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盼了四年才 ...

  •   盼了四年才见面,不过日夜缠绵了数十个日夜,宋若熹怎么也没料到周元期会在这个时候把他丢下。
      禾夏朝拜的宫宴上,周元期坐在宋若熹身边为他斟酒,与敬亭侯众人遥遥相对,白玉蓉看着他望眼欲穿,宋若熹喂他吃了颗莓果,“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没什么好聊的,陪你坐一会吧。”
      “皇后近日身体康健了许多,她很挂念你。”
      白玉鸾只在周元期儿时见过他一面,自从生了二皇子身体就不如从前,三天两头闹些毛病,这次一病数日,眼看着入冬了梅花开满了枝头她身体方才好转起来。
      周元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姨母十分陌生,摇了摇头拒绝他的提议,“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不去凑热闹了。”
      宋若熹手伸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手指捏了捏,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十分愉悦。
      “往日里入宫只有我一个人坐着,近日也有你陪了,我很高兴。”
      周元期盯着面前的骨瓷盘子没有动,“是么,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皇帝与皇后携手而来,简单的说了两句官话,接着就是把重要的事宣告天下,算上祝贺禾夏归顺一共三件事,三件事里两件都有关宋若熹。
      一是封了他镇西王的官爵,二是将禾夏郡主阿珠娜赐他为妃。
      宋若熹接了镇西王印后,却迟迟没有接那道赐婚的圣旨,就在禾夏二王子阿忒勒脸色都快绷不住的时候,纤长的两只手端敬的将圣旨接过,跪在地上,高声喊道,“草民周元期,替舅舅谢皇帝赐婚。”
      宋若熹侧首,错愕后难以置信的盯着身边的人,那人姣好的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一手拉起他的胳膊一边对着上位人说,“幸福来得太突然,舅舅大概是傻了。”
      皇后拿着帕子掩着嘴笑,问他是不是子年,周元期歪着头一副惊喜过度的模样,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衣着华丽的凤冠妇人,“是啊,皇后娘娘记得我。”
      他这一委屈,白玉鸾与亲人分割多年的苦就浮上了心头,忙虚扶了一把手说,“快起来,乖孩子,你叫我姨母就行了。”
      “姨母。”
      白玉鸾并不知道周元期和宋若熹之间的事,眼下看着两人并排而站,只知道宋若熹曾在金洲给周元期做过先生。
      “君和把你教的不错。”
      宋若熹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周元期悄无声息的挡了回去,此时拽着周元期的手腕,盯着他的脸手却不撒开。
      “子年,你做什么。”
      “舅舅,扛旨不遵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所以你就替我应了,周子年,你做的好啊。”
      众人都看出了宋若熹不愿娶这位禾夏郡主,只有宋友眯着笑端着酒杯敬他二人白头偕老,宋若熹捏着拳头的指尖青白,盯着周元期等着他的回答。
      周元期说,“近期三喜临门,一贺靖禾秦晋之好,二愿姨母身体康健,三祝镇西王与王妃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阿珠娜看着宋若熹看周元期的眼神不太对味,走过来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周元期说,“他是我舅舅。”
      禾夏结亲为表诚意,南方都要献上一支曲,宋若熹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就别提弹琴了。
      阿珠娜有些失望,说周元期替他弹也行,周元期伸出手,说自己受过伤,实在力不从心。
      这事推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元初头上。
      见到终于有人肯出来献礼,阿珠娜终于不哭了,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盯着周元初问,“你怎么和他长得那么像啊。”
      “见过郡主,臣周元初,乃是敬亭侯府世子,这位乃是家兄。”
      周元初在六艺上也就琴棋上颇有与周元期一争高下的实力,如今抱着把古琴弹了首〈红袖香〉就把禾夏小郡主哄的兴高采烈的邀请他去赏雪。
      周元初觉得自己好像悲缠住了,求救的看了看一边无声对峙的两人,气压低沉的让人喘不过气,周元初干笑道了声好,接着就被阿珠娜拽着袖子拖出了大殿。
      “你别光看着我,吃点东西啊。”
      看着周元期为他布菜,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周元期这段日子竭尽全力的对他好,对他来者不拒,对他假意温柔……
      “这是不是就是你同宋友做的交易。”
      那日宋友与他坐在院子里,宋友说,要他促成禾夏与宋若熹的婚事,周元期说他脑子有问题,怎么想的竟然要他去做这件事,他问宋友,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宋友说,不答应就是死,你想死还想活?
      周元期说,自己要死了,宋若熹也不会留你多喘一口气。
      宋友笑说,要不咱们打个赌,他要是答应了这婚事,你就答应我,到时候你们一个成了郡马,一个做回逍遥少爷,多好,你我不用整日里想着被他发现自己是个疯子。
      周元期没说话,两个人等着宋若熹来,等到他来,宋友还没来得及威逼利诱,宋若熹就迫不及待的妥协了。
      宋友当时劝他什么来着。
      “叫我说就该直接叫他看着你疯了死了,到时候也不用我在做什么,宋若熹自己就完了,我要是你,就离他远远的,我也是看在你外祖家的面上才留你一命,哈哈哈哈哈……”
      宫宴上放了烟火,烟花七彩绚烂,一霎而过后又回归寂静,天空也是,人也是。
      周元期推开握着自己的手,劝他,“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我真后悔,我就该把你关在笼子里锁一辈子。”
      “那你慢慢后悔吧。”
      周元期笑着起身,宋若熹站起身,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角,高大的身影踉跄了一步,抬头时就已经看不到对方的影踪。
      他追着跑了出去,偌大的宫廷里,寻人如同大海捞针。
      没有子年了,他把子年弄丢了,不,不是,是子年不要他了。
      宫殿上歌舞喧嚣热闹非凡,宋若熹进来,从宴席上的女人头上拔下一支簪子,二话不说就朝宋友扎过去。
      宴会上伤人说重了就是谋害的重罪,若诛九族就连皇帝和太后都要被牵连,别说帝后二人,当场所有人都被吓得惊声尖叫做鸟兽散,一瞬间宋友的席位就被大家让出一个圈。
      宋若熹捏着他的喉咙把人活活掐死了,直到死宋友都不敢置信宋若熹竟然在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就对他下了杀手。
      “我的子年没了,你也不要活了。”
      禁军冲进来将宋若熹围起来,都以为宋若熹疯了,连内侍馆都闭着眼睛把帝后护在身后,宋若熹在大殿上颓然的望着高台上的人,挺拔的身体现在像个年幕的老人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的跪到地上,明黄色的懿旨从他袖子里掉出来,他乞求道,“皇上……你还想要什么,臣都可以给你……你把子年还给我好不好……”
      金洲的风太温柔,拼尽全力也吹不落京都的叶子,思念的人盼着,盼到叶落沉泥,也未曾从风里闻到花开的味道。
      宫宴结束后,民间称颂大靖国泰平安,高歌明君治国,死了宋友这个祸害。
      朝廷重臣死了,凶手随便打了几十板子这事就算揭过了,一时间镇西王三个字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本的禾夏郡主阿珠娜没有嫁给宋若熹,反而是章家小姐嫁了过去。
      章家可是宋友的盟军,现在宋友死了,偶尔还被嫁给了仇敌。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闫三咬着草,一边把在农户那打听来的消息给兄弟们说着听,董六喝了一大口酒,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又泛着光往一边瞟,闫三见状就踹了他一脚,厉声警告他,“你小子本事不大贼心不小,连咱们二当家的也敢惦记!”
      董六被踹的酒水撒了一身也不生气,嘻嘻笑着解释,“我哪有那个胆子哦,就是咱这二当家的,实在长得太他娘的好看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都不敢这么画啊。”
      周元期一直听着他们这边的动静,闻言握着刀的手一顿,手里的木头差不多已经削出了个面具的雏型,他举起在脸上比了比,问闫三,“以后我出门就这样,遮上。”
      闫三十分赞同这一做法,“对,挡上,能省不少麻烦,就你上次在山底下转了一圈,那特么黄花大姑娘上赶着自己往咱们山头上跑,我昨天下去合计抓只鸡,碰到方家那丫头,还问我咱们这缺什么,缺不缺押寨夫人,我特么,当了半辈子匪,第一次见着有人上赶着给贼送礼的,这不是侮辱我的职业操守,看不起我的业务能力么!”
      闫三憋屈的一直抱怨,听得兄弟们只当他在说笑话,捂着肚皮哈哈大笑。
      周元期低着头接着一言不发削着手里的面具,大当家从房里出来,拿了件斗篷披在他身上,又在他身边坐下。
      “西北春天不比南方,夜里还是能把人冻的骨头疼,要是落了病,年年都要犯的。”
      “知道了。”
      大当家姓姚,本名叫姚润远,也算是个落魄世家的小少爷,因被奸人所害,姚家就剩下他这么一个,待罪之身无缘功名,连活着都没个身份,索性上山当了匪,多年下来,也在西北一带混了个响当当的名号,一提姚大就都知道是虎头山的杆子。
      周元期是姚润远几日前从山下捡来的。
      他听闻有个男的自进入西北一带,延途的贼窝能端的就端,端不了的就打到人家没了头目磕头喊他老祖宗为止,是以他们相互之间都知道了‘老祖宗’这号人物。
      姚老大盘算着这位‘老祖宗’这几天也快到了虎头山,下了山想要撞大运,没想到就在路沟边捡了个大活人,把人翻过来一看,就冲着这张脸,他都不能让他断了气,立刻把人扛上马拉回了寨子里,抢了两个山头的草药才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周元期醒了后,发现这救命恩人想要养着他,周元期说,养我可以,关键得看怎么养。
      姚老大问他,你想怎么养?
      周元期说,你能打过我,我随你怎么样,你要是打不过我,跪下磕头叫我一声老祖宗。
      嚯,这下姚老大可算知道自己这是捡了个祸害回来了。
      靠着自己的本事能在西北占着最好的几个山头,姚老大也是个人物,是以两个人连着打了三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休息,就没分出过胜负。
      最后还是姚老大先挥着手叫了和。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明白,这位爷根本不是来打架的,那分明是来送命的。
      姚老大看穿了他的心思,问他,“这么想死怎么不自我了断,非得拉上别人给你垫背。”
      此时周元期已将他视作知己,同时天涯沦落人,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坦诚说,“不是想死,就是不想活了。”
      “这有区别吗?”
      “有,我还有牵挂的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见到他,可是活着太难了,我放不下他,又活不下去。”
      姚老大看着身边的人,他身上总有种他们这帮山野人身上没有的味道,那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若有似无的抓的他痒。
      “喜欢怎么不和她在一起?”
      周元期把面具转个个,开始削另一面。
      “因为性别不合适。”
      姚老大听到这扑哧就笑了,“看你长得好看,没想到你还真喜欢男的啊!”
      周元期没有笑,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我不是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他。”
      他说要,披着斗篷进到了木屋里。
      姚老大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怎么还没来得及发现,就好像被人拒绝了呢。
      虎头山老大是个不管闲事的,二当家的是个是事就不管的,所以虎头山无论大小的事几乎都是闫三一个人说了算,那两尊大佛也就打架的时候才请的动。
      西北每个月都会有新兵来剿匪,一是剿匪,二是为了锻炼这帮新兵,西北营待遇极好,尤其是宋若熹封了镇西王后,几乎天天有肉吃,不少人慕名而来就为了那一顿肉,为了没人浑水摸鱼,每一批新兵都要现在西北周围参与一次剿匪,能够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西北营的兵。
      闫三今日带着十几个兄弟下了山,不巧就遇上了这一批新兵。
      虎头山虽然名声响亮,全靠着姚润远和周元期这两尊大佛,剩下的人伸手虽好,也不过普通资质,遇到新兵的时候就是靠肉搏,闫三算是身手好的,奈何对方人多,他也不能以一敌十,而且匪对兵有个约定俗成的事,就是不能下死手,这是西北山匪和西北营相互制衡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有发现西北兵被屠杀的情况,不出十日西北营定会荡平整个山头。
      所以不是宋若熹没本事肃清匪徒,而是故意留着他们迷惑敌军迷惑朝廷的眼线。
      而近日这带着西北新兵的小将领不知是哪来的愣头青,上来就杀了闫三两个兄弟,闫三气不过,报了山头名号,意思是让对方警醒一点,咱们虎头山也不是你们西北兵可以随便欺负的,可那小将领似乎根本不削同他讲话,拎着一人领口又抹了个脖子。
      闫三这下气红了眼,打不过就带着人跑回去搬救兵,此时周元期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听着闫三在院子里呜呜哭诉,眯着眼睛打开门。
      “号什么丧呢?”
      “可不就是号丧呢,西北营来了一队人,杀了董六老庆和小英子,我告诉他们我们是虎头山的人,上个月刚把供奉送过去,这个月就来绞山头,这群畜生!”闫三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抖着身子哭道,“小英子才多大啊,还是个孩子啊……”
      姚老大闻言拎起一边的刀,问周元期,“你去不去。”
      周元期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闻言随便抓了一件披在身上,一边系一边往外走,说,“走吧,别让他们溜了。”
      姚老大见他赤手空拳就要找人算账,笑说,“我这是要看到‘老祖宗发飙了。’”
      周元期拽了一匹马翻身上去,扯了扯嘴角说,“给他们西北营点颜色看看,叫他们以后见了我得绕路走。”
      周元期说到做到,他和姚润远各带一路上把那西北新兵包抄在了林子里,此时林子里的树刚冒了点绿芽,土地还是冰雪消融后潮湿的棕色,脚踩过去鞋子边会沾上一点泥。
      周元期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手里的弩瞄准他的头,一箭射过去,咚的一声,箭被头盔弹飞了。
      一见面就是朝着头上来,这人是真心想要他的命啊。
      那小将领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周元期却咧着嘴把那弩扔进身后人的怀里说,“你看,我就说你这弩威力不行,这么近的距离,他盔上连个洞都没有。”
      身后青年拿着弩仔细的看,辩解说,“不实验哪知道呢,哪有人拿箭射头盔的,能穿透就怪了。”
      “你见过光着上战场的吗?武器要是连穿透战甲的威力都没有,那还用武器干嘛?你直接赤手空拳跟人肉搏去好了。”
      那青年被他噎的半死,看着地上的人白了一眼,撒气说,“瞅你那怕死的样!绞个匪你还戴个盔!你咋不推个炮出来。”
      小将领这会被俩人惊的只知道哭,那帮新兵比他还不如,只抱团的缩在那,那里面也算有两个有骨气的,第一时间抽出刀放在自己身前警惕的看着他们。
      姚老大刀横在肩上,问,“我兄弟谁杀的,谁杀的谁出来,别人我就不追究了。”
      闫三走出来,指着那个将领说,“就是你杀了小英子和老庆。”
      董六的死可以叫做技不如人,可老庆和小英子,一个老一个小,本想着这次下山去买点布回来缝个衣服过夏天,没想到就遇到了祸事,当时双方打起来,他们只会埋头躲,根本就没参与。
      闫三气的眼红,刚走了两步就被周元期拦住。
      他递给他一把十字匕首,周元期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在他身上捅一刀,看血慢慢流干,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那边的新兵吓得面色如土,还有能力举着刀的男人硬着头皮喊,“要死就给个痛快,折磨人叫什么本事!”
      周元期闻言面具下的眸子熠熠生辉,“要不你替他?”
      那男人立刻住了嘴,不敢再呈英雄了。
      姚老大看着闫三在他身上捅下去,那匕首特殊,扎下去就是一个洞,皮肉合不上,血汩汩的往外淌,小将领拼了命的想要把那个洞堵上却是力不从心……
      周元期津津有味的看着,越看眸子里的光彩就越亮。
      姚老大看穿他的本质,凑过去,几乎咬着他的耳朵说,“你这人天生就是做匪的混蛋胚子。”
      周元期抿着嘴斜目看着他,“呵,这世间不过就是些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哪有什么芝兰玉树的人儿呢。”
      “你那心尖尖惦记的人,难道不是芝兰玉树吗?”
      想到宋若熹,周元期忽然觉得没那么动容了。
      掀开面具,露出那张艳绝天下的脸,他薄唇动了动,对着身边的人说,“都杀了吧。”
      姚老大瞧着他眼底都是掩不住的宠溺,立刻就说,“好,都杀了,一个活口也不留,尸体都给他们西北营送回去,别脏了咱们虎头山的地,小祖宗,回去我们喝点吧,我烤的鹌鹑可香了,鹌鹑,你爱吃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