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原》小黄不困

3、第 3 章

　　“要不要辣？”店家是个胖大叔，看起来还有几分和善。

　　“要辣。”贺北回答地毫不犹豫，麻辣烫不要辣就没有灵魂了。

　　店家端上来的煮好的东西足足有四大碗。

　　两碗是赖雯的，一碗飘着满满红油的是贺北的，另一碗还算正常的是赖风的。

　　“我操，这个辣这么劲爆的吗？”

　　赖风笑得幸灾乐祸：“小心明天菊花开。”

　　“哈哈哈哈这不至于。”老板边收拾脏桌子边说：“实在不行叔给你换一下汤。”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贺北果断地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并拿了一个小碗。

　　麻辣烫这种东西，刚入口觉得没什么，就是越吃会越辣，尤其是那碗东西还很烫。

　　贺北倒吸一口凉气猛灌了一口汽水，觉得他的嗓子在烧。

　　这个辣带感，他鼻涕都出来了。

　　“老板，能帮我换一碗汤吗？”贺北捧着他的大碗灰溜溜地去找老板。

　　脸疼。

　　老板是个好人，没有嘲笑。

　　赖风不是个好人：“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请你注意一点你妹妹还在这里。”贺北面无表情地说。

　　赖风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她有吃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贺北抬头一看，指了指赖雯又指了指空碗，表示不可思议。

　　赖雯已经吃完整整一大碗了，现实版本的暴风吸入。

　　养这个妹妹应该挺费钱的。

　　“有意见？”赖风挑眉问他。

　　“没意见，哪里敢有意见。”

　　就是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孩子，还这么瘦。

　　最后赖风他们还是等了贺北一些时间，赖风就提前去买了单。

　　“我那份多少钱啊我转给你。”贺北从来不欠别人这些小人情，小人情叠起来就不是他能还得起的。

　　“九块。”赖风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就伸了一个微信付款码怼给他。

　　正常人的脑回路不是加个好友吗？

　　魔幻的地方养出来魔幻的人。

　　柳镇这个地方，物价还算便宜，贺北便宜老爸给他的钱应该还够撑挺长的一段时间。

　　贺北被赶到这个地方很临时，房子也没来得及用心找，一不小心就找了个离学校有段距离各着一条小河就是酒吧一条街的地方。

　　晚上堪称群魔狂舞，红的绿的光可以直接照进贺北的房间。

　　贺北在他的出租屋里面只要关上灯就可以现场来蹦迪，不带出门的。

　　简直了。

　　这种环境下贺北也没看下书，抱着腿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要换个住的地方了，这个地方住下去没法学。

　　夜店的音响轰地很晚，贺北来了几天也没有习惯在如此魔音贯耳的环境下睡着。

　　次日他却起了一大早。

　　这个地方去学校无论是走路还是搭公交都要半个钟，高中才刚开始他还没打算第一天就迟到还是咋地。

　　柳镇这个地方，是一个江南小镇，有很多柳树。

　　九月出头的小镇还十分闷热，垃圾堆发酵出来的令人反胃的味道也浓郁到了极致。

　　石板路上的陈年老痰，还有路上随处堆着的啤酒瓶子。

　　贺北没办法习惯这一切。

　　三年，就只在这个地方留三年，他一定要走。

　　柳镇很小，公交车也很少，路上全都是穿着清一色校服的中学生，一片跟绿青蛙似的。

　　校服就是神奇，贺北感慨，红白黑绿蓝可以搭配出无限可能。

　　很快贺北就感慨不出来了，站台等公交车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他上车都是被人硬生生推上去的。

　　“唉，你别挤啊！”贺北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皱眉说。

　　“兄弟你忍忍吧，就这么多人。”那个人看起来也很无奈。

　　贺北下车的时候只觉得爷爷他终于又活了过来。

　　车下连空气都是令人陶醉的。

　　贺北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学校的预备铃已经响了起来，在重点中学养成好习惯的贺北同学第一反应就是加快脚步准备冲进校门。

　　跑了两步他觉得不对，周围的人跟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他们还跟慢动作播放一样，该啃包子啃包子，该聊天聊天，走路的速度和逛游园一样。

　　贺北放慢了步伐。

　　一群慢慢走的人中混着一个跑着的人，总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贺北决定慢慢来。

　　“你说说你们这群孩子。”门卫大叔笑得慈爱：“这才第一天开学，你们就踩着铃声走进校园，再怎么样也应该踩着铃声走进科室啊！”

　　“大爷，这是预备铃。”贺北提醒门卫大叔。

　　“预备铃也不能不当铃声啊，”门卫大叔语重心长：“预备铃一停，我着校门就要关了，那时候就只能爬门了。”

　　柳镇中学的校门就是一个电动推拉门，才到贺北的胸前，跳高稍微练一下就可以翻进去。

　　贺北跨进校门的时候预备铃正好打到最后一声，门卫大叔按下了手中关门的按钮。

　　门缓缓开始闭合。

　　还在门外的那群绿青蛙就像突然发情了一样，哗啦啦地开始不要命地往校门里面挤。

　　就像0.5倍速突然切换到了2倍速。

　　这群人还挺默契。

　　他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他的手上没有包子馅饼豆浆馒头，其他人都有。

　　“贺北？”有人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李胜正叼着一个硕大的包子向他奔来。

　　“你小子早饭呢？”李胜看了看他空着的左右手。

　　贺北一笑：“没买呢。”

　　“你是不是急着赶来学校？我看到你跟傻逼一样跑了。”李胜啧了一声：“别提多瞩目。”

　　“你大爷的。”贺北乐了。

　　李胜伸出手想拍拍贺北的肩膀，贺北一闪身就躲了过去：“别碰我肩膀。”

　　于是李胜把手转了一个方向，准备拍贺北的背。

　　贺北：“也别碰我的背。”

　　“你这个人事怎么这么多？”李胜怒了：“你大姑娘吗？”

　　“艹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李胜低头看了看他准备拍贺北的手，上面全都是包子里流出来的油，他手指在掌心中搓了几下：“哎呦不好意思。”

　　这个不好意思也没多少诚意就对了。

　　李胜的座位靠墙，只能从同桌椅子背后走过去。

　　他同桌已经到了。

　　这个人就偏不走寻常路，把啃了一半的包子往抽屉里面一扔说：“你看我的。”

　　然后他居然一脚踩上了赖风的桌子，然后另一只脚踩到了他自己的椅子上。

　　动作称得上英俊潇洒一气呵成。

　　贺北给他呱唧呱唧鼓了鼓掌。

　　“很帅吗？”赖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贺北不怕尴尬，让了个地方让赖风可以走进去。

　　“擦干净。”赖风俯视着李胜。

　　李胜是一个立志要做班霸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地屈服。

　　“不擦。”李胜很拽。

　　“你擦不擦。”赖风低下身子，揪住了李胜的领子。

　　“擦擦擦。”李胜识时务。

　　贺北没见过赖风打架，他就是觉得赖风肯定很会打架。

　　赖风是李胜班霸路上一颗巨大的绊脚石。

　　李胜擦干净了桌子后赖风就趴下去睡觉了，一睡就是一上午，老师都没打扰他。

　　他累的像整个晚上都在外面做贼似的。

　　杨镇中学的课也是真的水，整天老师就自我介绍然后就让学生看了一整天的书。

　　九科老师轮流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

　　走得很突然，就像他们出现一样突然。

　　班上一直嗡嗡嗡的，也没什么人看书，贺北观察了几次整个班也就只有蔡彤在认真看书。

　　既来之则安之，北哥什么环境都可以胜任。

　　班上的环境毕竟还是比贺北出租屋好，至少没有蹦迪大dj，还是能看得下书的。

　　快下午放学的时候，老赵来了，宣布明天开始军训，训四天，最后一天是汇报表演。

　　贺北一听乐了，四天够训个啥？

　　还整一个汇报表演。

　　这帮人也不知道能训出个什么鸟样。

　　四中军训正不正规贺北不知道，发的服装倒是挺正规的。

　　帽子短袖外套裤带腰带全齐的。

　　次日高一初一整整两个级都被带了下去，就在那个尘土飞扬的操场上。

　　老赵要求是说要穿戴整齐，要整套穿好。

　　贺北到操场一看，初一穿的还算好，高一这边就比较个性，就女生还把外套穿了上去。

　　所有人被班主任带到了主席台下面，一群人穿着劣质丛林迷彩没精打采地抖着腿晃着脚。

　　“你看看你们你看看你们！”老赵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老赵，你也来穿下这个试试？”说话的这个人贺北记得他，叫周翰。

　　“去去去，你们军训还是我军训？”老赵苦口婆心：“你们读高中了，我不想再像初中那样一遍一遍地跟你们讲道理了，你们大部分人是我初中就在教的，该讲的道理我都讲过了.....”

　　又开始了。

　　训这个贺北这个班的教官年纪不大，他们也不把教官们三申五令的纪律当回事，帽子反戴松松垮垮地站着。

　　“你们这像什么样子？！”小教官很生气，脸都气红了。

　　这是李胜猜的，小教官太黑了。

　　“学生的样子呗！”队伍里有人大声回答。

　　“学校没教你们纪律吗？！”小教官怒吼。

　　“没有啊！”那个说话的人贱兮兮的：“教官你别生气啊，你嗓子都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