一场,直言陛下已经与她离心了,又如何能解决问题?
皇后娘娘翻来覆去地埋怨:金家就算不能帮自己,至少,至少也不要总是让自己难堪啊……
这句话,从前的皇后娘娘根本不会说的。
金老夫人心中也有些害怕——女儿失去了帝王的宠爱,金家又后继无力,纵然是世家女,又能如何?!
只能盼着太子早日成人了。
“皇后娘娘现在也不好过。宫里争斗太厉害了,那个文贵妃害她啊,连你爹上回吃的亏都找补不回来……”
金顺娘一愣,不曾想金老夫人已经找过姑姑了。
“那……那怎么办?就不能叫厉王请旨吗?如果厉王非要娶我当正妃呢?反正燕王喜欢卢令仪根本顾不上……对了,对了!让厉王也以死相逼啊!燕王可以以死相逼,厉王为什么不能呢!厉王若是为了我——”
金老夫人打断她的幻想:“他凭什么为了你以死相逼呢?”
“我愿意嫁给他了啊!”金顺娘猛地抬头,“他从前总是跟着我,送我吃的,送我喝的,我都不要,我打他骂他,他也不生气……他既这样爱我,我肯嫁给他,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金老夫人苦笑一声:“他从前待你好,是因为奉了你姑姑的命。”
“那他就不能继续讨好姑姑吗!”金顺娘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了。她早知道真相,可却偏偏不愿意承认。
“讨好你姑姑,难道你姑姑就会把他继续当做嫡子、继续当做太子来培养吗?你姑姑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金老夫人摸了摸金顺娘的头,“顺娘,你也要长大了。燕王喜爱卢令仪,所以才愿意为了她以死相逼。可厉王不爱你,他不会为你做任何事……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你不能妄想他会为你付出。”
金顺娘一愣,痴痴地抬起头来,却早已经泪流满面了:“那为什么燕王愿意呢……”
是啊,为什么燕王愿意呢?因为燕王爱慕卢令仪啊。她即将要嫁的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金顺娘泪如雨下。
“可厉王他怎么会不爱我呢。明明是我不要的人,怎么可以不爱我呢?”金顺娘委屈极了,“我都愿意嫁他了,我愿意去北地也不行吗?”
金老夫人摇摇头:“顺娘,你且耐心忍一忍,等到太子长大了,你到时候……会好的。”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金顺娘不肯服气,非要闹着去找皇后娘娘。
好在刘玉菏早早请来了金如意,他在门口听见金顺娘哭闹,猛地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若是不想嫁,现在就抹脖子得了!我们金家供你吃供你喝,金尊玉贵地养了这些年,不是叫你来和长辈闹的!”
金如意本就觉得女儿越大越不听话。
这些日子刘玉菏如同金顺娘给自己下落胎药导致身体不好,被金顺娘呼来喝去的事,总让他愧疚又难堪。
如今自己出了事女儿不说帮衬,还要在危难时刻闹事。金如意可忍不了了。
他可以为了自己痛快,让李平儿忍让,让刘玉菏忍让……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让金顺娘忍让呢?
刘玉菏心中冷笑一声,看起这父女俩的热闹来。
金顺娘挨了这一巴掌,头晕眼花,竟是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是她第一次挨巴掌啊!她原本应该更生气、更暴躁,哭闹着要所有人满足她的……可她看着父亲和祖母陌生的脸色,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金府,是会吃人的。
她低下了头。自己从前总以为倍受宠爱,亲人们愿意为了自己出面,叫旁人退让。可真遇见事情了,这些血亲怎么就退缩了?怎么忽然就不爱自己了呢?
想起有一日,她故意将鞋子扔进水里,叫厉王去捡回来。厉王便亲自去捡了回来。
那时候她一把扔掉了那双鞋,笑着说:“我不喜欢你,若不是姑姑叫我嫁给你日后做皇后,你这辈子也不配跟我成亲!”
厉王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如今呢,如今她不仅没能做皇后,甚至连正妃都做不成。她就要一顶粉色的轿子,悄无声息地送进燕王府了。
金顺娘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忽然惊觉——没有人爱自己。
这件事似乎就已经定了下来。
金顺娘不再闹事,祖母和金如意又恢复了从前对她的慈爱,又谈起了准备嫁妆的事。
金顺娘不如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刘玉菏——她先是要刘玉菏替她去庙里祈福,又是要刘玉菏给她备嫁妆、绣嫁衣,再进一步,她恨不得刘玉菏陪着自己去燕王府算了!
可哪怕被金顺娘当做是嬷嬷来磋磨,刘玉菏心里也笑开了花。送走了金顺娘,再打发了她弟弟,金家可就都是自己未来儿子的了!
况且金顺娘对自己越坏,金如意就越怜惜自己……
刘玉菏心想,金顺娘这个草包货总是分不清楚轻重,活该被人欺负。既然金如意让自己给备嫁妆,可别怪自己在首饰上动手脚。
刘玉菏贪婪地看着府库,露出了一抹微笑。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爱,何其可笑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