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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烈亲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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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际,二人终是相携回转了城东院落。方才跨入院中,链久便闻声而来。“君上!”链久一副泫然欲泣模样:“我还以为你要弃我们于不顾,长留京郊了!”
“胡思乱想。”重光伸手便敲他脑袋一记。
链久轻抚脑门,不但不恼,反倒心下踏实不少。“君上,日后守陵这等小事让属下去做便行了,您千金之躯,保重为上。”
“守个夜便要心力交瘁,守陵这等苦差你可吃得消?”
“能为君上做事,多少魔族中人求都求不来,万事皆甜!再者,我自幼便能吃苦,守夜这等差事如何能体现属下吃苦耐劳之性,还望君上另作安排。”链久干脆明着来了。
重光嗤笑一声,却是遂了他的愿。
链久亦是眉开眼笑,入了正题。七叶衫裙沾染红粉已辨出,是掺了追踪香料的胭脂。那日的黑衣人确是山贼,却不仅是山贼,卫兵亲眼所见,有一人悄悄进了烈亲王府。莫不是官贼一家?
“这几日院中可还平静?”
“一切如常,只属下对君上思念得紧。”
“你唤我什么?”重光觑了链久一眼:“说不得便是你平日里言语不慎,方才招了山贼”。重光本是玩笑,哪知竟是一语道破。
链久委屈撇嘴,改口道:“公子!”
“可探明燕矶山上山贼是何数?”
“那山寨虽则破落,却是看守森严,无令牌不得入内。未免再生是非,探子未曾入内,只观它这几日进出之人,至少有百人之众。”
这般大的寨子,手下人吃了瘪怕是不能任由它过去。重光轻捏眉心:“吩咐下去,收拾细软,莫要声张,即刻搬到城中客栈。”
链久一愣,这般遇事遁逃可不是君上的做派。
“还愣着做甚,赶快去。”重光又敲了他脑门一记。
“是,君……公子。”
不过二个多时辰后,一行人便住进了皇城最大的客栈之中。若非不得弄出大动静,许是还要再快上一些。
重光将手中狼毫放下,待墨干了方小心收起纸张。甫一出门便见七叶迎面而来。
“逛一逛皇城夜市?”
七叶颔首,她正是为此而来。
二人行至一处酒肆,酒香四溢。七叶驻足闻了一阵,转头望向重光:“喝酒吗?”
重光勾唇打趣道:“佛门弟子不是应当滴酒不沾?”
确是如此。七叶一番思索:“佛门五戒,酒、色、盗……”
重光笑意一敛:“你未曾剃度,只算得俗家弟子,不必讲究这些。”说罢便牵人入内。
二人落座堂中,各式酒水铺陈一桌。右三一碗无色无味。七叶甚是好奇,端起便入口,却险些吐出来。
“你喝慢些。”重光夺下酒碗,轻拍她脊背。
七叶皱眉:“又苦又辛辣,为何说它能消愁?”
“你有何愁事?”重光情不自禁将七叶眉头抚平。
七叶摇头,抬眸看他:“并非是我。”
碗中之物恍若随这言语自口中直入心间,重光一时有些醉了。“上次梨树花开,我亲手酿下离不醉,甚是甘甜。库房中还剩数瓶,回去之后通通都给你。”
七叶讶然看他一眼,含糊应了。心中暗自庆幸,彼时梨树下一饮,她未将离不醉过于甜腻之言说出口。
除却那如水烈酒七叶下不了口,其余酒水倒还香醇。二人四目相对,一阵推杯换盏,身侧人影变换皆不能入眼。
七叶将碗放下,伸手又要去端,重光将其拦下。“不宜一次喝得过多。”满桌酒碗,横七竖八,已空十之八九。
七叶依言停手,只觉浑身燥热得很。目光自重光手背一路上移至唇畔,眼眸湿润直勾勾盯着。
重光面上一热:“出门在外,不宜……”
七叶倾身印了上去。
重光慌忙抬袖遮挡……
二人于众人一阵哄闹声中迈出门来。夜风徐来,七叶清醒了不少,毫无羞愧之意。携手信步间,倏地一蓝衣女子自眼前匆匆而过,一阵香风相随。
重光、七叶对视一眼。此香与那桃色胭脂极相似。二人追逐而去。
蓝衣女子行色匆匆,转眼便入了烈亲王府。又是烈亲王府。重光思及近日探子皆无功而返,便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你回客栈等我。”
七叶不愿:“我与你一道去。我懂些御风之术,施用时看着与轻功无异,绝不会拖累你。”
重光轻捏她耳珰:“无论何时,你都不会是我的拖累。”
七叶点头,甚是赞同:“既不是拖累,便能有所助益。我与你一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
重光哭笑不得。想着二人同去同归,亦是心动,便应允了。此刻已是戌时过半,熙攘人群已归家不少。于夜色遮掩之下,两道暗影自墙角悄然跃入烈王府内。
重光警惕四处瞧看,拉着七叶小心避开府内守卫,却是将蓝衣女子跟丢了。二人绕过假山,穿过中庭,直直便入了内院。
重光皱眉,如何这般轻易?!先前谴出探子几次三番便是连府门亦不敢轻入,今夜却好似有人特意留了缺口给他们钻。
重光紧贴七叶,藏身于一株梧桐树后。
“来了?”屋内一句低沉男声响起。
重光瞳孔一缩,一手拉紧七叶,另一手摸出怀中匕首……正静观其变之际,突地又有女声。“哼~倒是耳聪目明!”艳丽女子一身紫衫自廊下暗处婀娜走出,迈入了房内。
重光七叶对视一眼,均觉此女有几分眼熟。二人轻身越至屋顶,半掀开瓦片,便见一男一女,一坐一立。男子星目剑眉,不怒自威。在此亲王府中,这般年纪与气势,应当是烈亲王无疑。
女子全然不惧。自顾坐下,懒懒开口:“不知烈亲王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何曾叫你来?”
“你趁我沐浴之际将我的猫儿抓了,难道不是要引我来?”女子轻嘲。
“本王不过是恪守本分,降除妖邪罢了。那等妖物如何能留在身侧?”烈亲王面色无波无澜。
“你承认是你抓了本宫的猫?!”女子顿时气愤:“亲王心中容不下异己,便看什么都是妖邪!你可曾将谁人放入眼中过?”
烈亲王听她自称本宫便是眉头皱起,直勾勾盯着女子。眸中影像除却眼前女子,再无他人。半晌,低声道:“你若是喜欢猫,我赔你一只纯种的如何?”
女子更气:“在亲王心中可是万物皆可相易?我养大半年的猫,如何能听你一句妖邪便将它丢弃!你便是用千金万银本宫亦不会换。当日若非是你,我如何会一受封便入了冷宫。现下亲王竟是连日夜陪伴我的猫亦要剥夺吗?”
烈亲王终是面染薄怒,站立起身:“不去冷宫,莫非你当真要给皇上侍寝?!”
“我出身青楼,本就身不由己。皇上从未有过嫌弃,众目睽睽之下便将我赎身,甚而加封我为才人,我自然是要感恩戴德!”女子反唇相讥。
亲王顿时气弱:“本王那日并非是有意不来。”
女子冷哼一声:“有意无意,总归是没来。”
亲王软了声线:“此事终归是本王对不住你。你便是要九天之凤、海下蛟龙,本王亦会想尽办法送至你跟前来。唯独那只猫妖不行。”
“我要那些作甚,我只要你将猫儿还我!”
亲王摇头:“你莫要任性。”
“如何要回自己所属之物便是任性?你设计抢了本宫的东西还这般理直气壮?!”女子拍桌而起。
烈亲王见她言说不通,亦是有些着恼。女子怒气上头,愈发止不住:“怎么,不问自取是为盗。我不过是要讨个公道,你还生气了?”
“够了!”亲王轻喝出声:“后妃私自出宫是为大罪,你便不怕本王将你抓起来?”
“呵,私会宫妃何尝又不是重罪?”女子怒极反笑:“亲王还不快快将我拿下,而且抓捉贼捉赃,捉奸成双,亲王可万万不可徇私,放过了奸夫。”
“你!”烈亲王顿时气得面色铁青,瞪了女子半晌。女子亦是倔强回视。许久,烈亲王突地软下目光,恍若无可奈何般轻叹口气:“本王如何舍得。”
女子闻言便是一愣,目光闪烁着别过脸去。烈亲王自身后搂住女子,在她耳边呢喃:“今晚,留下来可好?”
女子面色一红,却是未说出拒绝的话语来。
二人干柴烈火,翻云覆雨一阵……却是苦了屋顶二人,一动不敢动。重光将瓦片盖上,却是盖不住内里声响。正欲下去躲于方才树下,内院守卫却是突地森严了起来。
二人未敢轻举妄动,唯有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直等得重光、七叶二人面红耳赤,将上方星辰、下方瓦砾一一数过,内里方才风停雨歇,熄了烛火。二人皆松了口气。犹自平息之际,紫衫女子却是推门出来。二人对视一眼紧忙跟随。
女子并非离去,反是鬼祟更往深处。悄然间行至一处石山,抬手便击向守卫颈侧,将人打晕。再自怀中掏出一物,嵌于石壁之上。
石山晃动着竟是开了!女子闪身而入。未等重光七叶看清内里,石山复又合上。二人唯有暂且藏身树中。
约莫小半个时辰,石山终是重开。却是令人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