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吉祥小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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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参与宴席的各位精英都十分擅长外表波澜不惊、内心八卦成精，一群人未在门口石化太久，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在谨安助理引领下步入席间。
宾主交叉入座，气氛友好和谐。周文安、祭海城两家大佬自然是在座首。几位女士原本被安座在大佬身边，她们有志一同主动凑成一团坐在大佬对面。韦祎、文鱼同、秦东几人的位置只好换到周文安身边。祭海城身侧的位置，则留给了周重安和叶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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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和叶即坐到一块，全场人也都发现了二人的着装相似。除了心痛扼腕的裴姐姐和心思细腻的梁大秘，在场精英亦多是时尚瞎。那个识别度极高的设计师饰扣在他们眼中约等于定性为“可控”的不需关注案件或评级为BBB的鸡肋投资项目，完全激活不了认知。只是觉得“相似”而不觉“撞衫”，是因为同款服装在周重安和叶即身上穿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和效果。
叶即着黑色，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华丽和清俊，完全不同于他平日所展现出来的温和。而周重安着黑色，更宽的肩膀呈现出一种凌厉的线条，平日配合商界老板身份所刻意收敛的气场在夜幕与灯光的交辉映衬下完全迸发。
八卦精徐苗苗又凑向身旁的裴俊卿：“Emmm，裴姐，我觉得需要修正一下说法。”
裴俊卿一边闪身给服务人员倒茶留出空间一边道：“又是什么脑洞？”
徐苗苗经历了刚才电梯间语出惊人的尴尬，这会也知道小小声：“重安老板这气场忒强大，简直黑白通吃。咱不是相亲，和亲来的。”
裴俊卿已经为精挑细选想提振气场却不幸撞衫很是扼腕，二货苗苗居然还相亲和亲的一个劲泄她的气。裴姐姐忍下想要怒吼徐苗苗的冲动，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一口，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话来：“注意人设！”苍天大地海城老板，我们好好的公司为什么会招这些家伙！
徐苗苗这才想起来她今天的人设是来感恩的淑女，不是看热闹的八婆。她今天会列席是为了充当祭老板与谨安饭局的其中一个理由——感谢周重安在卫港时对自家公司员工的照顾。啧，差点忘了。赶紧正襟危坐，小口饮茶，学身边的裴俊卿和梁云舒，充当一只合格的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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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周重安身边的叶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徐苗苗眼里要送出去和亲的昭君。刚刚坐定，就对上了对面文鱼同一丝揶揄的目光，不禁想低头看看自己哪不对劲。他对酒精耐受度一般，出席饭局前总会提前垫几口。难道是糕点渣落身上了？应该不至于，裴姐姐今天格外重视他的着装，下车进酒店前还重点检视了他一番。他刚低下头，就看到面前的一只手。
手的主人是周重安，他刚将服务人员搁下的热毛巾碟微微推离叶即手边：“毛巾有点烫，等会再用吧。”
叶即对周重安的这份体贴颇感受宠若惊，忍不住道：“你一向这么照顾人么？”吃早餐时帮他拿醋递水，在长辈面前给他递送纸巾，现在又为他试热毛巾……叶即不禁怀疑中心局的课程里是否包括家政这项。不该吧？周重安看起来就该是抓人的经验要比照顾人要丰富的多的类型么。
周重安微微侧头看向叶即：“看情况。”
事实是，这个“情况”，目前全都只发生在叶即身上。
周重安并不否认，即便他对十一年前柬国事件有诸多怀疑，但对叶即，他不仅没有出现负面判定，甚至没有中性客观，而是下意识以一个正向结果的方式对待之。周重安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频繁见面和得知父辈亦有渊源所导致的情感暂时压过理智现象。但他并不愿承认，他的理智离家出走的情况，有生以来也只出现在叶即身上。
叶即对成为周重安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件事已做好心理建设，适应良好。只是周重安的“关注”如果一直以“关照”的方式表现，他倒是很难坚持做到冷着脸敬而远之。毕竟他既不擅长冷脸，内心也并不真的想敬而远之。撇开柬国打劫赃物的事件来说，重逢以来他们还是相处良好。在商言商，不交好也不能交恶吗！
周重安态度温和，叶即不禁起了些撩虎须的玩心，笑眼微弯，也侧头看向他：“所以，我身上有被你注意到的‘情况’？”
周重安原本放在桌上的大掌微微握成半空拳状，面色却是未变：“你有需要被我注意到的情况？”
叶即笑眼更弯，伸手拿过那条仍有些微烫的毛巾擦了擦手：“毕竟谨安集团这么显赫，就算没有情况，也要制造情况与周总合作么。”
周重安深深看了叶即一眼。黑色上衣衬得叶即面如冠玉，也盖去他惯穿的浅色衣物所额外附加的温和书生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周重安能看清叶即眼中的笑意，而笑意以外，还有一些掩在漫不经心与玩笑戏谑以外的坚定与笃定。
周重安伸开微握的手，端起服务人员刚刚倒好的水：“不必刻意制造，会有很多机会。”
02
宾主就座各自洽谈的工夫，服务人员也将冷碟酒水布置妥当。等待起热菜的光景，周重安抬眼看了一眼大哥，周文安会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以周重安名义做东，但本质确是因周文安与祭海城这对老友准备相见才能凑成的饭局，兄弟俩颇有默契的决定将开场白交给大哥。
周文安端起酒杯起身，先看向众人：“欢迎各位莅临。”又侧身低头看向祭海城：“谨安与成海同在岭南，奈何缘悭一面。今日有幸，京城聚首。愿未来有机会商海并肩，携手前行。”
祭海城也起身：“感谢周总盛情邀约。成海刚在京城落脚，还请谨安多多关照。”提到“周总”时，祭海城转身向周重安点点头，旋即又面向身侧的周文安：“机会自然是有的——只要你肯赏脸。”
叶即望着身长玉立的海哥，又瞄了一眼周重安，感慨长着山路十八弯的心眼的是不是都爱这么说话。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叶即偷瞄的动作被周重安逮个正着。两位大佬还在说话，周重安并未开口，只是回看叶即一眼，目光中带着叶即自己刚才演绎过的戏谑和笃定。
须臾功夫，两家掌舵人已经开场完毕，商业客套里混着不知道是真情还是虚情，互相吹捧里带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假意，双双面向众人举杯。一桌人也纷纷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遥祝。外表配合，内心遗憾。开场这么商务，难道老板们门口的真情相拥是自己眼花？这八卦演了上集下面就没有了吗？
叶即也端起杯喝了口，正要坐下来时看见周重安有些微蹙的眉头：“怎么了？”叶即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环视一圈。今天主打中式岭南菜，除了几位女士面前是红酒，其余男士面前都是白的，不是中看不中用的一钱酒盅，是分酒器都不够倒的二两杯。京城没有上来就一口闷的酒文化，开宴第一口大家都是半杯而已，他不算失礼吧。
周重安眉头仍未舒展：“后脑不是还有伤？现在能喝酒？”
叶即失笑：“我又不是纸糊的，灌点酒就会坏。伤吗——”他刚想说伤早好了，旋即咽了回去，还是别提伤的事比较好。周重安一直很关注他的伤，这得算个后手。便转换个理由：“伤哪有你重要，我得奉陪吗。”
叶即原本只想表达一下“周总做东的饭局身为宾客当然不能耍手段玩心眼连口酒都不喝”，奈何出口却变成了“哪有你重要”，虽然意思差不多，但说完自己也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周重安却是心脏蓦地一缩。前几天叶即还仿佛对他既防备又冷脸，今天居然主动说起好话……虽说古语云“无事殷勤，非奸即盗”，但周重安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的好话，总归让人舒心。而哄人的话由叶即说出来，格外动听。
心中如是想，周重安面上却未表现出半分：“你有伤大家都知道,不必勉强。刚才忘了让服务员给你换茶，一会换——”他刚想说一会换上吧，随即想起叶即是个只能顺毛摩挲的，便转成询问口气：“一会换成茶如何？”
叶即笑眯眯地点点头：“听你的。”他原本也不是好酒的人，虽然酒量还可以，但习武之人讲究修身养性，适可而止，绝不会出现抢酒、要酒的情况。尤其是在这样的饭局——海哥大概一会就回把话题拉进正题。周重安提出来，他也乐得恭敬不如从命。
周重安对叶即的顺从感到满意，虽然明知这是装的。叶即一直以温和的面目待人接物，但周重安从来不觉是他会是温驯的。在任何领域有所建树和成就的人，骨子里都不会是温驯的顺从者。而叶即不仅是一名出色的风控官，还是在武学世家长大的人。
且不论周重安所见过的身手，那天在谨安总部与叶即见过面后，大伯和大姨主动和他提了一些有关叶家的事。叶家是武学世家，叶青云、叶青文、林智祥都拥有中心局同期中的顶尖身手。那么叶即又岂会是如他糊弄卫港零件厂的日籍翻译的说辞“只是健身”那般？
叶即并不温和，更不顺从。周重安如此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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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人员鱼贯而入，热菜陆续上桌。宾主觥筹交错间不时与周围人交谈，气氛愈臻融洽。一道生炊石斑端了上来，转到周文安和祭海城面前，周文安用公筷夹起一块放入祭海城碗中：“阿海，记得你最喜欢这个。”
祭海城没有推辞，尝了一口道：“与岭南一模一样。利鼎轩不愧是谨安参投产业，尊重传统慎重改良的风格也是一样么。”
一句看似闲聊的话，祭海城已然向周文安透漏出他对谨安的了解程度。周文安也准确地接收信息，静待祭海城下文。
“不过，阿文——”祭海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我已经没有什么‘最喜欢’。很多事都会变，我也会变。我敬你，敬你不会如我这般。”
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一句。
周文安喉咙干涩，不想饮这杯伴着沉重的酒，却又一如从前般不能说服和拒绝祭海城：“……阿海，我没变，我知道你也不会变。”说罢先干为敬。辛辣滑入腹中，腾起一股热气。
十几年的隔阂仿佛在这股热气间消弭。祭海城大笑，拍拍周文安肩膀，也一口饮尽。明明未饮几杯，酒量甚好的周文安却觉得自己眼前似有朦胧，眼前大笑的阿海似与少年时代逐渐重叠。而当模糊又变得清楚，他又能看见祭海城眼角隐约出现的笑纹。隔阂确实存在过。十几年的分离也真切的存在过。但他们终于，从一个圆的起点开始同行，中间分离，而又兜转到这个圆的终点重聚。
周文安自嘲地笑笑：“阿海，有什么需要你尽管直说，请还把我当成你的老友。”
祭海城笑容未减：“阿文，我既然今天来见你，便不会拿你当外人。我需要帮助，但也请放心，我不会拖你下水，也不会拖谨安下水。”
那股热气仿佛还未消散，又重新涌上周文安喉头。阿海在说出他的请求前就先将他置身事外。他并不怕下水，他从来不曾惧怕过下水。只是当他已上岸时，才发现阿海当年看起来的先行上岸，只是走向了更深的海中。谨安也不是他的后顾之忧，而是他打造的安全网，安全网首先的作用就是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阿海，不必有顾虑。你既然要借力，就给迟了十几年的我用尽全力的机会吧。”周文安拿起分酒器，自斟一杯，正想一饮而尽，却被祭海城按下。
祭海城压下周文安正要举杯的手，环视一圈酒酣间在畅聊的下属与兄弟们：裴俊卿与梁云舒双双举杯聊天；秦东在给徐苗苗布菜；文鱼同与韦祎都酷着一张脸在品尝美味；周重安招来服务员为叶即面前换上茶水……
如果从来如此、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阿文，我不需要玉石俱焚的帮助——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倒下的人，应该希望我们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重走老路。”
周文安怔怔地望着祭海城。这并不是他以为的阿海会说出的话。如果阿海愿意见他、来寻求他的帮助，那么可见事情到了紧急的时刻。但在这种时刻，阿海的神情中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释然与坚决。
祭海城没有松开按下周文安的的手，另一只手却抽出周文安握着的酒杯，一干到底。放下酒杯，祭海城又看了眼文鱼同与叶即，转回来看向周文安：“这个厅的名字我喜欢。‘吉祥’——很喜气。我的弟弟们已经厌倦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想让他们当一回吉祥小鸡。”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吉祥小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