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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军 这名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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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士兵长了张黑脸,苏扬泽说完话了这士兵也不接钱,也不说话拒绝,黑着脸继续嘎嘣嘎嘣吃豆子。
苏扬泽看指望不上这位大哥,自己就亲自上阵了,站起来一路“借过借过”,直奔早就看好的一个早点摊去了。
士兵们没拦苏扬泽出去,不过还是有两个兵自发跟在后面了,这会儿他们俩就看的苏扬泽跟摊主买早点,买就买吧,他们吃的豆子不值钱,倒是有人愿意分一些给苏扬泽,但万一崩了牙算谁的?
既然苏扬泽想吃东西了,那让他去买就是了,这也是这些士兵没有阻拦苏扬泽走出他们包围圈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两个士兵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刚才苏扬泽对卖东西的老头子说什么?三十个黑面饼子?整整一盆冒热气的芋头?还有一桶热水?
这是一个人的饭量吗?难不成这位少爷一路上都在忍饥挨饿?
摊主能早点收摊挺开心的,认真数了两遍铜板,多出来几个子儿,他也不说退钱,咧着嘴把剩下的几张黑面饼和一些酱菜当添头送给苏扬泽了。
苏扬泽也挺开心,他想着京城是天子脚下,物价必定会高出一个档次,还怕这几个钱买的东西不够士兵们吃。
他却没想到,京城最多的人还是底层百姓,这些百姓日常吃喝用度又能大到哪儿去?所以京城这些面向底层百姓的吃食,价格真不贵,他一把铜板,居然就把一个摊子都买完了。
至于他买那么多,当然不是自己吃的。他去京城都能把常年不回家的二哥吓得特意来救自己,前路确实不怎么光亮,用这几十个铜板儿钻营又能钻营出哪里的门路来?总归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给这些士兵们买点吃的。
“来来来,还没吃饱呢吧都?黑面饼,热水,酱菜,哦对还有芋头,没吃饱的自己来拿着吃啊!”苏扬泽自己一手抓着黑面饼一手抓着芋头,热情招呼士兵们,身后本意是监视他的两名士兵则一人抱着装着食物的筐子,一人提着一桶热水。
此情此景,在旁边等待进城的人看着,都十分羡慕。
这不就是年少的公子哥,出门带了一群下人,这会儿公子哥亲自去给下人们买早饭,还跟下人们吃一样的饭,一点也不摆架子,多么好的主子啊!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这些士兵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按照以往惯例,当然是不能吃的,可他们是暗中押送,如果不吃的话会不会表现太过异常,被人发现不对?但是这都到了城门口了,左右不过几步路就能交接,应该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几个做头领的士兵一脸纠结,谁也做不了主,苏扬泽也看出不对了,正想说点什么锅我来背你们别慌话,这时之前那个黑脸士兵说话了,他也是头领之一,“让大家吃,将军万一怪罪下来,就说我的钱买的。”
有人拍了板,也没人跟吃的过不去,食物都有序的分下去了,士兵们水袋里的凉水也换上了已经不怎么热了的热水。
然后这位黑脸老哥走向苏扬泽,掀开苏扬泽衣领塞进去一个东西,苏扬泽两手抓着黑面饼和芋头,反抗不及,轻易被塞进去了,芋头不大,苏扬泽索性塞嘴里,腾出一只手进怀里摸出来东西,是一块儿碎银,得二两重了。
这……这古代人民是不是太淳朴了?一点便宜都不占的啊?苏扬泽大开眼界,对带他们的将军更加钦佩了,就是可惜他们将军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行半个月,一次正脸都没看过,偏偏这些士兵又被调教的令行禁止,进退有度,有机会真想和这位将军认识一下,有机会的话……
苏扬泽拉住要走的黑脸士兵,要把碎银还给他,黑脸士兵不耐烦摆在脸上,还是一句话不说,拨开苏扬泽的手,直接走了。
苏扬泽还无奈着呢,这些士兵能有几个钱?做头领的饷银能多一点,又能多到哪儿去?残阳城普通的一个五口之家,两个月都花不了二两银子,这平白无故得来了二两白银,把苏扬泽烦的胃口都不好了。
一只手五指张开那么大的黑面饼,他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怎么也吃不下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士兵要给他送钱。
黑脸士兵给钱可以理解为还买这些吃的的钱,那这些士兵呢?劫富济贫?太扯了吧。
“你们是不是没睡醒啊?”苏扬泽看着这几个士兵,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少爷你就收着吧,这些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下面士兵身上只有铜子,攒够了数,托我们换成银子交给你,我们几个又添了点儿,谁出了多少都记不清了,你不收的话,这钱也退不回去了。”说话人的声音苏扬泽比较熟悉,他经常隔着马车给他汇报前面到哪儿了还得有多久,没想到这“传令兵”似的士兵也是个小头领。
这会儿估计看苏扬泽不收,挺多士兵都看过来了。
他们押送犯人也很多次了,筹钱送犯人还是第一次。原因么,这个犯人人好呗,外地进京的犯人下场太惨呗,给他一些银子打点,能活下来也能舒服点,活不下来的话……也能去的利索点。
这么好的一个小公子,让他脑袋半连着脖子挣扎半天再死去,太过残忍了。
苏扬泽当然懂士兵们的想法,但他真的不能收。他这趟去京城是被问罪的,这些人不离他远点还给他送钱,被牵扯到了算谁的?
他心里有数,这次进京会吃苦头,但生命无忧。没钱打点,也就是吃的差点,看守的人疾言厉色点,顶天了用刑重点,那还得顾着自己这一路吃泄力散吃了个半废的身体底子,又能重到哪儿去。所以没钱真没什么,这二三十两银子,他拿着几乎没用,可对这些士兵来说,他可是听说朝廷军队拖欠饷银是惯例了,那他们得攒多久……
苏扬泽执意不收,甚至要把之前被硬塞的二两银子也还回去,他真犟起来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几个士兵头领强按着他把二两银子再给他塞回去,躲去一边儿商议去了。苏扬泽在士兵们幽怨的目光下,艰难地吃完了剩下的半张黑面饼。
等他们老大带着剩下的人和马车来了,这些士兵才放过苏扬泽,转而招呼自己老大那几个。
他们骑马跑了一段路,歇了半晚上才缓过来。他们将军那几个可是先找到苏扬泽,再回去村子里带行李,最后再赶上他们,一晚上足足跑了三趟,这会儿状态怎么可能好得了,这时候递热水扶人的都过去了。
没了士兵们视线压迫,苏扬泽也不低着头装死了,正大光明地看这个将军,机会难得,这位将军终于要被他看到正脸了吗?
!!!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这个将军?怎么,怎么长得这么眼熟?他下巴上那个坑还是在苏家门槛上摔的……这不是跟他们三兄弟小时候的表哥孟成吗?
说起孟成这人吧,挺坎坷的。他老爹孟庸本来是驻扎西北的五品镇西将军,可不能小看这个五品,朝廷重文轻武,天下太平又没有战事,武将升迁非常难,所以孟庸也是西北边关数得上名号的人了。
本来一门子武将,不说显贵吧,可前途也是光明的,可惜后来……孟庸回京述职,不知为何就扯进去一桩大案里了,人再也没回来西北。
孟家就此没落,孟家老族长是个有主意的,消息刚收到就着手把子弟分开送往各地,老头子做的绝,为了保护这些小辈儿,把族谱连带自己和整个孟府,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