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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7】番外1 偏执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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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一觉,黎楚睡得头昏脑涨,她艰难地掀开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房间很暗,不透一丝光线。
还没天亮?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拿手机看时间。
手机没摸到,却看到一只陌生的异域风格的台灯,铁艺支架弯出弧度,造型简洁,像是北欧风格。
她皱眉,顺手拉亮了台灯,借着灯光,是一间她完全陌生,有屋脊、有壁炉的房间……
她瞳孔骤然一缩,顿时没了困意,属于傅骁的那独特的温热的男性气息在鼻尖萦绕,她一转眼,一张立体深邃的俊脸,生生撞入了视线里。
男人侧躺着,手肘支着枕头,掌心托着头,深陷的眼窝,眼尾猩红,白眼球爬满红血丝,嘴角滋生出一周胡茬,看起来十分憔悴、颓废。
眼里却是满眼喜悦的笑意,发自内心的开心的模样。
“傅骁,你,你怎么——”在我床上?她不是跟他分手了吗?她不是一个人在江城的公寓睡觉的吗?这一睁眼……
不对,这不是她的房间。
黎楚转头看着陌生的复古欧式风格装修的房间,墙面是裸砖墙设计,橘红色的砖,缝隙填满白水泥。头顶的吊灯和台灯是配套的简约风,散发出橘红色的光。
傅骁不语,目光痴恋地看着她的脸,嘴角染着笑,手指轻轻撩开她颊边的发丝,动作无比轻柔。
臭九,她以后别想离开他的视线一秒。
“傅骁!”黎楚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一声怒吼,人也爬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转身瞪着床上侧躺着的男人。
她怒火中烧,胸口大幅度起伏,一脸凶恶,这狗男人居然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掳走了,一定还用什么方法让她昏迷了,不然她不可能一点意识都没有。
“傅骁,你真疯了。”黎楚恼怒道,呼吸急促,撂下这句话,赤着脚,身上还穿着睡裙,朝着门口跑去。
他真是个疯子,被她分手、抛弃后,他当时没说什么,却极端地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把她从公寓里掳到了这么个陌生的房间!
她一口气跑到了房门口,转动门把手就要开门出去,然而,门把纹丝不动,锁了
前世,他把她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用皮带捆住她手脚的画面犹在眼前,男人贴在她耳边道:
“小九,我不喜欢你出去抛头露面,见不得你对他人笑,更受不了你对他人好。”
“九,你别气我,别逼我。我是不会对你动粗,也舍不得伤你,但我不保证不会对其他人下手。”
不怒而威的话,句句透着威胁。
她不听话,她在乎的人就会遭殃。
她哪还敢忤逆他,不得不装乖顺,哄着他,直到死……
所以,他是故技重施么?
她冷冷一笑,转身朝着已经坐起的赤着上身的男人奔去,就想打死他!
这么想着,她已经冲到了窗边,脑子跟不上行动,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结实的肩背上,边怒骂:
“傅骁!你还当你是那个只手遮天的狗司令呢?你还敢软禁我,这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再过不久,警察就会找到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想去坐牢吗?!”
吼着吼着,她眼眶都红了,被他气的。
不尊重她,不肯改也就罢了,他还藐视王法,不想活了!
她对他一通乱打,打得“啪啪啪”响。
“别打了。”男人轻易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手心转朝上,看着她通红的掌心,他拧眉,揪着一颗心,道:“把你手打疼了。”
话落,手往后一抓,拿过床头的皮带给她,沉声道:“用这抽。”
黎楚:“……”混蛋!
她的泪花在眼里打着转,接过皮带,扬手用力一挥,那气势如同前世挥鞭子抽小混混,一身飒气,只是,手抬到半空中又顿住。
到底是舍不得真抽他。
“钥匙!”她命令道。
她披着一头长卷发,穿着一身真丝睡裙套装,气势威严如女王,大眼瞪着他。
男人听话地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给她,“上面都有字。”
黎楚一把抓住钥匙,恨恨地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着门口奔去,男人迅速下了床,提起一双棉拖鞋,走向门口。
“小九,你把鞋穿上!”见她已经开了门,他扬声喊。
黎楚没理他,赤着一双皙白的玉足,飞快下楼,踩得全木楼梯“咚咚咚”响。
这里居然是一幢复式别墅,装修档次不是一般的高级,墙壁上还挂着大师名画,大概是印刷制品吧,他租的房子,怎么可能有真迹。
她没再想那么多,匆匆下了楼梯,赤着脚穿过偌大空寂的客厅,跑到了一扇双-开的大门后,找钥匙开门。
只是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大门上的钥匙,这时,他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钥匙!”她再次命令。
背脊挺直,盛气凌人,如今,在她眼里,他可不是什么狗司令。 两人之间,平时都是她说了算。
傅骁从楼梯上下来,他上身套上了针织衫,从头到脚,都是她买的衣服,提着一双拖鞋,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蹲了下去,半蹲,帮她套拖鞋。
“抬脚,别冻着,这里还是冬天。”男人一手扣着她的脚踝,轻声道。
黎楚还在气头上,倔强地抬脚甩开他的手,还踢他,这一下身子不稳,朝后面仰去,就要摔倒,男人反应迅速敏捷,轻易将她拽了回来,抱了个满怀。
铁臂一再收紧,将满身丝滑的人,紧紧箍在怀中,一再用力,大手在她瘦削的背上一再的滑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吮着她身上的气息。
“臭小九,以后你别再想离开我半步!”男人不顾她的挣扎扭动,沉声道。
黎楚像是听笑话,“傅骁,你当你还是那个土皇帝呢?你关我,你能关我多久?再过不久,孟姐联系不上我,肯定会找我,到时候——”
她说着说着,眼角的余光,瞥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她愣了,不再动。
傅骁还牢牢地紧紧地抱着她,带着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没人能找到这儿来!九,这辈子,你明星也当了,戏也拍了,娱乐圈也玩了一遭,往后也该专心陪着四哥了……”
那不是她随便一写一画,被人花了四百万拍走的那幅么?
怎么会挂在这?
“傅骁……”黎楚半边脸贴着他的心口,双眼右瞥,看着墙壁上的画,喃喃开口。
他松开她,垂首看着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九这幅字画,不比当今所谓的书法大家差,拍出千万都不为过。”男人看着那幅字画笑着道。
黎楚转脸,仰着头,看着他,“这幅字画是你拍走的?”
话落,她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双眼紧紧盯着眼前,于她而言,突然很陌生的男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我的剧本,是不是你在背后要求改的?还有叶家,是你搞破产的?”
傅骁垂眸,看着她,“是,都我做的。”
黎楚:“……”
居然真的是他!
她熟悉的手腕,以前就有怀疑过,只是被他骗过去了。
“你是……京城傅家的人?”她又问,难道乔牧也骗了她?
傅骁又点头,“我是京城傅家老四,傅时北的四叔。”
黎楚:“……”
他居然是傅时北的四叔,这辈子居然也排行老四!
她懵住了。
傅骁弯腰,捡起拖鞋,又走向了她,在她跟前半蹲下,这次,她没挣扎,任由他抬起她的脚。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白皙的脚,用力搓了搓,套上毛拖鞋。
“你,你为什么对我隐瞒身份?”黎楚回过神来,激动地问。
傅骁站起,两手扣着她大臂,“不瞒着你,不装穷,你恐怕理都不会理我。”
他植物人的时候,系统把她内心是怎么想的,都解剖给他看了,知道她前世畏惧他的强权,一直在跟他演戏,这辈子,若再以比她高的身份现身,她肯定躲他远远的。
黎楚这下更气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傻-逼。
亏她当初还同情心疼他这个狗前夫呢,丫这辈子可比她好命,400万随便拍一幅画,轻易能把一个上市公司搞破产,还能任性妄为地改她的剧本!
还有乔牧,她最好的朋友,都帮他骗她,他的手腕可见一斑。
“你别碰我!”黎楚甩开他,“你开门让我走!”
傅骁拧眉,没说话,走到窗口,一把拉开里外三层的窗帘,“外面冰天雪地的,十几米外就是原始森林,你能走哪去?”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玻璃上挂着水帘,温差太大形成。外面,模糊可见碧蓝的天,还有白色的雪地。
现在是四月天了,怎么还有雪?
黎楚迈开步子朝他走去,边问:“这是哪里?你把我掳哪来了?”
“就我身份证上地儿,最北方的边陲小村。前面就是一望无边的原始森林,没有路,我开直升机带你来的。”傅骁一手托着窗帘,边道。
黎楚:“……”
一睁眼,她居然被他带到了最北方,距离江城数千里。
“我要走。”黎楚看向他,认真道。
私以为,他在乎她,也听她的话,至此,还是没有畏惧他的权势的。
也明白,他能悄无声息地把她从江城弄到这里来,还是开直升机来的,背后肯定是动了关系。只要他不放,她肯定没法走。
傅骁放下了窗帘,看着她,神情严肃,沉声道:“不可能。”
“傅骁,我以后会注意点分寸,和异性保持距离,不刺-激你,好不好?”她放软了态度,试着哄哄他,也认为可能是她之前有些肆无忌惮了,比如,有时候故意刺-激他吃醋,把他逼急了,他才会这么极端的。
他之前为了她,即使内心里不接受,但一直都在忍耐,说明是在乎她爱她的。
男人缓缓走到她跟前,“小九,你刚刚没听清楚我说的话。这不是刺激不刺激以及吃醋的事,我现在是不想放任你继续拍戏、玩娱乐圈了。你应该玩够了,该回来陪我了!”
言外之意,她以前飞多高多远,都是他放任的,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可以随时把她拉回来。现在是,他不想再放任她在外撒欢了。
黎楚听着他这强势的话,一下像是被打断了傲骨,她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信他这辈子对自己还是那么强势,把她当掌中之物,她以为,他一直有在努力尊重她,有学着真正爱她的方式。
寂静的空间内,只有时钟,不停发出滴答的声音。
黎楚怔忪了半晌,才艰涩地问,“你的意思是,从没想过为我改变?你也没想过尊重我和我的事业,因为不需要,你有能力把我控制在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傅骁拧眉,手指捏了捏晴明穴,很头疼的样儿,“可以这么说。小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干嘛非要辛辛苦苦在外抛头露脸,跟那些个阿猫阿狗勾心斗角?”
听着他的话,看着和前世如出一辙,把她当金丝雀的他,黎楚如坠冰窟,备受打击。
她这穿越以来,合着是奋斗了个寂寞,爱了个寂寞。
上辈子被他控制,畏惧他的权势,装乖扮深情顺着他,当他的金丝雀,直到死。死后来到这个和平、自由,女人可以顶半边天的时代,她如鱼得水,奋发努力,势必要自己撑起一片天来。
这才刚奋斗到了出头之日……他五指山一压,她先前的抗争与努力,就全成了笑话。
这辈子,他陪在她身边,任劳任怨,照顾她,保护她,接受她的事业,她也越来越爱他,是坚定地要跟他破镜重圆的。
结果到头来,他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没想过改变,没思考过怎么爱她,因为他不需要。他就是那如来佛祖,看着她在他手心里蹦来蹦去,任她撒泼玩一玩,他随时可以竖起五指山,把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我就要自由,你给我,给我啊!”她绝望地冲他嘶吼,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对独立自由的信仰和相濡以沫的爱情,双重崩塌。
傅骁被她绝望落泪的模样一震,心脏抖了三抖,向来坚韧,从不轻易落泪的小九,此时泪如雨下。
她哭着喊着对他说要自由,是有多不愿意跟他厮守终生?!
此时,黎楚的眼泪像是滚烫的烛泪,一滴一滴,落在傅骁的心上,一下一下的刺痛灼得他牙关紧咬。
男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咽下喉咙口的哽咽,走到她跟前,两手捧着她不及他一个巴掌大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珠。
黎楚泪眼婆娑,看着他似乎心疼的模样,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希冀他能把她当个人,不是玩物,关在这。
“不可能。”傅骁狠下心,坚定道。
放她自由,不能独占她,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话如一瓢冰水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她眼泪落得更凶,喉咙梗塞,双唇止不住地抖动,此时已经分不清是信仰崩塌更痛苦还是被他辜负更难以忍受。
自小到大,无论多么艰苦,她都没这么伤心、崩溃过。
她不过是想当个独立自由的人,有热爱的事业,美好的生活,有他打心底的尊重她、爱她,怎么就这么难?
两辈子了……他还是不肯为她改变。
黎楚后退,躲开他,没了先前的傲气,心里甚至对他有几分惧意,就像前世被他威胁后那般。但现在,她绝不会再放下尊严,装乖顺扮深情地哄着他。
看着她痛苦,傅骁更痛,她就这么不愿意跟他厮守在一起……不像他,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
傅骁上前两步,她正要退,被他拦腰扛起,黎楚正要挣扎,又放弃了。
挣扎、反抗,在他这,没用。
笼中的金丝雀,扑腾得再激烈都是徒劳。
她任由他扛着回到了那间房间,放在了床上,黎楚朝床上一躺,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儿,面无表情,也不再掉眼泪。
傅骁弯腰,抱着她挪了个位置,让她头枕在枕头上,拉上被子,将她捂严实了。
他悬在她的脸上方,拿过面纸为她拭去未干的眼泪,一双深邃的眸,痴迷地看着她,她立即闭了眼,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样儿。
“九,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二楼有琴房、练功房、书房,还有影音室、台球室、健身房……总之,你想玩的,四哥都能给你弄来。”
黎楚沉默。
“得,这个点你该饿了,给你做饭去。想吃什么?”他捏着她可爱小巧的鼻尖,轻轻晃了晃,笑着问。
黎楚头一歪,躲开他的手,保持沉默。
男人眸色一暗,鼻头酸了下,很快下了地,出去,不惹她嫌。
他们之前单独相处的时候,一直很甜蜜很愉快,她喜欢跟他在一起,有时就恨行程太赶,没时间多陪他。
现在这样,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他的手段,缓缓就会好的。
傅骁自欺欺人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