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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铁血擂台催人动 老君何须试 ...

  •   辜蓝湖醒来时已是午后。武林大会的擂台早已开赛,至此怕已过去几组高人。辜蓝湖急匆匆地跑去后山歌舒台。
      歌舒台是武林大会选定比武的地方。位于霜林别苑后山一块极其开阔的场地,视野极好,可俯瞰整个杭州郊野。其间花草葱茏,清流飞瀑,美不胜收。
      辜蓝湖赶到时正轮到薛紫衿。她怀疑地朝薛紫衿看看,见他神色淡然、面色较好,全无彻夜未眠的迹象,啧啧叹了几声。
      薛紫衿这轮对手是徽山派少主王楠筠。王楠筠生得剑眉星目,容色俊朗,一看便知其母徽山神女慕神雅年轻时是如何的倾城之色。这么看来王楠筠倒全不似面色枯槁的王礼寂,确有少年人飞扬神采。据传其人心思缜密,尤擅围棋,性子也谦和文雅,颇得人心,是这次呼声最高的人之一。

      辜蓝湖看向一侧雅座,绣线勾丝的精美华盖下,一名女子蹙眉托腮靠在椅上。这女子便是刚败下阵来的吹花阁阁主之首徒,黄萦。黄萦心高气傲,却不料败给名不见经传的罗衡剑派下一名小徒弟,心中端的抑郁非常。十位候选人本就只有两名女子,她却首战便败了,名声上自是输给了月华楼主苏小曼。本就输了这“轩辕四姝”的美名,竟是连比武都要输给她么?
      黄萦这番打算看来滑稽,却脱不过这女子心性。她一门心思跟苏小曼比,可知人家苏楼主压根还不知道另有一女子候选。
      而上一轮的胜主,苦蝶生,罗衡剑派的小徒弟正蹲在另一边的华盖下吃葡萄。辜蓝湖心道,这名字当真怪异,不知打哪杀出来的黑马。苦蝶生一个响当当的光头,好在现场少林弟子不在少数,便也无人觉得怪异。

      薛紫衿与王楠筠这一战不久便开打。
      王楠筠走的自然是徽山一路剑术,讲究剑走轻灵,下角出奇,打出的招式煞是好看。薛紫衿的剑招却实在简洁,若要一个字概括,那便是——快!
      众人本觉得轻灵和速度本是一个路数,现今对上来才发现这轻灵缥缈与凌厉之间竟有如此差别。王楠筠轻灵起来在薛紫衿快剑面前似是打慢着,如太极回旋,轻极而慢,以慢打快。因这第一轮并非淘汰制,故规定不得用内力,只比剑招。薛紫衿想来对剑招之“招”不甚上心,在剑路、行气这等招式间便显出劣势。
      然而,薛紫衿显然对剑招的展示没有兴趣,只用快剑,杀人的快剑,迎着王楠筠直扑面门的长剑,利落地把剑驾到了王楠筠脖子上,垂眸看了眼离自己眼眸不过一寸的剑尖,收回剑道:“承让”。
      王楠筠双手抱拳,朗声道:“薛公子好身手!楠筠下轮定向公子好生讨教!”
      众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看薛紫衿那凶狠利落的剑势,几乎以为王楠筠这颗脑袋保不住了。
      主礼人心有余悸地宣布薛紫衿胜,还不忘再次叮嘱这第一轮比试讲究点到即止。

      “好直接好毒辣的剑招!”楚云襄别过头朝司徒索叹道。
      张克岩慨叹道:“可惜剑路弱了些。王楠筠输得有些冤,他打得太礼让温和,确是谦谦君子。”
      “不冤枉。他便是如薛少这般打得恨绝,也断然赢不了。”
      “薛紫衿的每一剑都指向杀人,没有哪一剑是浪费的。”极乐门主章极赞道。
      “昆仑少主……实力怕是远在他人之上。”司徒索皱眉道,“当派人好好了解一下他的路数。”

      薛紫衿与王楠筠之后是华山派掌门卓不凡和衡阳派掌门于胥尧。两人皆是武林中威望正盛的前辈,此番比武引来众人围观,更有人开坛押注,一赌乾坤。
      卓不凡一身青色布衣,相貌平平,却有书生骨气。于胥尧已过天命之年,白冉飘拂,一身深厚内力,剑术通神,威望更是如日中天,堪比昆仑武当前辈高人。
      开战后两人皆出招简单,似是在试探对方底子。卓不凡甫一出招,便亮出镇派宝刀鱼吻刀,引得台下一片喝彩。
      辜蓝湖只看了片刻便欲离开,点到为止的比试实在没甚意思。

      电光火石间,徒生意外!
      本来你来我往打得谦恭的二人浑然不觉,于胥尧却忽地吐血倒地。
      人群轰然骚乱。
      几位掌门火速前来验看,为于胥尧打了几个大穴,防治伤势恶化。细细查验后,只见于胥尧腰间嵌入一枚玄色铁钉,细看来正是华山派独有的老君挂犁钉!须知于胥尧一代高人,胸中风光霁月,绝料不到华山派竟会使出暗器。这一伤没有三四个月定然好不了,后来的比试也便参加不得。
      众人怒极,纷纷将目光投向华山掌门卓不凡。卓不凡也不慌张,沉声道:“诸位都看见了,在下与于前辈专心比试,不曾使用暗器。在下此后必回派中严查,若是我门人使出此等下作手段,华山派必给诸位一个交待!”
      衡阳派门人却不愿善罢甘休,纷纷拔剑怒对。于胥尧素日待门人亲如父子,才德服人,这一伤便引得门人群情激愤。
      一时间场上两头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辜天御从容站出,沉声喝道:“诸位,何人放暗器尚未查出。莫要伤了自家和气。衡阳派的各位兄弟,辜某和刑堂兄弟必会亲历恭为,给大家一个交待!现下还请诸位收剑,为于前辈看伤为上。”
      看在辜天御面上,衡阳派此刻无理无据,倒也不敢闹事。一个个纷纷忍着一口气收剑撤回。李想暗道不妙,这会儿是已罢休,华山派与衡阳派梁子怕是结下了。再说,不止衡阳派,各大派门人心里恐也多有嫌隙。
      司徒索靠向章极小声说道:“在我看来,辜庄主倒是武林盟主的上好人选。怎地却没参加比试呢?”
      章极笑道:“辜庄主身在武林盟刑堂,破不得刑堂不入盟的规矩。更何况辜庄主心性甚高,对这等权位之事毫不挂怀。”
      司徒索摇头道:“这怎算权位之事?章老弟你也太自谦了。武林盟为江湖效力,是我江湖热血男儿建功立业之地呀。”
      章极哈哈大笑,不再多言。

      翻过后山的园子,是一片开阔森林。
      辜蓝湖早先便在华山派人群中发现此人形迹可疑,立马追了过来。
      那人身法敏捷,行走步伐间竟有些似曾相识。
      辜蓝湖站在林间朗声道:“缩手缩脚乃鼠辈所为!这位大哥竟被我看见,不妨露脸跟蓝湖打个照面如何?”
      片刻无人相应,辜蓝湖正自懊恼,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她心底咯噔一声!好厉害的轻功。若来人有恶意,她这会恐怕芳魂一缕随风去了。
      回头看去,只见一翩翩男子,着了一身浅蓝布衫,手持书卷折扇,一派学士儒雅。
      “啊!七杀公子!”辜蓝湖心花怒放,缉手郑重唤道。
      男子折扇哗地展开,平置胸前,温文有礼笑道:“辜姑娘,又见面了。”
      提到七杀公子的大名,江湖中人皆是情绪复杂,又恨又敬又畏。七杀公子自然是花劫楼最鼎鼎大名的杀手。花劫楼的顶尖杀手皆是千金一人,不分男女老弱,一概毙命。这七杀公子不知怎地却有奇特嗜好,为他所杀之人必定饱受七种武器锥心之痛,痛极而死。而对某些幼童弱女或曾有善举之流,他却会为其疗伤,不单单治好为他所伤之处,也一并将其陈年旧疾治愈。因此正道中人对其恨极气极,却又不像对其他杀手一般鄙夷憎恨,反而尊称一声七笑公子以示敬畏。毕竟,江湖中人难免有仇家,没有人希望自己遇到花劫楼的杀手,若遇到,也希望他可以救自己一命。
      没有人知道七杀公子的样子。见过他的人都已死了。那些被治愈的,却也都未曾见过他。
      辜蓝湖在心底暗笑。谁能想象七杀公子竟然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状的读书人。七杀公子面目算不上如何出众,但眉目清秀,眼含笑意,看起来温柔缱倦,却是闺阁小姐梦寐以求的翩翩郎君。
      “你那些华丽的行头呢?”辜蓝湖诧异问道。印象中每次见到七杀,他身边都跟着数十个宫装美人、华服小厮,带着极尽奢侈的行装,就像是故意为了反衬他一身布衣、卓尔不群的着装品位。今日却孤身前来,简朴至极。
      “执行任务需要。”七杀答得简洁得体,彬彬有礼。
      “七杀公子,刚才是你放的暗器吗?”蓝湖柳眉微蹙,对有人扰乱武林盟的场子十分不满。武林盟今日的局面是洛明澜的心血,破坏武林盟便是与她作对,有赠剑之恩的七杀公子也不例外。
      七杀温柔笑道:“辜姑娘,有人花钱买于老头的命,他死有余辜。”
      “那不关本姑娘的事。但你为何用华山武器?不过是为挑拨两派关系罢了。这我便不能忍。”
      “原来姑娘不是为伸张正义而来。”七杀依旧笑着,质朴温文的样子亲切非常。
      “哼,正义是什么东西。”辜蓝湖不屑笑道。
      七杀呵呵笑道:“正义确实不是什么东西。辜姑娘果非常人,深得我心。”他手中书卷被卷成筒状,隐约可见“论语”二字。
      辜蓝湖正色道:“七杀公子,蓝湖对你十分欣赏,更念在赠剑之情,不愿与你有何嫌隙。只要公子跟我回去说明此事为花劫楼所为,这事便算揭过去了。”
      七杀摇摇折扇,温文道:“辜姑娘这般便不合常理了。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姑娘当明白七杀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念在姑娘当日解围之恩,七杀亦不会伤害姑娘。还请姑娘忘了今日之事,不要徒惹麻烦。”
      “你已经给我明澜哥哥惹了麻烦,怎能要我不找你麻烦?”辜蓝湖横眉道。
      七杀眉心微蹙,复浅笑:“原来如此,郎情妾意之事,倒是七杀唐突了。不过,辜姑娘恐怕不知道,洛明澜喜欢的东西,我都……十,分,地,不,喜,欢!”
      说到这,他朝辜蓝湖颔首一笑,依旧温和如玉,“所以,这次我放你走,在下与姑娘恩怨两清。下次见到姑娘,也不得例外,恐怕要七种武器伺候了。”
      辜蓝湖为人跋扈,却不是不识抬举、自不量力之人。七杀因着一次微不足道的解围便放过自己一命,已是她的造化。七杀公子虽然言谈温和,他对洛明澜刻骨的恨意却不言自明,回头想想竟有几分阴狠冷然,令人不寒而栗。

      衡阳派门人都被安置在霜林佛手堂中。此时数百人围在于胥尧的客房外等待诊治结果。
      唐门以及各大派的解毒圣手看过后尽束手无策。且不说毒性诡异,那挂梨钉打的位置也正好压迫心脉,阻断血流。
      阿苍慧见无人得力,看向薛紫衿,表示她愿一试。薛紫衿为阿苍慧引荐了李想,李想虽对此女年少不无诧异,却也碍于昆仑少主的面子让她试试。
      屏退围观众人后,房中只余下于胥尧和阿苍慧。阿苍慧搭脉片刻,用银针取了些血样。于胥尧用针后清醒片刻,挣扎着朝阿苍慧露出勉强笑意以示感谢。阿苍慧也笑笑回应。于胥尧确是可敬长者,重毒加身也无丝毫怨愤,显得从容淡定。

      在房内配了各种药物研习药性,看着浓绿粘稠质沉淀,阿苍慧心渐渐沉下去。
      兰芽春逝。
      绝迹百年的奇毒。
      百年前轰动江湖数桩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春逝为子毒,兰芽为毒母。毒母发作,子毒便控制中毒者心智,使其心神涣散受尽煎熬而死。之所以能提炼这种毒质,是因为十年前师父曾教她解此毒。
      此毒可恨之处在于毒母兰芽本身却不是毒,而是可助内功修行的圣药。服药之人若无歹心还好,若是心怀不诡之人服了兰芽,再使春逝下毒便可操控他人生死。解毒需要找到毒母兰芽,现在根本不知放毒之人在何处,便只能配置些延缓毒发的解药。
      阿苍慧清秀的眉深深地蹙起。
      好狠的人。好狠毒的手段。
      这种断子绝孙的毒也敢用,当真不怕生灵涂炭么?
      三更过后,阿苍慧带着刚配好的解药前往佛手堂。进了于胥尧的客房,床边竟然坐着个黑衣男子。
      阿苍慧本不愿打扰,但男子夜半出现在此确实可疑,便径直走了过去拍拍男子肩头。
      那黑衣男子被这么一拍竟缓缓靠在床架上,懒散微哑的嗓音说道:“慧儿,说你不会轻功,还真没人相信。”
      阿苍慧一愣,怎么会是洛明澜。
      “阿梧哥,夜深了,你怎地还在此处?”
      洛明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刚忙完。我来看看于叔。”
      阿苍慧端过解药,答道:“你别担心。这毒虽然厉害,也不是无法可解。”
      “嗯。慧儿你也早些休息。”说完他起身便走。洛明澜鲜少穿黑色,他着黑衣时与薛紫衿更有七分相似。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薛紫衿是冷漠淡然的,一袭黑衣的洛明澜却透着说不清的清冷寂寥。
      见他袖口处黑得发亮的颜色,阿苍慧叫住他:“阿梧哥,你的衣袖……”
      洛明澜没有转过身,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袖笑道:“夜露湿了衣袖。慧儿早些回去,寒气太重。”说完运起轻功,消失了踪影。
      阿苍慧抿着薄唇,眼里满是忧虑。纵是黑衣,她也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他……受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铁血擂台催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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