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香集》亦尢月

1、拾花记1 [牡香]

　　[牡香]
　　天灰沉沉，布满了乌云，看不见一丝日光，也映得地面的光线一片昏暗，寂寥充斥在其间。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边的摊子也逐渐收了起来，人们一看都知道，这样的天气不会是好天气，等会打风下雨是必然发生的。
　　京城里东北有一间院子，从大门的梯级看，就可以知道这是一家富贵的人家。而在院子里，一片荣贵艳目的牡丹已经开始盛放，沁人心脾的芳香随着空气流动飘散至四处，整个院子各处都可嗅到牡丹的香气，从而产生愉悦的心情。
　　尽管到处都昏暗暗的一片，但院里的这些牡丹却丝毫不受影响，完全没有被光线影响到而减少牡丹盛放时的非凡美丽。如今是三月底，是一个多雨的季节，牡丹喜阳不喜阴，到现在这里的牡丹盛开时的美艳可也说是少见的情况。
　　房屋内，点起了蜡烛，从窗外吹进的阵阵的凉风拂过屋檐横粱上用绸带绑好的一个个银白色小风铃，顿时铃铃声直响，好不悦耳。
　　床上坐着一个女子，身穿着一件绿色锦裙，腰间处是一朵美丽的牡丹刺绣，胸口前佩戴着一枚亮眼的深红色宝石，泛着晶莹的光，头上别了一支牡丹玉簪。这名女子，名为牡香，虽出生在寒冬，但在出生的时候，不是到牡丹的花期，那些牡丹却开满了花。被京城的人称作牡丹仙子的转世，取名为牡香。
　　牡香没有辜负自己这个名字，最爱做的一件事是赏花，由其是牡丹。
　　牡丹，有着花中之王的称号，被人们言为牡丹花仙转世的牡香，也丝毫不亏待这个名字。牡香出生大户人家，即使不是皇亲国戚，却是一个有身份的小姐，言行教养比一般官家小姐都要出色，琴棋书画也学得样样精通。
　　再加上，牡香长着一张倾城的容颜，除了人们对她的牡丹仙子的称呼，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
　　正因为那张脸，牡香很少踏出家门，即便出门，也披着一张面纱。牡香在人们之间就愈发显得神秘。
　　并且家世也不贫乏，上门求亲的人多不胜收，人人都想目睹一下这位极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有的倾慕，有的轻蔑，有的嫉妒……
　　牡香听见风铃响起的声音，心中柔静下来，方才的一丝怒意也消失了。拿起放在桌面的琴，配合着屋上的铃声，弹奏起来。
　　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从牡香的房间传出，走过的下人都停住了脚步，知道这是小姐所弹奏的琴声，那些乐声传到心里，所有的不快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府上的下人几乎都非常倾慕他们的小姐，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是随便说看就可以看到的，特别限于府内的人，加上这位小姐知书答礼，待人友善也不会像那些官家小姐那样任性的乱发脾气。这样好的主子不是每个下人都能遇上的，因此在下人们心里，非常敬爱他们的小姐。
　　不过，在这府里有一个除外，她就是牡香的丫环，丹儿。要说这叫丹儿的丫头为什么会在牡香身边服侍呢。
　　因为，这丹儿是个很奇怪的人，相貌一般，对待什么事都抱着一副淡淡的态度，并且也很会照顾牡丹的生长，也不像其他人对小姐怀着倾慕的情感。
　　这样，面对着主子的时候，不会一愣的只会发呆，脸红，低头。
　　选丹儿作牡香的丫环最主要就是这个原因，换了其他人去当的话，只会越做越糊途。
　　风停了，屋上的风铃也停止了响动，牡香放下手中的紫琴，推开门走到屋外。看了一眼天空的颜色，再看了眼庭院的牡丹，那里站着一个忙碌的身影，正是她的丫环。丹儿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忙碌来忙碌去，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丹儿。”牡香叫着下人的名字。
　　“小姐，有什么咐吩吗？”听到声音从背后响起，丹儿马上转过身。
　　“你在做什么？”
　　“回小姐的话，丹儿准备用这个在这些牡丹的身上，以防等会下雨的时候会淋死这些牡丹。”
　　“我明白了，丹儿，我有些口渴，给我去倒杯水来。”
　　“是，小姐。”丹儿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进牡香的房间，在桌面上拿起茶壶，倒一杯茶水。
　　“小姐，水来了。”
　　“嗯，我喝完了，拿回去再继续吧，记着要快，要赶在下雨前弄好。”牡香接过杯子，饮了一口中，便还回去，吩咐道。
　　牡香就站在走廊里，看着庭院里的牡丹，那美丽的颜色，那吸引人的目光。看见丹儿把防水的东西就这样盖在牡丹上面，心里有一丝压抑。
　　牡香喜欢的东西，那些牡丹……牡香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她不应该继续站在屋外，这样的天气，会受凉的，每次父母亲一看到都会这样说她。
　　[刑骏]
　　刑骏坐在大厅里左边靠窗的那张长椅上，因为那里吹风口，所以风毫不停歇的溜进来，吹乱了刑骏的长发。
　　外面的天气很昏暗，刑骏坐了好一会儿，一只手摆在大腿上，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香囊，表情若有所思起来。
　　思绪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刑骏才五岁，初一的时候跟着母亲到寺庙里参拜。而那时在寺庙里参拜的人很多，很容易走丢，事实上，五岁的刑骏和母亲确实是走散了。
　　走散的原因不是因为人多关系，而是，那时刑骏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身高比自己矮了一点的小女孩。同样是跟着亲人来到寺庙，刑骏一直盯着那个小女孩的背面，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转过身，看不到她的正面。接着，小女孩背对着刑骏，也一直紧跟在她的眷属身后，害怕走散，所以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然而，一个香囊从小女孩身上掉下来，那小女孩也没有察觉。因为人很多，所以刑骏好不容易走上去捡起了那个香囊时，那小女孩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回到原地，看不到母亲，就是这样和母亲走散。
　　之后，刑骏来到寺庙的大门，一直等一直等，终于见到了母亲。母亲含泪的抱着他，说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怕是被人拐走了，好担心，娘都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刑骏，我不应该把你带到这种地方的，现在你还那么小，对不起，娘好担心你会出事。
　　刑骏至今还记得母亲那时哭的那样伤心的脸庞，因为在印象中，母亲是一个坚强的人，个性温柔且深明大义。哭的那么伤心，恐怕是实在太过疼惜的缘故。
　　其实刑骏只是一个养子，一天大雪中在街上捡来的婴儿，就这样被带到府中抚养长大。这一点很感激，母亲对自己比亲生的儿子还要亲。
　　刑骏现在明义上是二子，却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刑骏还有一个大哥，那大哥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儿。
　　对于大哥，刑姬，刑骏一直抱有愧疚，知道自己的身世，母亲实在不应该对他那么好啊。这一点上，刑骏觉得愧对他的大哥。
　　刑姬虽然对这个弟弟彬彬有礼温文恭让，但实际上，刑骏也感觉到了，刑姬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弟。
　　刑骏收回手揉着眉目，忽而窗外响起雷呜般的轰隆声，思绪飘回到现实，把香囊放好，站起来走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