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风翻火焰欲烧人 笑枫悲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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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的是笑枫阁，位于霜林别苑前院最东南边。现今住的皆是洛阳卫家门人，武林盟执事卫渐的家眷也在其中。
洛明澜示意薛紫衿叫人灭火，自己掠进火场。
起火不过片刻，笑枫阁却诡异地浓烟弥漫，一片寂静。洛明澜避开倒塌的横梁，搜索活人的存在。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里，他蹲下身观察片刻，确认都死了好一段时间。最里间是卫家族长、卫渐祖父卫盛的房间，房屋早已化作废墟，两具尸体陈列其间。
“啊……”
嘶哑地声音浅浅飘出，洛明澜身形一动，半蹲在卫盛跟前。
卫盛紧紧抓住来人手腕，花白的头发在火光中颤抖。曾经犀利的眼眸现在绝望地盯着洛明澜，不甘、痛苦、怨恨的情绪呼之欲出。
他颤抖着手臂，无力地在空中划了一横，轰然落地。
洛明澜小心地离开他的手臂，在手腕处封了自己穴道。
忽地，整栋楼阁轰然倒塌，火光肆掠。
笑枫阁周边已经聚满人，霜林卫紧紧有条地按照李想的指挥救火。
人群在倒塌的楼阁前开始窃窃私语。
“造孽啊！卫家这次得死了好几十口呢。”
“怕是都救不出来了。”
“竟然敢在霜林别苑里放火，胆子够大的啊！”
……
卫渐跪在楼阁前，被李想压着肩防治他冲进火场。卫渐龇牙瞠目，嘴唇被咬得鲜血横流，身上还穿着就寝时的亵衣。
“大哥！我父亲还在里面啊……”
七尺男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得周围一片啜泣。
李想清清干涩的嗓子，看向薛紫衿：“薛少侠，你来的时候笑枫阁中可还有他人？”
阿苍慧此时带着路修容站在薛紫衿身旁，面含悲色地看着火光中的废墟。
薛紫衿面无表情地答道：“阁中情况不清楚。不过刚才你们洛盟主进去救人了。”
薛紫衿话音刚落，四周明显地出现倒抽一口气的静寂。
无数人声响起：“什么？洛盟主在火场？”
李想亦眉头紧蹙道：“公子在火场？薛少你确定么？”
薛紫衿淡淡点头。
李想沉声道：“那么，霜林卫要进去救人了。”
“进去也是死，你不能这么害兄弟们。再说谁也不知道洛盟主是不是真在里面。”人群里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引得众人点头赞成。
楚云襄走出人群道：“护法，火势过旺，不宜妄动。”
辜天御也朗声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李护法当为霜林弟兄们考虑。”
李想道：“辜庄主，李想敬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不愿忤逆。但霜林卫誓死守卫武林盟主。知死犹往之。我第一个。”说着跨步欲走。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不能去。里面还弥漫剧毒，谁去了都活不了。”阿苍慧平静地说道，手指却早已掐进掌心。
“你怎么知道？”人群中有人问。
“闻到的。”阿苍慧不愿多作解释，说道：“我进去。我不怕毒。”
路修容也冲上去来吼道：“我也去！”回头瞪了眼薛紫衿道：“你太过分了。竟然现在才说。”
薛紫衿直接忽视路修容，一把拉住阿苍慧，冷冷说道：“你不会武功，去也是死。”
人群又有人道：“这里这么多毒道高手，连唐门掌门也在此。他们都没发现有毒，你一个小姑娘在这瞎说什么？”
阿苍慧巧妙地摆脱薛紫衿，朝火场跑去，刚到火光前，便发现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凛冽火光中，一片白芒笼罩着白色身影翩然而来。
走出火场后，白芒散去，现出一袭白衣、俊赏如画的男子。即便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却也掩饰不了男子夺目的风华。
阿苍慧冲到男子身前，掏出无数药粉上上下下喷洒，顺手往他嘴里喂了几粒药丸。
洛明澜抬手轻搂住阿苍慧，一掠远离火海。
洛明澜看着李想，唇角含笑道：“我也不想这么华丽地出场。”悲戚的气氛忽然有了些暖意，人群复热闹起来。
他走到卫渐跟前蹲下，低声道：“卫大哥。”
卫渐大哭抱紧洛明澜，颤声问道：“盟主，我父亲……”
洛明澜用力抱住他的肩膀，轻声道：“节哀。”然后回身对众人道：“此后事宜依旧由李想负责，在下已然退位。”
李想得令，神色严肃，朗声道：“霜林卫，马上封锁现场，查。”然后向众人缉手：“诸位兄弟，这事既发生在霜林地界上，我霜林卫必给大家一个交待。接下来几日还请各位如往常行事，李想以头作保，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李想说完开始指挥布置，一切紧紧有条地进行。
李想带着众人回到符望阁议事大堂时天空已是晨光熹微。
跟随而近的众人少不了好些跃跃欲试的后辈。他们好些人未曾见过武林盟主，更别提这个失踪两年的盟主了。也有人怀了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刚才人人慨叹的从火海里走出的白衣仙人。
李想紧攥着拳，心底忐忑。
是的，他怕他会失望。他已经很努力了，却还让小人在霜林别苑的地界上犯事。他刚过了而立之年，雷厉风行刚正利落的形象很得人心。他想到洛明澜时，却又仿佛自己是尚未出师的小学徒，诚惶诚恐地等师父指正。
众人进入大殿时，入目地便是一个白色的影子像孩子般蜷缩在大殿中央的紫檀塌上。少年呼吸均匀，轻轻地吐纳，白皙的面颊泛着淡淡的嫣红。
“回来了。”少年忽然睁开双眼，缓缓地坐起身来。那双茶晶色眼睛漂亮得如同进贡的东海夜明珠。
人群中有人失望地叹气。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少爷，哪里来的武林盟主一方侠士的风采？
当先走过来的是红衣美人。薛涛越过李想，风一样掠到洛明澜跟前，轻靠在他身侧柔声道：“阿洛，死去哪了？都不来看人家。”
洛明澜摇摇还有些发懵的脑袋，捏了捏薛涛面颊：“薛美人，你瘦了。”
“哼，你还知道心疼人家！”薛涛咯咯娇笑，手中丝巾轻轻抚过少年面颊。
“我很高兴，”洛明澜轻声道，专注地看着薛涛的眼睛，“也算得上是为君消得人憔悴。”
众人一片鸦鹊无声。这一幕红衣美人与俊美少年暧昧的画面仿佛有某种魔力，把他们都定在原地。
衣如云，如火。
媚眼如丝，巧笑嫣然，勾魂夺魄。
李想咳了一声，企图打破这样的尴尬。盟主与峨嵋掌门当众调情也太有损威望了。
“盟主。收拾好了，后面的事宜已安排得当。”
洛明澜回过身来，浅笑道：“嗯。你自行斟酌便是。”
李想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让你们来，只是想说些事情。”洛明澜站起身来，整了整褶皱的衣衫。“不管今日之事何人所为，在座的各位皆是老江湖了，请给武林盟这点信任，相信我们会解决这件事情。若有人就今天这事要自行解决，那就莫怪武林盟坚持那点迂腐的规矩。”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两颊显出浅浅的梨窝，十分可爱。“宫夫人，你说呢？”
刘玉娇盈盈笑道：“洛盟主说得是。我东岛宫家第一个支持！”
众人有些愕然。东岛宫蹇义岛主竟然自己不来，让自家夫人来出席这等武林大会。
感受到洛明澜看过来的目光，卫渐咬牙道：“是，盟主。”那看刘玉娇的眼神含着些说不清倒不明的恨意，这恨又不似家破人亡的凛冽仇恨，仿佛阴暗地浮动着纠缠的幽怨，与他素来单纯磊落的性子十分不协调。
“别有幽愁暗恨生呢。”洛明澜意味深长地笑道。
卫渐蓦地站直，厉色道：“盟主，我卫渐恨便是恨了，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今日我这武林盟执事一职便不做了！他日我做了什么事，也请在座各路英雄好汉做个见证，我所作所为与武林盟全无干系。”
众人顿时沸腾开来。武林盟内讧这可是江湖大事，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等内乱了。
“李大哥，这事情交给你处理了。我管不着咯。”洛明澜从台下走下，经过卫渐时顿住，问道：“卫大哥，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众人只见卫渐面色唰地白透，迟疑半晌颤声道：“李想护法，我收回刚才的戏言。让各位见笑了。”
他答应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不仅仅是一句话。
是一个人全部的信念，一段经年的往事，一个家族血染的恩怨。
洛明澜听后浅浅笑开，穿过人群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风翻火焰欲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