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良飞

8、变数

　　转眼就过了半年，京城因为状元的诞生而喜闹非常。扬州城最近也出了大事。先是首富之一的付家老爷感染疟疾，早早地归了天。付夫人也跟着卧病不起，没多久，也闭了眼。付家米业完全由付家唯一的儿子付辛博接手。起初，因为付家根基稳定，付辛博经营得还算游刃有余。可日子一久，付辛博在经商上的缺点暴露得越来越多，很多生意都被竞争对手抢了去。扬州首富的名誉自然再不属于付家。李家与付家是世交，刚开始念在逝去的付老爷的份上，李老爷常在生意上提点付辛博。可如今，李老爷见付辛博实在不是经商的料，便也不再与他多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付家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付辛博望着这堆烂摊子，也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准备卖了商铺。李家自然不愿放弃这一好机会，借机收购了付家的米行，成为了扬州城真正的首富。
　　半年来，付辛博再没去过雅娴阁，他不愿以“知己”的名义去和小乔相会。如今，他潦倒成这样，更是没脸再去见小乔。独自买醉，付辛博渐渐轻笑起来：“世交？呵，我看是世敌才是！李家根本是我付家的克星！！儿子抢了我的心上人，那老子又要了我家产……”
　　这半年，小乔也不好过。胤姨早已发觉他和李易峰有了关系。现在李易峰离开了，胤姨便暗示小乔不必再如此清高，反正也不是清白之身，倒不如见见别的客。小乔一直拒绝。渐渐的，胤姨也没了好脸色。以前，有付辛博常日包他的场子，现在，再不见付辛博来，李易峰也渺无音讯。纵使小乔国色天香，她的雅娴阁也不能白养人。面对着胤姨的变化，小乔只能忍受到底。他要等他的易峰回来。只要易峰回来，一切都会解决的……
　　近来，街上传得厉害。今年的状元好似就是扬州人士，李姓人家。现已被皇帝召为驸马，官拜正四品。如此传闻，自然也传去了雅娴阁。胤姨立刻便料想到状元定是李易峰，便对小乔说了，让他死了心，早日出去见客。小乔先是不信，后隐隐听来客都这么传，也便真信了几分。
　　这日，小乔唤来胤姨，胤姨很是喜乐，想着小乔定是回心转意了。不料，未及她开口，小乔却先问：“胤姨，你说我这身子值多少银两？”胤姨被小乔这没来由的话搞愣了，只好道：“在客人眼中，你自然是无价的。真金白银，要多少，客人必定奉上多少！”小乔又言：“我可再不是什么清白之身，这点，胤姨你是知道的。”胤姨笑说：“这有何关系，客人不在乎的。”小乔道：“不管客人在乎不在乎，我只想问胤姨一句：现在的我，值多少银两？”胤姨不解，小乔只好挑明：“我想为自己赎身。”胤姨很是一惊：“赎身？你自幼在这儿长大，客人没接过一个，吃我的、用我的，你哪来的银两为自己赎身！”小乔也有些面羞：“望胤姨看在我们相处二十年载的份上，容我几日，我定能凑齐银两为自己赎身。”胤姨的面色有些嘲讽：“你拿什么去换银两？还不是得靠你的脸、你的身子？这与你待在我这里吃好喝好，为我接客，有什么不一样！”小乔的手微微捏成了拳，道：“我自小绘的画作也有百来副，拿去买卖，应该能换到不少银两。”胤姨有些慌乱，她没想到小乔有这一手。权衡之下，道：“那好，我给你三日，若三日之内，你凑不齐五万两黄金，便得永生留在我的雅娴阁接客！”小乔听闻“五万两黄金”，险些倒吸一口气，却也只好点头应下。胤姨留下一声冷笑，便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