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不迟女士

36、苏扬的扬 星期六的晚

　　星期六的晚上，苏扬约了钟许玖在食堂吃饭。

　　“见了鬼了，您大小姐怎么肯屈尊吃食堂了？”见了面，钟许玖表情夸张地问，看见一旁的苏远，在苏远有了女朋友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钟许玖刚想作出八卦兮兮的表情好好盘问一下时，突然想起苏远说的要对苏扬保密，表情做了一半就僵在那，看起来倒像是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见她差点说漏嘴，苏远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见此，苏扬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她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敲在桌上，随口答道：“体验一下A大的伙食，下次找机会再去B大看看，该报哪个，我现在还很犹豫，不如选饭好吃的那个上大学，毕竟四年呢。”

　　别人在奋笔疾书埋头苦读，连把A大B大的名字写到“理想大学”那一栏的勇气都没有，而每天悠哉悠哉、游戏照常打、小说照样看、没事儿还去酒吧晃一圈的苏扬，用欠扁的语气说，她在A大B大之间左右为难。

　　好像是张狂得过了分。

　　钟许玖想起她高三时，老师同学们都说，她一定能上A大，她从不敢点头答应，只装作没听见，那时，她说的每句话，不可能同时出现“我”和“A大”，连“假如我考上A大”这样的句式都没有出现过。

　　即使她觉得非A大不可。

　　也还是不敢说。

　　害怕说出来就不灵了，害怕更多的压力——一人一句“听说你要考A大”就能把她活活压死，最害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败后，无数或真心实意或实为嘲笑的惋惜。

　　按历次模考联考的成绩排名，她的确有着稳进A大的实力，可那些都不是高考，不是定下最终成败的那一战——永远有让人羡慕的黑马和发挥失常者——考上了，那是理所应当的，没考上，谁来接住被抛向高空的她？

　　谁知道，高考时，她会不会遇上所谓的“万一”。

　　所以要留好退路，留好颜面，装作不在乎、随遇而安的样子，假惺惺地在高考目标上写“985就好”。

　　钟许玖胆小畏缩，所以她喜欢苏扬的不可一世，甚至有些羡慕——她输不起，苏扬却可以。

　　其实，苏扬这样的自信，很打眼，太多人都一边羡慕着，一边怀疑着，等着看笑话，而钟许玖衷心地希望，苏扬能永远顺遂，永远说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气死那些小心翼翼、规规矩矩走每一步的庸人——包括她自己。

　　又想起，她也狂过，六岁时，跟程鉴说，A大名字好听，要考A大——这样说起来，也算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钟许玖扬了扬手里的卡，“我请客，你要吃什么？”

　　“让你请客算什么回事儿啊，”苏扬瞪一眼苏远，苏远把自己的卡双手递上：“你们先去买，我在这看着座位。”

　　苏扬问要帮他买些什么，稍稍思索一下，他答：“炸酱面。”

　　果然对炸酱面爱得深沉。

　　苏扬高高兴兴地挽着钟许玖开始一个窗口一个的逛。

　　“你哥喜欢吃炸酱面吗？”她问苏扬，因为她看见听到苏远说炸酱面时，苏扬愣了一下，像是有些疑惑，又想起她每次请苏远吃饭，他都是吃炸酱面。

　　“问这个干嘛？”

　　“他跟我说他喜欢吃，可我觉得，他在骗我。”

　　苏扬反问，“他说喜欢吃就喜欢吃呗，骗你干嘛？”

　　钟许玖笑笑，“就是感觉他不像爱吃炸酱面的人。”说不上原因，就是感觉。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不那么接地气，就默认他是喝露水吸仙气长大的吧？苏远什么都吃，不挑食，好养活得很。”边说这话，苏扬边看向苏远的方向，一个鄙视的眼神送了过去。

　　原来真是因为他喜欢吃，也是，骗她干嘛？难不成真是为了给她省钱——钟许玖啊，这自作多情的毛病真得改改。

　　苏扬决定吃香锅，拿起分菜夹选择食材，“对了，发展得怎么样了？”

　　钟许玖不解，“什么怎么样了？”

　　“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我哥后来是不是表白了？”

　　“你知道？”

　　苏扬夹起一颗鱼丸，嘟起嘴，“拜托，可是本小姐带他去的酒吧，一个子宫里出来的，苏远心里的小九九我能没数？”

　　“那你早就知道他喜……”

　　“废话。”苏扬打断钟许玖的话，她当然老早就知道了，就是觉得发展得太磨叽，她才出手推一把，“所以，成了吗？”

　　苏远让她瞒着苏扬，结果苏扬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她缓缓地点头，“不过你哥不让我告诉你。”

　　苏扬不满，“为什么啊？”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虽然她觉得苏远不想让苏扬知道是因为害怕苏扬会破坏他的感情——这话当然不能告诉苏扬。

　　“那，你好意思吗？”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知道了——明明嘱咐了不让她说出来，结果转头就告诉了苏扬，的确不仗义，“我也不好意思，所以你还是装不知道这件事儿吧，到时候，他会主动跟你说的，在那之前，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苏远知道了，肯定得骂她嘴巴太大。

　　“知道了，真矫情！”

　　可不矫情嘛，这一对兄妹，一个有了恋情瞒着不让知道，一个知道了装不知道，偏偏就夹一个钟许玖在中间——太考验演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