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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68】番外2 偏执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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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所有窗帘全部拉上,密不透光,窒息沉闷。黎楚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带屋脊的木质天花板,眼神没了往日的神采和灵气。
相由心生,心灰了,眼神也就黯淡了。
……
“九,别睡了,起来吃饭。”傅骁进来时,冲床上的她,说了句。
他走去转角拼成的弧形阳台边,将三扇窗户的窗帘全部拉开,任阳光照进,这样,她心理上会好受些。
黎楚爬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见她肯听话,傅骁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她去了卫生间。
黎楚冲了个澡,从玻璃淋浴间出来,傅骁手上拿着毛巾在等她,她刚走近,他便将吸水毛巾罩上了她的头,比发廊洗头小哥还专业的手法,帮她先吸干头上的水。
傅骁看着黎楚不吵不闹,也不拒绝自己的模样,一扫心中阴霾,心情大好,带着她下了楼,边走边给她讲述这幢别墅的来历。
黎楚左耳听右耳冒,什么都没听进去。
“你最喜欢的梵高的画,这幅是真迹,拍卖行拍来的。”下楼路过那幅名画时,傅骁对她说道。
她一直是个热爱艺术的人,一定会开心。
黎楚顿足,抬眸看去,是梵高的《阿斯利康道路》。
她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下楼,那行为仿佛在回应他一个“哦”,没有任何的惊喜与看到名画的喜悦。
傅骁清楚地捕捉到了她没有神采的双眸,心又悬了起来。
好在她的饭量不错,比以往吃的都多,这点,令他又安了心。
吃过饭没多久,天就黑透了,他们在最北边陲,天黑得早。黎楚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窗帘没拉上,她就看着窗外发呆。
傅骁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盘曲奇过来,放在茶几上,劝她喝。
不当明星不好么?她平时想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又怕发胖,有时候馋得就舔两口,尝尝味道。为了上镜好看,瘦得九十斤都不到,图的什么?
“外面的星空很漂亮,城里看不到的,要不要穿衣服出去看看?”男人走到窗边,擦干玻璃上的水汽,转脸对她问。
黎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视线,没回应他。
“还是算了,免得冻着。这边森林里有野熊,还是少出去的好。”他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插兜,看着外面自顾自地说道
野熊?
他这是怕她逃跑,在威吓她。
黎楚在心里讽刺一笑。
“你工作上的事,就别惦记着了,我会交代狗北处理好。”他走近她,站在椅子后,伸手顺她微乱的发。
黎楚从墙壁上的装饰镜里看到这一幕,更觉讽刺。
主人在安抚小猫小狗的既视感。
至于工作,她心下一片怅然。
扑腾这么久,一下被他打回了原形,重蹈前世覆辙……呵。
*
黎楚失眠了,闭着眼,一直睡不着,翻了个身,睁开眼时,幽暗里,刚好对上一双幽亮的眸,她心脏骤然一缩。
她睡着的时候,他就这样一直盯着自己呢,是怕她跑了么?
“怎么醒了?渴了?我去倒水。”傅骁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微愣了愣,才开口问。
他有病,明明困得不行,还舍不得睡,看着她,心里才踏实。
最常做的事就是数她的睫毛。
他倒水回来,她闭着眼,似乎又睡着了。
哪晓得她根本没睡,一夜失眠到天亮。
第三天晚上,傅骁发现,黎楚是一直在失眠。她在他公寓的时候,都是朝他怀里一趴,秒睡的。
他将她摁在怀里,哄小孩似地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要不要四哥给你唱歌……唱什么呢,我这糙老爷们最烦唱歌。”
她之前爬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还作弄他,让他戴她的兔耳朵束发带,给她跳兔子舞唱歌的,当然,结果是她被他当小白兔扑了。
“人家还没听过你唱歌,就唱一首嘛!”她当时如是撒娇。
他都说要给她唱歌了,她依然无动于衷,推距他的胸口,道:“你身上太热了。”
她转了身,挪开身子,离他远远的。
这床不大,她快要掉下去了。
他才明白,是因为他在,她才睡不着的。
傅骁很受打击地懵在那,双眼直直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回神后,悄悄下了床,出了房间。
他出去后,黎楚翻了个身,挪到床中央,霸占整张床,舒服自在多了,很快就沉沉睡去。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
*
她以前是个多才多艺,也爱玩爱运动的人,别墅里什么都有,她就是想打高尔夫,他都能在别墅外给她临时造个场地。
但她什么都不玩。
不想弹钢琴,不想听唱片,也不想看电影,跑步、健身……白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晒太阳发呆,没一点生气。
别墅大门,他没上锁,她都不肯出去透透气。
就像被关习惯了的金丝雀,打开鸟笼,它也不会飞出去了。
傅骁知道黎楚在这不开心,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把她放了,她虽然开心,但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每天这么陪在他身边,他才幸福。
唯一愁的是,她饭量越来越小,热量算起来不够基础代谢的一半。
这天中午,他特意为她打了火锅,麻辣口味的,她喜欢的。
黎楚只吃了几口米饭,两颗涮菠菜,便放下了筷子,起身淡淡道:“饱了。”
“回来。”男人沉声喝,语气少有的严厉,透着命令。
他以为,她是故意绝食反抗他。
黎楚看向他。
“把米饭吃完。”男人语气缓了许多,轻声道。
黎楚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垂头扒着米饭,吃相狼狈,少了她一贯的矜贵优雅气质,像个难民。
这一幕,深深扎了傅骁的心。
她这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小九……”他喉咙发哽,叫着她。
黎楚用力咽下最后一口米饭,看着餐桌对面的金主,那模样仿佛说:我吃完了,可以走了么?
男人紧紧咬牙,没说话。
黎楚起身走开,没走几步,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她捂着嘴,朝着卫生间跑去,掀起马桶盖,弯着腰,“哇”的一声,把刚吃的饭全都吐光了。
吐光了还恶心得难受。
怕她吃的少,劝她多吃点,结果,她全吐了,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夫人开始厌食了,都是你害的,你想逼死她吗?」
系统凉凉的声音传来,傅骁如遭钝击,身形晃了晃,他暗暗握拳,上前去,将黎楚扶站起,也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比之前轻了不少。
这才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她就厌恶他成这样了……
黎楚自己漱了口,放下水杯时,不经意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双眼无神且空洞,没有丁点的灵气,以后还怎么拍戏。
……
不,她忘了,她现在没法拍戏,以后也不会再有戏拍。
她目光透过镜子,看着里面映出的男人,嘴角一扯,似笑非笑。
傅骁对上她如死灰一般,毫无灵气的眼神,想起她当明星时光芒万丈的模样,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黎楚吃得越来越少,少到吃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对于她而言,吃饭成了形式。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傅骁只好给她输营养液,让她吃复合维生素片,以维持她身体的供能。
她没反抗,任由他扎针、挂水,傅骁也松了口气。
药水是凉的,不一会儿,她的手便冰冷刺骨,手背也肿了起来,他拿热水袋给她垫着,却见着她一直紧锁眉心,像是还嫌冷。
那凉的药水是一点一滴注进她血液里的,暖手只是暖局部,她当然会嫌冷。
刚松了一口气的男人,这会儿又难受得喘不上气。
他单膝缓缓着地半蹲在她跟前,一手覆上她另一只手。
仰着一张憔悴的脸,看着脸色苍白没血色,目光空洞的她,声音嘶哑:
“媳妇,你能不能……”像前世那样,骗骗我?
对他笑,对他说好听话,他生气了,立即哄他,跟他大谈时局变化,劝他胸怀家国、百姓……
他到底是骄傲的,说不出哀求她的话,蓦地站起,大步走开,不敢看她痛苦、没生气的模样。
……
黎楚一天比一天消瘦,瘦到骨肉嶙峋。
万籁俱寂,房间内,静悄悄,他抱着她,听着她细微的均匀的呼吸。
这是他数个月来,一直想做的事。每天抱着她一起睡,一睁眼就能看到她,他们一起吃饭,共处一室,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会感觉到真切的满足与踏实感。
男人铁臂再次用尽全力收紧,紧紧抱着她,死也不放手!只是,抱着抱着,她身上独特的清甜气息、温热的体温、硌人的骨骼感觉渐渐消失……
傅骁惊了一身汗,蓦地睁眼,怀里哪还有她?
只有他自己的双臂,紧紧交叉抱胸。
放眼四周,是她为他租的简约高冷风公寓,不是那栋,她认为的华丽牢笼。
「嘀,全息影像体验完毕。」莫得感情的电子音响。
傅骁双臂渐渐松开,全身筋疲力竭。
他心口不再满足踏实,只剩恐惧和无望,是她前世中枪后死在他怀里时的感觉。
「宿主大人,你现在还想去掳走夫人吗?」
狗宿主被夫人分手后,彻底黑化了,居然真要把她掳走,于是它让他身临其境地体会了一把掳走夫人后会发生的事,全息影像,身历其境,还能像个旁观者知道夫人的心理。
男人一个用力坐起,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面安静地躺着一盒镇静注射液、一次性包装的针筒。他伸手拿过旁边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住。
尼古丁使人冷静,他深吸几口,才分清现实与虚幻。
现实是,黎楚发现他一直在装后,跟他分手,不要他了。他也彻底不想忍了,打算绑走她,直升机都安排妥了。
狗系统阻止他,给他造了个全息影像,如同魂穿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绑走她,带她去了与世隔绝,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世外桃源,豪宅,各种她想玩的娱乐设施都有,他每天照顾她饮食起居,陪她一起看电影、听音乐、跳舞、男欢女爱……她和他一样,眼里看到的人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
前世未能白头偕老,这辈子,寸步不离,厮守终生。
美好、幸福。
转瞬,她眼神空洞,骨瘦嶙峋,了无生气的模样,令他手一抖,烟灰飘落,嘴角的笑容凝住。
“嗡嗡嗡——”
手机在振动,他拿过,一长串的数字,他开了扬声器。
“谁?”傅骁声音冷漠。
“sh.it!有种一枪毙了老子!”
是他熟悉的声音,傅骁微拧眉,表情平静。
“原华国西北战区特种作战旅,特别行动大队队长猎鹰,全名傅骁,骁队,晚上好!”那头的人,操着蹩脚的中文,幽幽道。
“鳄鱼?你他妈居然还活着。”傅骁挑眉,嘲讽道。
右手稍一用力丢掉半截烟,脚踩碾碎成渣。
“骁队好记性,你的队员展翼在我们手上,ASA南非基地,来吧!”
“南非?你他妈比老鳄鱼还怂,躲那么远。”傅骁轻蔑道。
话落,直接挂断。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已一身清爽。
走到衣柜边,动作利落迅速地套上长裤,拿出一件黑衬衫,很快掩盖他坚硬背脊上几道交错的疤痕。
他从衣柜最深处暗格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抢,插入枪套。
「宿主,你想去送死吗?」
展翼,宿主以前的战友,队员,被他们昔日的劲敌,国际恐怖组织ASA劫持了,ASA的目标是宿主,这一招是引蛇出洞,把他杀了,为ASA前首脑老鳄鱼报仇。
宿主居然真要去。
傅骁理都没理他,戴上雷达电子表,挂上耳机。
“高大队,送我出境。”
那头的高大队微愣。
“阿骁,你已经退役了,展翼的事,组织上会安排营救。”
“他们的目标是我,批我出境。”
“傅骁,你是还想死第二次?想想傅老首长!我不批!”高大队长态度冷硬。
“我要出境。”语气异常平静、坚定。
没人阻止得了他。
“……”高大队哑然。
傅骁挂断。
他出房间,边走边打着电话:
“黎楚的所有剧本,恢复原样,京城的住处安排妥当,确保安全。姓沈的那边给我一直盯着,还有……”
……
傅骁走到玄关处,回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他仿佛看到了坐在沙发里,总是在焦灼不安等待“宠幸”的男人。
“四哥,我今晚没法过去了,你自己吃饭吧。”
“四哥,我最近都很忙,行程很满……”
“四哥,surprise!”
他唇角微扯,转瞬没了表情,眯着眼,将拔了话卡的手机朝客厅内一扔,“啪”的一声响落地。
接着是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