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不迟女士

8、免费水果 目送李冰雪

　　目送李冰雪老实坐到书桌前，阿姨又开始忙活了。
　　“刚刚到的葡萄，拿两串漂亮的回去跟室友一起吃。桃子苹果也好吃，又脆又甜，给你拿几个大的啊。这个火龙果说是新品种，还能美白，把皮撕开用勺子舀着吃就行。”阿姨边说边手脚麻利地往塑料袋里装着各色水果，“菠萝也拿一盒，用盐水泡一会儿，等会儿回去就能直接吃。她爸，菠萝没了，削一盒菠萝给小钟。”阿姨语速飞快地安排着，没给钟许玖插话的机会，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好几个塑料袋，放到一边，“你等会儿啊，菠萝马上就削好了。”
　　钟许玖连连拒绝，又朝门口削菠萝的男人喊，“李叔，我已经刷牙了，不吃菠萝，不用削。”
　　男人也坚持，笑得爽朗，“吃完再刷呗，我都削了一半了，总不能再贴回去吧。”
　　钟许玖没有多作推辞，道了声谢，只收下了菠萝，拿了两个苹果，“反正每天都过来，吃完了我再拿，不然到时候坏了多浪费。”
　　李叔夫妇不再坚持，只说着一定不要跟他们客气，钟许玖跟李冰雪打了声招呼，出了水果店。

　　看着这一幕幕的程鉴是十足地好奇，“你亲戚？”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钟许玖摇头，“早上便利店不忙的时候，我会教教他们家女儿英语和数学，所以每次看见我，他们都一定要送我些水果。一般我都会很开心的收下，因为他们是真心觉得感谢，虽然我闲着也是闲着，教教李冰雪不过是顺便的事，但在他们看来，大概是帮了很大的忙吧，我教了她一学期，她的成绩进步相当大，还挺有成就感的。”
　　钟许玖扬眉，得意地笑，像是占了便宜，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还有免费的水果吃。”
　　这个暑假，李冰雪暑假作业里不会的题也远程请教了钟许玖，所以刚刚李叔夫妇看到钟许玖才那么热情。

　　虽然在Ａ大附小读书，但因为户口问题，李冰雪只是借读生的身份，不知道哪一天或许就没有学上了，跟那些父母是教授院士，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孩子相比，李冰雪落后了太多。每天早上经过水果店，几乎都会看到因为作业写不出来而抹眼泪的李冰雪和沉默在一旁紧皱眉头又无计可施的李叔、和大声斥责李冰雪为什么不好好听课的李妈——夫妻俩除了告诉孩子要认真学习，似乎也教不了别的东西，不管是方法论还是具体的知识。
　　终于有一天，她笑眯眯地凑上前看那道难为李冰雪的数学题，“这道题我会，要不我教你做吧。”钟许玖或许是同情心泛滥，也可能是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她也有过一段老师教什么都不会，作业怎么也完不成，害怕上学，只能偷偷抹眼泪的经历。
　　然后的事就顺理成章——约好每天早上来便利店，没客人的时候钟许玖就会帮李冰雪上课，最开始是教她作业里不会的题，再后来钟许玖就开始有体系地帮李冰雪上课。
　　程鉴点点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笑起来，两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A大学生的家教费用，远高于这些水果的价格。

　　“玖玖姐姐。”这回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大眼睛，皮肤白净，有些羞涩的样子，完全没有李冰雪那样放得开的样子。
　　“好久不见，你想我没有啊？”钟许玖故意打趣，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认真地点头，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钟许玖。
　　“哥哥好。”男孩礼貌地跟程鉴打招呼，不像李冰雪那样八卦地问东问西。
　　“这是阿龙，有时候也会来问我几道题。”钟许玖给程鉴介绍。程鉴对这个男孩有印象，是坡上小吃店家的儿子，在客人多的时候会懂事地帮着妈妈收盘子上菜。
　　“玖玖姐姐你吃煎饼吗？”阿龙仰头问。
　　“你还是饶了姐姐吧，大晚上吃煎饼会胖死人的，你姐我最近还不想发福，下次再去你家店里吃饭啊。”阿龙的妈妈和李叔夫妻一样，都是用自家店里的东西感谢钟许玖的教学，方便又实在。
　　“姐姐不胖。”阿龙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姐很瘦。”
　　“那也要保持嘛。”
　　“嗯。”阿龙点点头，又问程鉴，“哥哥吃吗？”
　　“哥哥也怕胖。”说完跟钟许玖相视一笑。

　　菠萝差不多也可以吃了，钟许玖叫上阿龙，三个人在路边的石凳旁坐下。
　　“你暑假作业都做完了？”钟许玖问阿龙。
　　阿龙点头。
　　“不错，比李冰雪强。”钟许玖说着咬了一口菠萝，还是冰的，被盐水泡过以后没了涩味，甜而不腻，汁水十足不软不硬，正适合在炎热的夏夜吃。

　　“除了做作业，你暑假都干嘛了？”钟许玖示意阿龙和程鉴吃菠萝，随意提了个话题。
　　“我让妈妈给我买了把便宜点的吉他，在手机上跟着学。”阿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还是不会，视频里老师讲的都听不懂。”
　　钟许玖表情没有波澜，似乎走了神，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吗？”就没有再说话，盯着牙签上戳着的半块菠萝出神。
　　“玖玖姐姐？”阿龙叫她，钟许玖有些反常，这个时候她一般都会打趣他，说男生弹吉他什么的最帅了，问他想弹吉他给哪个小女生听，而不是这样发呆沉默。
　　“哦。”钟许玖若无其事地笑笑，吃了剩下的半块菠萝。
　　程鉴和阿龙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