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筠光

1、楔子 天启二十一

　　天启二十一年
　　丑时三刻，北风肆意，今夜的京城分外荒凉。
　　子慕坐在砖房的屋顶上，又是个百般聊赖的夜晚，他寻思着要找点什么事来做，突然这时不远处的皇宫响起众将士们呐喊的吼声。
　　子慕倒也没有感到诧异，这是他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他想也没想，便跳下屋顶回到了房内。
　　“大人，燕王殿下已带着十万殿前军杀进宫内了。”子慕对着坐在梳妆镜前的女子说道。秋意渐凉，寒风从半紧闭的木质窗中吹进，白色透明纱帘随着风摆动，悬挂着的风铃也因为秋风的肆虐而相互碰撞，响起清脆曼妙的铃铛声。女子背对着子慕，因纱帘的遮挡，只隐隐约约看得到背影，在月色的照映下显得尤为神秘。
　　女子不慌不慢的放好手中的木梳，叹了声气，虽然细微，但也被听觉灵敏的子慕听到了。
　　“大人何故叹气？”子慕壮起胆子问了起来。他十五岁起便入了相国府，相国公他是经常见到的，国公对待府里的小厮是分外仁慈，尤其是对待子慕格外的亲昵。因此国公大人在子慕的心里占据着一定的地位。而这女子对于子慕来说却是非常陌生的存在。听府里的老人们说她和国公大人可谓是共患难之情。国公大人虽没有让下人们特意去称呼她，但是子慕也因国公大人而愿意尊称她为一声“大人”。
　　“燕王到底是耐不住性子。”女子转身望向子慕，白色裙裳为她增添了几分清冷之气，而常年多病的体质让她脸色少了丝血气，但似乎并不妨碍她是个清冷美人，反而更让她多了几分娇弱感。
　　“大人认为燕王此举不妥吗？”
　　“有何不妥？这等美好月色正是谋逆的好时机。只是我们都被他蒙在鼓里了。”
　　子慕正寻思着大人这一番话的内涵，思绪被突入其来的笑声打乱“你以后叫我秋娘好了，一口一句大人的，听着不大习惯。”
　　秋娘温声笑了起来，细细看着子慕，蓦地又喃喃说着“你倒是与那木鱼脑袋年轻的时候没差嘛。”
　　子慕被这番话吓到了，开始口齿不清的向秋娘解释道：“国公大人勇猛威武，文能，文能上公堂，武能下战场，属下何德何能与国公大人相比较，着...着实惶恐！”
　　秋娘笑着骂了句痴儿便回过身，望向不远处被火光照亮的皇宫内城，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这几日起你仔细观察皇宫内的一举一动，如有什么问题，速速禀报给国公，定要确保燕王谋逆万无一失。”
　　子慕作了辑，点了点头，“属下明白。”随后离开屋子。
　　秋娘点亮了一根烛火，让本不明亮的屋内多了处光辉，房内的一切开始变得明亮动人，包括秋娘本人。她拿起了支毛笔，在信纸上仔细写着，过了大约半刻钟，笼里的白鸽被秋娘放了出来，信纸随着白鸽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下人在打扫庭院时，忽感到一丝不安，平时这个点秋娘会来庭院赏花看书，而如今迟迟没有见到秋娘。于是壮这胆敲了敲秋娘房门，见无人答应，推门进去，只见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写道：已离去，勿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