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修理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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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文鱼同一进汽车修理厂前厅，就看见老板兼技师老李一脸严肃地训斥两名小工。
“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文鱼同晃过去。
老李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十点算大清早么？！”
对于通宵到四点才睡的网瘾青年文鱼同来说，当然算！他上午不用去公司，约了十点直接到修理厂。那辆被撞的SUV在叶即住院的当天就被郝博找人拖来，老李已经把硬件修地七七八八，前一天下午文鱼同过来把软件系统也搞地差不多，还有几个配件今天会送到，安装完再喷漆，维修工作就算完成。
文鱼同扫了眼周围：“配件还没到？”
老李郁闷地说道：“有一个拿错了，其他的都在车间——教了他们快一年，连个配件都能取错！”说罢又狠狠地瞪了两名小工一眼，这点小事都能办错，要不是同族子侄，他保准打得他们连爹妈都认不出。
两名小工垂手听训，不敢抬头。汽车维修是现今为数不多还保留学徒制的行业之一，学校里教的都是理论，技术水平全靠实践。即使他们已经从技校毕业，想学到真本事还是要跟在能人身边。别说老李连训带瞪，就是动手他们也不敢反抗的。
文鱼同：“拿错哪个了？我看看。”
老李从操作台的一个盒子取出个六厘米左右的长条状配件，递给文鱼同：“不是你要的那款。”
文鱼同接过。这是一款内置监视器，小小的配件黑色外壳下方是一串字符“GJB9001*******”，标明制造商的字符被磨去，隐约能看出是四位数字。
文鱼同扬扬手，冲两名小工笑道：“眼光不错，这个可比我订的值钱。”这个小玩意贵的很，他订的那款要十五万，快赶上一辆普通家用轿车的价格。手里这个，如果他没记错，该是军-工产品，价格翻倍不止，而且市面罕见，很难搞到。
两名小工也冲文鱼同笑笑，被老李又是一瞪：“赶紧去干活！”立马收了笑脸，乖乖跑去维修车间。
老李：“这个可留不下——我问老刘了，是另一个客户的，一会就过来取。”老刘是另一家汽车修理厂的老板，也是汽车改装配件商，做车辆改装多年的老李和他很熟。幸好两人相熟，不然拿错配件的麻烦会更多。安装内置监视器不是什么常规操作，客户多半都会要求保密。
文鱼同悻悻把配件还给老李：“谁说要留下了，吃不着还不准看看么？再说，这个级别的货我也用不上。”
老李接过收好：“没想到老刘能搞到这种货，哼，这老小子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没告诉我！”
文鱼同闲闲说道：“也不一定就是刘老板搞到的，军工货哪这么容易外流，说不定是客户自备的呢。”
老李摇摇头：“搞不懂你们，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钱越多麻烦越多，一个两个的出事，还得装这些玩意避祸！”
文鱼同歪靠在操作台边，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为了避祸。”
老李怔了一下：“怎么说？”
文鱼同：“祸是避不开的，不如好好利用一下。”
老李想起这辆SUV刚拖回来时的情况，狐疑地问道：“阿叶撞车故意的？”
文鱼同往老李身边凑了凑：“你这个没事就瞎脑补的毛病得改改。阿叶看起来像是要自寻短见么？”
老李叹口气：“你们几个，对别人一个比一个和气，对自己一个赛一个手狠。青姐和祥哥要是知道你们这么不爱惜自己，不知道多心疼。”
老李少年时在叶青文和林智祥的武馆和茶社帮工，后来林智祥见他对汽车技术感兴趣，出钱送他去学习，还帮他开了修理厂。如今他在岭南和京城有两家修理厂，在改装界也有些名气，他一直认为这都是多亏叶青文和林智祥的帮忙。成海投控成立后，祭海城将公司车辆的维修和保养都放在他这，是笔不小的生意。他也早已将叶、林二人的子侄们当成自家人，不愿见他们遇到什么危险。
文鱼同看老李提到青姨和舅舅就是一副伤心的模样，随口安慰道：“老李同志，没那么严重。这不还有你做后盾么？有你的改装技术，撞汽车算什么，坦克也可以试试啊。”
老李眼一瞪：“还要撞坦克？你可饶了我吧。我也不是什么都能修好！这回是阿叶的角度和速度找的好，换个别人，这辆SUV就是废铁了。”单车变摩托还可以想想，SUV撞坦克？当他是钢铁侠背后的男人吗？
文鱼同看老李恢复吹胡子瞪眼睛的气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随口说说——万能的李师傅，监视器没到货，其他配件到了没？安上了没？修好了没？”
老李道:“制动都装完了，气囊还没换，你跟我进来一块装吧。中午在这吃饭，你阿婶托人买来的野生黄脚立，给你做家乡菜。”
文鱼同推着老李的肩膀走进维修车间，点头道：“可以可以，吃鱼可以，我文小鱼喜欢自己吃自己。”
02
停好车，韦祎看了看不大的招牌，确认自己没走错。这个偏僻地段的门面确实是一家修理厂。他自认熟悉京城大多数的汽车修理厂和改装厂，这家却没听过。要不是刘老板那出个乌龙，把他的配件换错，他大概还不知道京城还有这么一家店。
“韦总，我去换配件吧，您在车上等等？”刘老板店里的一名小工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问着。今天李老板店里的小工过来取配件，他们没注意拿错了。配件的主人韦总来了之后才发现，正巧李老板那边也来电话说了这件事，刘老板本想安排人去换回来，韦总说要自己去，他被刘老板派来指路兼跑腿。本来不是什么难差使，就是这位韦总太冷太酷，一个小时的车程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失误在生气，害得他如坐针毡，除了指路什么都不敢提。
“一起去。”韦祎说完直接下车。小工不敢耽搁，拿着要换给李老板的配件也颠颠下车跟上韦祎，给他带路。
小工来送过几次配件，在修理厂前厅没看见李老板，引着韦祎直奔维修车间。推开车间门，小工喊了一声：“李老板，刘老板让我来送配件。”
韦祎看见从一辆有些眼熟的SUV上下来一位年近五十的技师，想来该是那位李老板。
老李找了块毛巾擦了擦手，向韦祎和小工走来，点点头说道：“配件在前厅，跟我去拿吧。”
韦祎又看了眼那辆SUV，突然看见车头旁冒出个眼熟的身影。
文鱼同收拾完工具刚起身，察觉背后有道视线，转过身来，对上戴着墨镜一脸酷了吧唧的韦祎。文鱼同愣了一下，旋即想通关卡，他还道谁能搞得到那种军工货，原来是这个吧唧哥。阿叶昨晚刚跟他通完气，揭了谨安三人组都还是中心局成员的底。中心局的人用军工货，那还不像养奶牛的搞到牛奶一样轻松么！
看见文鱼同，韦祎瞬间明白这辆SUV为什么眼熟，正是重哥和叶即遇车祸时开的那辆，他在监控视频和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中见过。因为正在维修，还没喷漆，一时没认出来。不过成海的开发组还管修车么？韦祎面不改色地正琢磨着，就见文鱼同晃了过来。
“韦总，幸会啊！”文鱼同打了招呼。他虽然对中心局没什么好感，不过海哥想要借力，成海和谨安以后大概会经常打交道，虽然他们开发组是内勤部门，打交道不会由他出马，但他文组长好歹也是个高管，场面上的事还是要过得去。吧唧哥虽然还是一脸酷毙了的表情，但是明显已经认出他，他也不能装看不见。
“文组长。”韦祎摘下墨镜，点了点头。
上次在叶即病房见面时人很多，文鱼同没刻意关注韦祎，只是觉得大清早在病房里还戴着飞行员款镜片的吧唧哥有点中二。韦祎摘下镜片，文鱼同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戴着墨镜——这双漂亮的凤眼实在很破坏吧唧哥冷酷到底的人设。戴上墨镜是杀手，摘下镜片是爱豆，反差有点大。
老李凑了过来：“你们认识？”他不认识韦祎，但是看见他跟老刘的小工一起进来，一身行头和气势就知道是老刘说的那个监视器货主。
文鱼同冲老李笑笑：“和韦总有过一面之缘。”
韦祎盯着文鱼同的笑眼说道：“在这维修？”下巴冲SUV的方向扬了扬。
文鱼同明白韦祎认出了这辆SUV，心中冷哼，中心局的人眼力不错，问话也很不客气。面上却仍是笑眼弯弯：“是啊，小店便宜。”
韦祎扫了一眼车间。和低调的招牌不同，这家修理厂的维修车间很大，不仅有维修设备，还有改装设备，品质精良。目前国内的改装厂只允许进行外观改装，但韦祎知道有几台设备是用来进行动力系统改装，国内罕见。地面上随意放着两个没拆封的轮毂，他瞄一眼就是知道是某A字头跑车的专用款，一个轮毂就要六十多万。小店？便宜？
几乎算是看着文鱼同长大的老李一眼就看出他在胡说八道假客气，阿鱼好像对这个韦总有点敌意？摸不着头脑，还是把配件换回来要紧，冲着刘老板派来的小工点点头：“小X，先去拿配件吧。”小X赶紧跟上老李到前厅去。
韦祎没跟过去，看向文鱼同问道：“配件是你要的？”
文鱼同刚刚已经见识到韦祎的直接，没想到还能更直接。他都装傻当不知道韦祎是来取那个军工货监视器的，韦祎居然当面问他？这是连马甲都不披准备上来就查案么？
文鱼同：“这配件便宜，韦总感兴趣？你要想订，我跟李老板说说，给你打折。”他虽然身手很水，也不像阿叶一样会太极，不过嘴皮子功夫很利落。想从他这套话？呵呵。
“不用。”韦祎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文鱼同的外型很阳光，声音却很清冷。韦祎觉得他客气称呼的“韦总”，好像带着丝嘲讽。
“韦总也是来修车？”文鱼同反问韦祎。中心局的人不客气，他也正面刚一刚。看看韦祎会不会当面认下那个军工货就是他的。
“小X司机。”韦祎面不改色。
文鱼同差点表演当场立扑。他自觉脸皮很厚，这个韦祎更胜一筹。司机？给配件店的小工当司机？亏他说得出口。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真是失敬。
招呼已经打完，文鱼同觉得可以结束对话了：“嗯，那你忙吧——借过，我洗洗手。”他刚刚收拾工具箱，沾了些机油。车间的洗手池就在门口边，韦祎所站位置之后。
韦祎看到文鱼同手上的机油，心念一动：“你会修车？”
文鱼同看见韦祎漂亮的凤眼突然放光，顿觉莫名其妙，这个中心局精英，思维有点跳啊，怎么就扯到他会修车了？想起刚才那句“司机”，顿生恶劣想法：“嗯，我兼职汽修，维护系统。”
韦祎却是点点头。现在的汽车技术电脑系统是重要一环，京城车友中不乏程序员，文鱼同是成海的开发组组长，技术党兼职修车维护系统也没多稀奇。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这辆SUV的维修是文鱼同在盯着。
“有机会一起研究。”韦祎一本正经。
“韦总要雇我么？我收费很贵的。”文鱼同继续顽劣。
“有多贵？”韦酷哥问道。
文鱼同刚要编个离谱价格，就见老李和小工已经换完配件又走进车间来。小工战战兢兢地向他的“司机”说道：“韦总，换好了，这回没问题了。”
老李向韦祎说道：“辛苦跑一趟了。”这位韦总是老刘的客户，阿鱼也认识，内置监视器又是有些敏感的配件，他于公于私都不合适多说什么。
文鱼同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不用他结束对话，韦祎识相点该要告辞了。
果然，韦祎没再多说，向老李点点头。
文鱼同依旧笑眼弯弯，准备目送韦酷哥离去后洗洗手。却见韦祎又掏出手机，点出个二维码递到他面前：“扫我，V信联系，告诉我价格。”
文鱼同差点把沾着机油的手摁到韦祎脸上，就算他真的在修车厂兼职，当着老李的面挖角，这也太太太太直接了吧？
“韦总，我手上还沾着机油呢，会弄脏手机。”文鱼同把手摊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声音凉凉皮皮。
韦祎收回手机，又掏出张名片放在文鱼同手里：“再联系。”说罢把墨镜戴上，转身离去。小工赶紧跟上。
看见韦祎离开，老李狐疑地问道：“什么价格？”
文鱼同把韦祎的名片随手装进裤袋，叹口气：“雇我修车，维护系统。老李同志，我可是有人挖角了，你是不是给我涨点薪水。”
老李把眼一瞪：“不是要给你做煎封黄脚立？”
文鱼同：“我才值这么点？”
…… ……
没走多远的韦祎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对话。煎封黄脚立？他知道，岭南特产，家常名菜。把黄鳍鲷鱼肚放上姜蒜去腥，热油香煎，佐以红辣椒丝。做得好的鱼身两面金黄，肉质香甜，鲜嫩紧致。
也没多贵，一条香喷喷的小鱼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修理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