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同生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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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平芝端起茶杯，低头饮了一口，顺势压下眼中浮起的讶异。重安是个贴心又孝顺的孩子，但并不懂得怎么照顾人，身边的兄弟好友不少，却多是围绕着他，安平芝很少见他对谁主动亲近，更别提殷勤照拂。想起停车场的一幕，安平芝秀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阿叶，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呀？”安平芝放下茶杯，温和地问道。作为大型实业集团的创始人，周氏夫妇阅人无数，安平芝当然不会认为叶即是一名快递员。
叶即想起刚刚的胡诌，白皙的面皮有点微微发窘：“我在投控公司做风险控制工作。”
风控？周伯谨微皱了下眉头。他以为青云的儿子会子承父业——他最后一次见到林智祥时，阿祥提到过转年要送叶即去参加培训。
安平芝却是十分欣慰：“你妈妈和姑姑一定很高兴。”想起了林俏君和叶青文，安平芝的眼里涌上些落寞和悲伤。
叶即敏锐地捕捉到周氏夫妇的表情变化，可以确定两位长者与自家长辈关系匪浅——与他们相识多年，知道他们的职业，也知道他们不在了，甚至还知道姑姑并不希望他加入中心局。
“安董与我姑姑也很熟悉吗？”叶即试探着开口。
“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像小时候一样叫我伯母就好了，”安平芝半嗔道，“你父母、姑姑、祥叔叔和你周伯伯、我，还有——”安平芝看了一眼周重安，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接着说道：“都是多年的好友。在岭南时我们还能时常见面，谨安搬到京城后机会就少了。”语气越发遗憾。
周伯谨道：“是在哪家投控公司？”
周重安接道：“成海投控，叶即是风控组长。”
周伯谨眉头并未松开。谨安集团旗下公司众多，投控公司虽然也由他们夫妇创办，但上了规模后一开始由长子周文安接管，七年前交接给重安，他和安平芝对投控界的同行们没有太多关注。成海投控——成？海？周伯谨蓦地了解。
“在京城吗？”周伯谨问道。
“对，总部在京城。”叶即没提是一年多以前才搬来的事。
周重安补充道：“成海投控发展地很好。”
周伯谨的眉头这才舒展些——成海投控发展得很好，那么叶即应该过得不错。
叶即垂目，周重安这是不仅查了他，探了成海大本营以后，连公司也查了一遍？回道：“周总过奖。”
周平安见气氛有些严肃凝重，开口道：“阿叶哥哥，你跟我二哥不是朋友么？都可以‘送花’了，叫他周总太见外了嘛。”
叶即语塞，朋友是周重安说的，他可没承认。抬眼看去，一身书卷气、戴着眼镜的周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笑意，瞬间知道她是在调节气氛。冲着周平安笑了一下，没接话。
周重安倒是接了话：“我和叶即有项目合作，花篮是另一个项目合作方送错的，叶即拿来给我。”他很清楚自家小妹的个性，外表端庄内心顽皮，想要活跃气氛也不忘促狭他一下。
叶即趁机补充一句：“我和周——，我们也是因为项目合作才遇到，没想到长辈们还有这样的渊源。” 抬眼看向周伯谨和安平芝。
安平芝慈爱地看向叶即：“有机会去岭南，我那还有一张你父母、姑姑和你祥叔叔年轻时的照片，可以拿给你。”
叶即心口涌上一股热流。中心局工作的人很少留下影像，除了档案中的照片，连墓碑上都只有名字而已。家中长辈们年轻时的照片他更是从未见过。“多谢周伯母——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安平芝还要说些什么，叶即的手机忽然响起。叶即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文鱼同的来电。叶即摁掉，回了条稍后回话的信息，而后说道：“周伯伯，周伯母，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了。”说罢起身，准备告辞。
周家四人也站了起来，周伯谨说道：“阿叶，有机会到伯伯家吃个饭吧，把你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叫上。”
叶即不意外周伯谨会提到自家手足，他已经大概清楚周氏夫妇和自家长辈们的关系，回去也准备和海哥提一提。回道：“多谢周伯伯盛情——有机会一定去。”
安平芝说道：“重安，你送送阿叶。”
周重安点点头，和叶即一齐向门口走去。
02
叶即进了电梯，周重安也自然地跟进来，见叶即要开口，先说道：“我送你到楼下。”
叶即在心里叹口气，已经懒得去抗拒。他已经彻底认清周重安强势的本性，对周老板的要求已经降低到只要维持表面和气就可以。叶即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周重安想干什么——周重安查过他后，将他们的关系定位成“朋友”，想来是知道不好找证据，准备努力打感情牌拉近关系，等着他自己暴露。他要是着了道，可能最后等待他的会是那句经典电影台词“对不起，我是阿sir。”想到这层，叶组长觉得自己真是机灵极了。
十九层楼不算高，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叶即说道：“留步吧——”说罢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回个电话就直接走了。”
周重安看了眼叶即晃荡的那支手机，外型倒是和昨天买的那款旗舰一样，颜色却不同，他可不记得那款黑色的旗舰还赠送了白色手机壳。想到这，眸色有些发深。
“路上小心。”周重安说道。
叶即道：“快上去吧，你家人还在等你呢。”
周重安笑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回电梯。
叶即再次感慨给自己的预防针打得很及时。以后和周重安斗智斗勇，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他伪装的亲切友善和好看的笑容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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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电梯门合上，叶即也迈开大长腿，一边向停车场走去，一边给文鱼同回电。
电话很快接通：“挂我电话！还在交警队呢？”文鱼同闲闲凉凉皮皮的声音传来。
“早出来了，在外面办事——你在公司？” 叶即正想找文鱼同说说从楚芳依那听来的有关林文瀚的事。
“刚到。”
“找我什么事？”
“那家最大的民营汽车公司的老板在瑞国出事了。”文鱼同的声音正经起来。
叶即已经上了车，听到这个消息，眯起眼，声音有些冷：“知道了。这就回去。”
03
周重安回到办公室，只剩周氏夫妇二人，想也知道自家小妹跑去找大哥了。转天是集团年中会，周文安正在九楼听制造板块各家子公司负责人的汇报。
周伯谨：“你和阿叶认识很久了？”
周重安：“没多久，最近因为项目碰上的。”
周伯谨：“只是在投控公司工作么？”
周重安顿了一下，回道：“只是在投控公司。”
周伯谨叹口气：“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安平芝轻抚几下周伯谨的后背：“伯谨，小君和青文的性格我了解，她们一定提前为孩子们做了打算，不会让他们无依无靠。”
周伯谨：“那到底也只是几个十多岁的孩子，阿祥说会送他们去培训，我以为中心局早已接手——”话没说完，周伯谨看了眼周重安，又重重叹了口气。
周重安知道周伯谨因为执行任务经常面对危险，一向对中心局的工作持保留态度，尽管并不阻拦自己和大哥加入组织，但也说不上是多支持。周文安离开中心局回到集团接管工作，周伯谨十分高兴。特三组成立，需要周重安有一层商界身份，局里也和周伯谨做了沟通。尽管只是明面上的回归集团，周伯谨也很开心——回到集团执行任务，总比每天在外面对枪-林弹雨、不知道在哪抓什么危险分子要好些。只要提到中心局，周伯谨总会皱起眉头。周重安和周文安有志一同，鲜少在家提这些事，一来组织有保密原则，二来免得惹家人不快。也是这样的原因，周重安竟不知道自家长辈竟与叶即的长辈如此熟悉。
安平芝道：“没有去中心局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就是想得太多——孩子们去，你担心他们危险，孩子们没去，你担心他们没人管。”
周伯谨：“我若知道中心局没有接管他们，肯定是要把他们接到身边的。”
安平芝：“你当孩子们还是小不点？他们也是会有自己想法的。我听说中心局这些年很尊重孩子们的选择，这样的决定应该也征求过他们的同意。”
周伯谨又叹口气：“仲谨和云芝当年要是也能选择不去该多好。”
安平芝：“你又提。”说罢又有些悲伤在眼中浮现。
周重安：“我有一些事想问——”
周伯谨和安平芝同时抬头，看向周重安。
周重安：“大伯，大姨，你们刚才说和叶即的父辈都是好友——他们是不是也和我爸妈关系不错？”
周伯谨和安平芝对看一眼，自从周仲谨、安云芝在中心局东欧行动遇难去世，把重安接到身边来，他很少问有关自己父母的事，十四岁以后更是没有，这还是第一次。
周伯谨：“是，你爸爸和叶即的父亲叶青云，是最好的朋友，同生共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同生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