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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周家大少爷 ...

  •   周屏曾以为自己三世积德才换来此生的富贵和安乐,他一出生便是家中唯一的嫡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年纪轻轻便袭爵成为了钦亭侯,取了国丈家的幺女白玉蓉为妻,白玉蓉容貌姣好,温柔娴静,两人成亲后不久朝局动荡,本来是个多事之秋,结果皇帝将他指去了金洲,金洲虽然不算富庶,却是大靖的文学古都,著名的抱璞书院就在这个地方,这里群山环绕,无论从政治还是经济虽然都不利于此地的发展,可世世代代的文学大儒侵染下,民风淳朴,一派祥和,也算是个世外桃源风水宝地了。
      周屏带着白玉蓉和周家老夫人到了金洲不久,白玉蓉就为周家添下了一位嫡长子,这嫡长子出生的时候,恰巧有位云游的和尚上门化缘,老夫人信佛,心觉得这事就是缘分,立刻把人请了进来,这位和尚一进了大宅就面色沉重,周屏把和尚请了去,和尚在院子里思索了半天,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听着白玉蓉在屋里哀嚎的声音渐渐无力,周屏有些急了,扯着和尚洗的发白的袖子就问,“大师,求您给我看看,我夫人她……”
      那和尚摆摆手,安慰道,“无碍无碍,您家这次来的是位小贵人,这贵人哪那么容易请啊,总是要受些苦的。”
      老夫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声音不自觉地太高了几度,“大师,您的意思是,我这孙儿是个贵子。”
      和尚闻言面色有一丝尴尬,思索了一瞬还是直言道,“我这人啊,就是心直口快,实话也不瞒老夫人,您家这位虽然是位贵人,但是对您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俗话说树大招风,您家这位小贵人的姿容想来是藏都藏不住的,如此一来就逆了天道了,必定是命不久矣,我这话虽难听,但也是为了这位贵人好,夫人这胎若是女孩,倒还好说,追求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时自有有缘人来为她化灾,若是个男孩,那必定是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的人物,啧,那就麻烦了。”
      “这…这怎么还是个麻烦了呢,大师,话都说到这了,您有话就直说吧。”
      那和尚喝了一口茶,这茶是周屏特意叫人用后院的一口泉水烹的今年最嫩的碧螺春,回甘极好,实在是不忍辜负这娘俩的一番好意,遂道,“若是男孩,天生必是有一缺,你们就断了让他承袭爵位的念头,方可平安长大,待到有缘人出现,自是会化了他的灾数。”
      周屏听完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若是长女不必他说自己也是要如珠似宝的捧在掌心里藏起来不给别人觊觎,可若是长子,要说没有一点期望那肯定是骗人的,况且如他所述,那又是个文武双全难得一见的骄儿,难道就这样让他放弃了……
      “啊——我受不了了!”房里白玉蓉的哀嚎突然响起,紧接着就听到那个素日里温婉娴静的女人忽然厉声的喊,“你这个孽障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带着你一块去见阎王,让你人世间白走一趟。”
      话音刚落下,还未等老太太指着房门颤抖的手指落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
      “啧,男孩。”
      和尚眉开眼笑的朝着周屏道喜,听到产婆说母子平安,周屏那一瞬间眼泪都忍不住的掉下来,方才的顾忌一瞬间烟消云散,什么爵位不爵位,富贵不富贵,只要他们母子平安,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别的都可以不去计较。
      周屏对这孩子的豁达持续了大概五年,直到看着自己五岁的儿子,明明长得一张粉雕玉琢精致的如瓷娃娃般的面容,手里却拎着一把木刀,把后街里别人家的小孩揍得鼻青脸肿对他俯首帖耳的叫大王,他方才惊觉自己对他多年以来的管教是不是太放纵了些。
      周屏拎着一把戒尺追了周元期半柱香的功夫,生生是把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踩死了小半,周元期才被他打的哭哭啼啼的抱着大腿求饶救命,这事是侯府里第一次发生,结果就把老太太都给惊动了。
      老太太见到周元期就把人一把捞进了怀里,那孩子本就生的精致伶俐,哭起来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趴在老太太怀里怯怯的盯着自己,就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周屏发现自己竟然在亲生儿子手里栽了跟头,心里气得不行,事情原委一一讲述,结果老太太那颗心简直是偏的没了半边。
      周屏堵着气连句话都没说就出了云寿堂,到了白玉蓉的院子里,白玉蓉正喝着刚煮好的燕窝,见着他就笑了出来。
      “这是受了气了。”
      “子年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知子莫若母,白玉蓉其实早就知道,别看周元期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三岁能被千字文,五岁能习武,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天资过人,可她总觉得这孩子少了根筋。
      周屏吐苦水一样把在云寿堂那受的委屈一一说给白玉蓉听。
      “……阿蓉,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了?”
      “老爷,子年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可他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未知数。”
      提到这,周屏心里软了几分,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只盼着他能平安一生,可随着他渐渐长大,越发的聪颖,自己也生了几分其他的心思,但是那和尚那天的话到底是扎在几人心中的一根刺,比起望子成龙,他们还是更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快活一生,白玉蓉又怀了一胎,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可这爵位定是与周元期无关了,夫妻俩本来就对他心有愧欠,有侯府做后台,他就算不学无术也能一辈潇洒自在,可这孩子仿佛就是在用生命来证明周屏的期望一定不会实现,他十二岁就自学成才考进了大靖大名鼎鼎的抱璞书院,而且一年之内凭着过人的天资生生从庚字班跳到了乙班,比起这种人人羡艳的才学,其实周屏更在意的就是周元期的武术造诣。
      还未到十四岁的周元期就已经因为多起打架事件差点被退学。
      “你要是不想去书院,你当初就不必寒窗苦读考进去,既然都考进去了,你就不能给我消停一点!”
      “父亲,我也没苦读啊,我就是跟着他们去凑个热闹,谁合计就考进去了啊。”
      周屏气的眼睛都圆了一圈,藤条落在后背上,疼的周元期抿着双唇不敢哼出一声。
      他这个人唯一的死穴,就是怕疼,特怕疼。
      这个弱点,若是被周屏发现了,那他以后怕是少不了三天两头挨顿打了。
      周屏打了十几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哼都没哼一下,心里暗自赞叹是条汉子的同时,又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口堵得厉害。
      “人家李文好歹也是李将军家的二公子,人家父亲是将军,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李文自幼体弱,轮得到你去揍人家?你也不看看他家李武,刚刚及冠就已经是军里的一名虎将,你再看看你!你是不是存心来克我的?”
      “怎么会呢,我爱你都来不及。”
      周屏用手里的藤条回应了他的表白,疼得他身子一抖,好半天没缓过来神。
      “你连你爹我都敢调戏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这算调戏么?”
      周元期觉得今天因为李文先拿砚丢他害他出糗的时候不委屈,他俩明明是互殴但是李文没打过他所以在别人眼里是他恶意伤害李文他也不委屈,但是周屏现在说他不要脸的调戏父亲他就觉得很委屈了,明明就是表忠心,怎么就是调戏了呢?
      他哪调戏了?
      怎么还不要脸了呢?
      白玉蓉赶在了周屏要把周元期打死之前把藤条拦了下来,周屏一见到白玉蓉火气就散了大半,周元期平安长到十四岁,这十四年里周元期在文武造诣上给了他们多大的惊喜,在为人处世上就给了他们多大的惊吓,简单来说,这孩子对人情世故几乎就是一窍不通,在别的公子哥都开始了少年慕艾,而周元期能够准确的辨别男女,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母亲,父亲非说我调戏他。”比起疼,周元期还是觉得十分委屈,一见到白玉蓉就红了眼睛,对于自己的无知,周元期其实比谁都着急,奈何这种东西仿佛就是有一种天赋,而他恰巧就是先天缺失,比起耳聋眼瞎,他就是残缺不那么明显就是了。
      “老爷,子年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何必跟他计较这些。”
      “你老是护着他!孽子。”周屏嘴上骂着,手里的藤条却丢到了地上,白玉蓉进来就攀着周屏的胳膊,连个眼角都没给地上的儿子。
      “我这哪是护着他,我这是担心你的身子,要想长命百岁,少搭理他罢。”
      “对对对,父亲,你少搭理我。”周元期积极地回应着,希望父亲看到自己对于他的一片孝心。周屏看着地上的人,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缓和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夫人说的对,还是命重要。”
      “你瞧,我就说。”白玉蓉的从容大度实打实的令周屏由内而外的敬佩,夫妻俩挽手出了祠堂走出去,太阳照在身上,周屏无力的说道,“还好夫人还给我生了子月,要不然我大概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一想到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儿子周元初,夫妻俩都难得面色和悦,“是啊,还好后来生了子月,要不然,我大概早就拉着子年一起跳河了,实在是没脸面对周家祖宗。”
      “夫人,这些年,难为你了。”
      “老爷说的什么话。”
      周元期和李文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还看李文追究不追究,好在李将军为人正直,虽然李文看起来伤的骇人,却是在皮肉,周元期明显是有分寸的,况且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李文理亏。
      “先挑事,还先动手,结果被人揍成这样,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敢去惹周子年?!你要真有那一身本事我早就拉你去营里了,用得着千辛万苦把你送到抱璞去么。”
      李文捂着脸上的伤被骂的半天不敢说话,他大哥李武在一边也是没为他说半句好话,李文也知道,他给李家丢人了。
      “反正,我肯定不会给周子年道歉的。”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啊?你这畜生,我看也就周子年能治治你这一身的坏毛病,他怎么没打死你这畜生。”
      李文好歹也长了周元期三岁,才学容貌上,两人都相差无几,可偏偏周元期齐射武艺狠狠地压了他一头,若说周元期真是有他大哥那般魁梧他也就心服口服,可他长得又瘦又白,卷星楼的头牌怕是比他姿容还要黯淡三分,哪里有半分英武之姿。
      “那个周元期,文才不如我,武艺又不及我大哥,整理日不学无术兴风作浪,偏偏金洲城里所有人都护着他,要是没了他那个侯爵爹,谁会高看他一分,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看不起他!”
      “看不起你也给我憋着!人家有个侯爵爹你眼红?瞧不上我这个匹夫了?你要不是我儿子,你以为对着你点头哈腰叫你一声公子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家,人家才十四岁,你大哥都已经弱冠娶妻了,他能在你大哥手里挨过十招已是难得,换做是你,三招下去命都没了。”
      李文气的眼睛都红了,猛地站起身把身边的药碗打碎,愤愤的喊道,“对,我就是个病秧子,我文不成武不就行了吧,整个李家,就我一个人连刀都握不住,我每日勤学苦读,换来的就是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异类,我也想骑马也想射箭也想在演武场上被父亲夸奖,可我没那个命,我嫉妒我眼红,我就是嫉妒周元期行么!”
      撕开了最后的尊严把不堪化作一把匕首插进胸口,李至觉得胸口疼了半晌,戎马半生什么伤没受过什么痛没挨过,看着嚎啕的二儿子他却连拥抱他的勇气和力气都没有。
      “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最后,李至摆摆手转身走了。
      李文是绝对不会去给周元期低头道歉的,甚至因为这次的坦白,他反而觉得自己嫉妒周元期这件事理所当然,并不可耻,于是他对周元期的挑衅可谓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发展成为了一种骚扰。
      周元期一进到满香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李文,他今天本来就是想起来满香楼玉酥鸭的味道,特意过来解个馋,结果一看到李文就觉得自己兴致全无。
      他身边跟着的书童叫青竹,周元期少根筋,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少根筋。
      “少爷,要不咱去东街的杨记,他家的烧鹅也不错。”
      周元期点点头,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哎,周子年,好巧,我这正好有位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一桌的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附和道,“子年,快来,我们刚好聊到宋先生出的题,你就来了。”
      “子年,好歹宋先生也是你舅舅,你能不能给透露透露。”
      “别站着了,过来来来来……”
      两个人过来又拉又拽的把周子年扯进了包厢,说是包厢,其实就是拿屏风隔开的比较宽大的临窗的位置,里面一张八仙桌,桌上坐了四个人,算他,一共五个人。
      周元期挨着李文坐下,其实只要李文不故意挑刺,周元期和他也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他一坐下李文就给他填了一杯酒,因着他这人离彪就差三个点,所以周屏夫妇是严禁他饮酒的,周元期看了一眼酒杯,还未开口李文就知道了他的心思,说道,“周子年,你不会这么大,酒都没喝过吧。”
      酒他倒是喝过一次,就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树上挂了一宿,怎么上去的,至今他都没想起来。
      “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吧。”
      “要是个姑娘说这话我是没意见的,可是你一个男人,比我都高了一寸,以茶代酒,你好意思么?”
      李文这人最擅长的两件事,一是读书,二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周元期的愤怒之上,周元期也知道李文对自己不安好心,见到自己一句话不挑刺他就浑身刺挠,偏偏自己又是个点火就着的性格,李文话说完,周元期脸色就变得难看极了。
      青竹凑近在周元期耳边小声劝到,“少爷,淡定一些,千万别中计了,这桌子梨花木的,挺贵的。”
      周元期瞄了一眼雕花的梨花木八仙桌,暗自估算了一下价值,一下就觉得理智占了上风。
      另外的三个人此时拿着诗文凑了过来,“子年,你瞧瞧我写的诗,宋先生这次以美人为题,这美人最懂美人,所以特意拿给你看看。”
      周元期扫了一眼,合辙押韵,就是卿卿我我的,看着腻歪极了。
      “你这是写的美人还是写的情诗啊。”
      那人干咳一声,轻声道,“这不是给先生看么……”
      “你就别装了,他啊,八成是看上宋先生了。”
      周元期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一瞬不瞬的盯着身边的人,“你看上我舅舅了?”
      宋若熹是今年年初才来的抱璞书院,据说是刚从边关戎马归来,特意跟皇帝辞去了一身官职,回到了故乡金洲来做先生。
      宋若熹生母乃是皇帝的胞姐奉孝明德大长公主,宋若熹满月以后她便香消玉殒,驸马宋言伦带着宋若熹后又娶了白家女,是以宋若熹又成为了周元期毫无血缘关系的‘舅舅’。
      大靖虽然好男风,但是贵族之间也是掖着藏着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冯邱唯对宋若熹的心思大伙有目共睹,也就周元期这个天生‘残疾’看不出来,突然被捅破这层窗户纸,冯邱唯觉得,周元期受到的惊吓比自己还大。
      “我那是欣赏,欣赏……”
      冯邱唯红着耳根解释,生怕周元期受不了刺激冲动之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谁料周元期平复了一下心情以后反而问他,“你是看上他哪好了,我虽然承认他确实长得好,但是我觉得我长得也挺好啊。”
      “啊?”
      桌上的人忽然都不动了,呆滞的看着周元期。
      周元期拍着冯邱唯的肩膀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你喜欢男女这个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实在想不通,宋若熹到底哪点吸引你了,他也就脸长得不错,可是论脾性,我觉得我比他好了不止一倍啊。”
      周元期沉浸在自己与宋若熹的比较之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见冯邱唯的脸色红的越发厉害,最后牙齿都跟着打颤的说道,“那个,子年,你你你你你要不先把手拿开,我觉得你再不把手放下去,我就要被眼刀子戳死了。”
      “哦,好,是不是压倒你了,我下次注意一点,看你这身板也是禁不起折腾,不像我,嘿嘿,身体好。”
      周元期自顾自的炫耀,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死活,李文酒杯落在梨花木的桌子上哒的一声,周元期挑眉看他,“我又没说你,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世界除了他爹娘以外,对周元期了解最深的大概就是自以为是对家的李文了,李文早就发现了自己对周元期有些其他的心思,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这种情愫压抑在心底,如今却被冯邱唯和周元期这暧昧的交流激的千层波澜,再无法平静下来。
      “周元期,你可知道唯兄好男色。”
      “知道啊,他不刚说完么。”
      “那你还跟他勾肩搭背,言辞暧昧,还是说,你也好男色,不介意与他一同切磋探讨。”
      周元期思索一下,这话里好像没什么歧义,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对男女之事,哦不,男男之事看的极开,这喜欢上谁,本来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喜欢这种事还能分男女老少么。”
      他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以为自己回答的天衣无缝,其实呢,李文还真是被他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但是一切的感情都随着他这句话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
      “所以你……能接受与男子……欢好?”
      周元期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青竹猛地反应过来去拽他,结果人被拽的踉跄都没来得及堵住他那句话。
      “你干嘛啊?”周元期茫然的看着青竹,低声问,“我又说错话了?”
      青竹皱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周元期思考了一瞬,震惊又疑惑的问,“我好像没说什么啊?”
      “没事,少爷你快吃饭吧,能吃点啥就多吃点啥,我怕你回府以后再也吃不到这样的饭菜了……”
      “这么严重?”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
      李文凑过来,夹了一块玉酥鸭放在周元期的碟子里。
      “你干嘛啊?下毒了?”
      周元期把肉夹起来看看又闻闻,李文直看着他笑道,“我没傻到光天化日给你下毒,就是看你爱吃给你夹了一块。”
      “你觉得你这样,正常吗?”
      “不正常。”
      “你知道就好。”
      周元期嫌弃的把肉扔到一边,想了想,直接把筷子也扔了,换了双新的,李文也没恼,反而又换了一双新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鱼。
      “你、你这是纯心恶心我呢?”
      “我恶……周子年,我不骂你你是不是就浑身不自在啊。”
      “是啊,你自己想想你见了我不骂人你还会说话么?”
      “我!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不骂你了,我想通了。”
      周元期莫名感到一丝恐慌,警惕的盯着他怀疑的问,“你想通什么了?”
      “我心悦你啊。”
      “噗——”冯邱唯一口酒洒遍了整桌的菜,他红着一张脸一边咳一边道,“对、对不起啊,你们继续继续。”
      魏旗僵硬着长着一张嘴,弱弱的说,“这李兄的眼光,比冯兄你还独特。”
      冯邱唯一边擦着嘴一边小声道,“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这俩一个狠一个损,咱可哪个都惹不起。”
      “要不咱们先撤?”
      “正有此意。”
      三个人拎着衣袍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尽量放低存在感,结果人刚走出门,突然就被倒下的屏风砸在了地上。
      “李文,你敢!”
      也不知道李文说了什么,周元期忽然暴怒的把人拎着领子摔在了屏风上,好巧不巧就把三人也砸在了下面,他一脚踩在李文后背上,一张脸青了又白。
      “周元期,有能耐你就打死我,要不然咱俩没完。”
      “你这是仗着国法跟我狂呢是吧,我要不了你的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看是我拳头硬还是你命硬。”
      这些年李文在周元期手下没少挨打,打人的本事没有,但是逃命的本事可是一流,周元期脚上刚一撤力,李文就身形一闪一阵风似的往楼下跑,周元期跟在后面追,正是饭点,满香楼本是人满为患,结果被这两人连摔带打的闹得一片狼藉,店门口围了一群人看热闹,店小二去劝架,周元期正在气头上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把店小二揍得鼻青脸肿的躲在柜台边瑟瑟发抖。
      宋若熹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麦色皮肤魁梧的大汉窝在柜台那埋头痛苦,店里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李文躲在一张桌子地下,那个桌子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极重,周元期仿佛是铁了心要把李文往死揍,转了几圈够不到人,就死守着出口要把桌子给掀开,桌子刚翘起来一个缝,李文就闪身要逃,周元期一个回身就抓住了他手肘,一手缠上对方胳膊,手腕用力就听到李文惨叫一声,他把人胳膊给卸了。
      “周子年!”
      宋若熹一掌探过来把两人隔开,到底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宋若熹招招都是奔着命脉,又准又狠,周元期没几招就招架不住,估摸要不是宋若熹不想伤他,他现在肯定比李文伤的重多了。
      周元期不想跟宋若熹纠缠,得了机会就又朝着李文踢了一脚,李文刚站起来又被踹的趴在地上,什么将军家二公子的脸面尊严此刻都顾不上了。
      “宋先生,救命啊,他再打下去,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你有本事喊救命,怎么没本事过来跟我打啊!”
      周元期就跟炸了毛的狮子一样红着眼睛往上冲,瞧准了机会就要让李文吃点苦头,哪怕就是踢他一脚踩他两根手指头,周元期都觉得自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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