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39、光 光

　　池清河面对外婆积极地提问，跑到老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兴奋地应道：“比我们当时做的好太多了，外婆也太棒了吧！”
　　去年外婆过生日，池清河突发奇想地拉着池源，要给老人亲手做个生日蛋糕。
　　池源拒绝，害怕她到时候把老人生日搞砸。
　　可池清河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言明，做足了功课。
　　池源无奈，老人也乐得看两人好动的模样，就由着她闹腾。
　　结果到最后，厨房被搞得一团糟不说，烤出来的几个蛋糕，不是腥味过重，就是有些发黑。
　　池源气得在池清河脑袋上狠搓了两下，摘下围裙急忙去蛋糕店买了个。
　　等池源回来，厨房里，池清河的蛋糕也完成的七七八八。
　　她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瞥了眼池源放在餐桌上，从蛋糕店买回来的，不禁有些丧气。
　　外婆眉眼含笑地走过去，切了块放进口中。
　　虽然腥味较重，但是绵软适口，还是很好吃的。
　　外婆如此安慰她。
　　“模样虽然可能没有你哥哥买来的那个好看，但要是让外婆选，肯定要你的！你是外婆的亲孙女，可那蛋糕店主不是啊！”
　　你的是心意，店主的是生意。
　　“再说了，以后时间多的是，外婆每次生日你都可以给外婆做蛋糕啊！外婆就不信，我八十岁生日的时候你还做不好。”外婆开着玩笑。
　　闻言，池清河按捺不住垂下的嘴角逐渐上扬。
　　却又有些羞愧地看着外婆，转头见被自己折腾的厨房一团糟，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
　　池源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打击妹妹，主动向前拿起一块，嚼了嚼冲着她点了个赞。
　　饭后，池清河没有让其他人帮忙，自己将厨房收拾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池清河想起去年做的那个惨不忍睹的蛋糕，再和外婆的蛋糕对比一番，更丢人了。
　　她将头埋进外婆怀中，语气有些吃味地酸酸问道：“同样都是第一次做，外婆怎么做的这么好？”
　　池清河这么一夸，老人倒是有些心虚。
　　毕竟她做的也说不上特别好，听着“这么好”三个字，觉得实在有些担不住。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脸庞上浮起讪讪的笑意。
　　随即又张罗着让两人将这蛋糕解决了，“今天这个就当是练手的，等过两天你生日，外婆一定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池清河蹙眉，攥着外婆纤细的手腕，一脸的不赞同，“不用了，今天这个就是生日蛋糕啊！”
　　闻言，老人满脸平静地看着她，也不接话，片刻过后，“哼”地一声丢掉池清河的手，转身回了厨房，只扔下两个字——“不行！”
　　池清河深吸一口气，和哥哥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天晚上正要回家时，池源从驾驶室走下来，让妹妹坐好后，叮嘱她：“你先在这等会儿，我过会儿就下来。”
　　池清河以为他将什么东西落下了，想要回去取下来，于是不在意地摆摆手，低头咬着吸管专心喝奶。
　　池源哄骗池清河后，回到外婆家。
　　拿起钥匙推门而进，抬眼看到外婆在泡脚。
　　池源静悄悄地走到外婆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斟酌片刻，明知她不会同意，仍是开口询问，“外婆，去我们那儿吧，您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的！”
　　老人摇摇头，眼睛只盯着电视，没有看他，“不去！”斩钉截铁的，不留一丝池源劝导的机会。
　　“可……”
　　话音未落，外婆沙哑的声音再次意味深长地传到池源的耳中，“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不能再好了。”
　　池源捏着沙发角，鼻尖有些发酸，张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再说了，我贸然去了，你就不怕清河怀疑？”外婆冷静反问。
　　池源两难抉择。
　　过去几年，池源两人想将外婆接过去方便照顾，老人却拒绝多次，以“身体硬朗，也放心不下孙爷爷孙奶奶”为理由。
　　“清河要高考了，不能让她分心！到时候要是成绩不理想的话，你爸爸他……指不定又要作什么妖呢！”
　　池源被打断思绪，清醒过来后抬头，盯着外婆，细细看去的话，眼底盈有一层浅浅的泪光。
　　“你呢，好好上你的班，清河呢，就好好上她的学，别操心我这老婆子的事儿了。”
　　说完，探身想将放在对面桌上的毛巾拿过来。
　　池源立马站起身，将毛巾拿到手中，蹲下|身子，小心捧起外婆的双脚，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后放进了一旁的拖鞋中。
　　随后端起脚盆，将盆中的泡脚水尽数倒进了马桶中，又挂好毛巾后才从浴室中走出来。
　　“我扶您去休息吧。”
　　老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赶紧走吧，我再看会电视。”
　　池源有话想说，却被老人的话迅速打断，“清河还等着呢，别让她多想！走的时候把客厅的灯关掉。”
　　他转身向前走了两步，随即站在玄关处，握着门把手的大掌逐渐收紧，别过头看着外婆——
　　老人身躯紧绷着，眼睛直视电视屏幕，听到身后没有传来关门声，客厅仍旧一片清亮，便了解是他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