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香集》亦尢月

8、情动篇３ [郁梨]

　　[郁梨]
　　月文和丹儿来到赌坊前面，门口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壮汉，那凶狠的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的眼神，看得让人心惊。
　　月文吓了一跳，丹儿连忙低下头。
　　月文不甘的回瞪了对方一眼，匆匆走了进去。里面的人比月文想象的还要多，这赌坊的生意很不错，这里的人多半是好赌成性的男人，有的赌的连衣衫也来当作赌本。
　　月文进去以后，就往围起来最多人的一个摊子走去，靠近时，听到一把清脆的女声。
　　“哈哈，我赢了！又赢了！”声音里充满喜悦的生气，说话的人是一个年纪十四岁的少女，青衫黄裙，胸前挂了一块鸡蛋那么大的宝石，晶莹没有瑕疵。她提着裙摆跳上跳下，脸上也充满喜悦。
　　“真是倒霉，不赌了。”某男泄气说。
　　“老子我今天总是走霉运，回家烧过香后再回来赌，我不信就不赢。”第二男一副非赢不可的态度。
　　“气死我了，居然又赌输了，今天不赢的话，家里那母老虎肯定不让我回去睡的了，我今天晚上也要露宿街头吗？”第三男可怜的表情。
　　“我……我……我千胜客今天居然赌输了一个小女娃！！我不要活了！！”第四男正奔着去撞墙。
　　第五男……
　　第六男……
　　…………
　　“啊啊，怎么都走了呢？”少女小声嘀咕着，而集中在那里的人群现在都散开了，只留下少女一人。
　　“唉，难得我的心情好，我还想送一些钱给你们啊，不过都走了，就算了。”
　　月文一眼看到那里没有什么人，转身前往旁边的一个赌摊。没有走几步，月文捂着鼻打原路回去。
　　“好臭，那些人到底几天没洗澡啊！”月文一脸厌恶的说。
　　月文离那堆人不是很远，那个赌摊的赌客卖力的叫着‘大’和‘小’，月文没有料到这句话会被那些人听到，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转身瞪着月文。
　　“是你吗？是你在说臭的吗？妈的，别跟老子说你没有讲过，不要看你是一个女人老子就不会对你动手啊。妈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么重要的时刻，是你害了老子输了一百俩！”他粗着嗓子大骂，月文也听不懂，他的语速太快，月文只看到他的大嘴很快的一合一开吐出一些字来。
　　“吵什么？！你真的很臭耶，别人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快滚蛋吧，回去洗干净再过来，臭死了，连臭屁虫也没有你这么臭！不仅是身体臭，嘴巴更臭，你老爹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还真是不幸，年纪有四十了吧，职务也不找一份，每天就出来赌，没出息的家伙，你还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家伙，不知道你老娘是怎么教育你长大的。我呸，快回去洗干净你的淤泥吧，我看到你的前面就憎到你的后面，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我看见你一次说你一次，臭死了，和狗屎一样臭！”没等月文作出反应，这个场面里跳出了一个女孩，指着对面的脏臭大叔愤愤不平的说。
　　“你……！”
　　“你什么你，这么多人看着你难道还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吗？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啊，不不，我应该教你臭字和丑字是怎么写，其它再另外教。可你现在这么臭，还不回去洗了澡，这样没有人会靠近你啊。真是臭死了，也丑死了，这么大连字也不会写，你没有读过书吗？哦，难怪天天就呆在这里赌，也澡也不洗，那你有没有吃过饭啊，你吃过饭为什么不就去洗一下澡了？那你肯定没有吃过饭了，那你这十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连水也不渴，你不会是妖怪吧，天啊，京城出了一个妖怪啊。臭的要命的妖怪，你还不快点回去洗干净你的身体，你该不会真是的要我见你一次说你一次吧，我现在说了第二次了，那好，我讲第三次了！”
　　“你……！”指着那个骂人的十四岁小女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听到旁边的人哄然大笑，更是气得脸成了猪肝的颜色，“你给我记着！”留下一句，甩头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骂人的感觉太美好了！”前一刻气势汹汹，等他走了以后，就弯下腰捂住肚子笑得差点站不站不起来。
　　在场大笑的人不止她一个，几乎全场在看着这场闹剧的人也异口同声的大笑着，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青年走了过来，对她说：“刚刚走掉的那个，你骂的好！我是这里的老板，他老是来这里赌，欠了赌坊不知多少钱，他有个亲戚，有点来头，我都不敢得罪，想赶他走也不敢赶。所以啊，小姑娘，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他逮到。”
　　“嘿嘿，我不会被他逮到的，若真真的是有那么倒霉的时候，论腿力，他跑起来决定不会比我快，谢谢老板大哥关心。今天我在赌坊玩的很开心，在这里赢的钱我就不要了，来来，人人有份啊，都过来吧！”那位少女很大方的拿出赢来的铜钱，一串一串分给在场的人。“见者都有份啊，你的，还有你，你，那边的那位，你不要吗？”
　　“好厉害……”月文沉淀在之前的回忆中，尝试理解她说的每句话的意思，来到京城，对这里的方言月文也会说，可是用这么快的速度一口气说完，月文就有点反应不过来。学习京城的方言也不少时间，在边境也一直学习，但那里却很少人用的是京城人的口音，练习也不充分，就是这样，月文对于一般的还可以接受，只要是长而繁琐的话语，月文要费上好一些时间去理解。
　　“不行不行，我记不下来，丹儿，你记得住她刚才说的话吗？”
　　“月文小姐……”丹儿黑线，即使是过目不忘的神仙也无法在看一遍就记住吧，而且，过目不忘似乎针对的是眼力而不是听力，两者上是有区别的。
　　“诶诶？你不要吗？那位金发的大姐姐和身边的侍女。”那位少女拿着剩下不同的几串铜钱走来，也许是因为身体比较轻盈，走路的步伐也十分轻快，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要？要什么？”月文由于苦于理解，完全没有察觉周围发生的事。
　　“钱啊，对耶，见你穿的这么光鲜，应该不要吧，我把它给别人。”少女打量了一下月文的穿着和缀在发际间的十多粒珍珠，仅仅是一颗也可以卖掉不少钱啊。
　　“我不要钱，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好厉害，刚刚你说的那些话，这样就可以把一个人骂走了，我想向你学习。”
　　“学习？学习骂人？天啊，这不可是一朝一夕可以学得来的，要你的口才特别能言善辩才行，而且我也没有经过什么学习啊。”
　　“那我不能学吗？”
　　“很难……除非你先练到能够把好话说成坏话，把真理说成歪理，那你就可以了……”少女想了想才犹豫的说了出来，天啊，她这样是不是在把一个单纯的人教坏啊？
　　“把好话说成坏话？把真理说成歪理？我不太懂啊，好话就是好话，怎么能说成坏话呢？什么是真理，丹儿，你听过真理吗？”
　　“所以说很难啊，总之，你没有达到那个水平是学不会的啦！”
　　“那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没有没有，就只有那个方法，你不懂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这些完全靠你个人的悟性，没错，是靠你个人的悟性！”
　　“……”
　　“你自己回去想想吧，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啊，我叫郁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很特别的金发啊，我就交上你这个朋友啦！”
　　“我叫月文，我也交上你了，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一个口才这么好的朋友。”月文笑了笑。
　　“口才好有什么作用？又不能赚钱吃饭。”
　　“不会啊，我看到你刚才骂人的时候，我就很敬佩你了，年纪那么小就可以骂走一个比自己凶恶的多的大叔。”
　　“呵呵，谢谢，月文，那我就这样直接称呼你了。我告诫你一句话，不懂得隐藏的人可能会惹上危险啊，好了，我有急事要先走了，希望将来有缘能够再见，我这个人不喜欢老是呆在同一个城镇。”
　　“那么快……”这话还没说完，郁梨就踏出赌坊的门，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看来真的是有急事。
　　“月文小姐，请在这里等我一下，郁梨姑娘好像掉了东西，我拿回去给她。”丹儿向前走了几步，捡起了某种东西，握在手里，二话说完，急忙跑了出去。
　　月文只好站在原地等了，没过多久，月文听见匆匆的脚步往这里赶来，看着门口，果然是丹儿回来了。
　　“月文小姐，我已经把东西交到郁梨姑娘手上了。”
　　“嗯，她掉的是什么东西？”
　　“啊？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我只看了一眼，用一块红布包着的，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丹儿摇了摇头说。
　　月文和丹儿也离开了赌坊，一出赌坊，没走几步，月文马上狐疑的转过头，然后问丹儿：“那个人不在了，他难道不是赌坊的守卫吗？”
　　“那个人？月文小姐，我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是空的，那个人是不在了。”听月文这样一说，丹儿倒是想起来了跑出赌坊时的情景。
　　“丹儿，我们练武之人对气息这种东西最敏感了，我们进来赌坊的时候我也察觉了，站在那里守着的人的气息很强，绝非一般人。最初没有怎么仔细想过，以为他只是被聘请过来的，但是现在想了想，江湖上气息那么强的人，说明了武功也很高，在江湖里只是少数，他肯定是某位前辈高人，若说是被聘请的话也不太可能。所以啊，我想，刚刚郁梨不是说了吗？她不喜欢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城镇，不过，也好像有点牵强，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我不太确定。郁梨走路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走的很轻快，没有一点声音，一般的人走路多少会发出一点声音吧。我真的是对这些最敏感了，我可以断定郁梨是没有学过武功，因为她的手没有很洁白很干净，完全是一双从没练过武功的手。习过武的人那双手和没有习过武的人那双手是不一样的，这样，我更断定，郁梨天生是一个极佳的练武奇才。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可能是师徒，丹儿你不是说了你跑出去的时候那人就不在吗？不过，这只是一个可能，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不，月文小姐，你这样就很厉害了。”宛如刚刚的月文一个样，丹儿敬佩的看了月文一眼。
　　“哈哈，虽然我不爱动脑筋，但是偶尔对于这些事进行思考也是蛮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