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38、光 光

　　这头的池源刚要发作，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负一层到了。
　　遏止他的怒火中烧。
　　两扇门缓缓相对打开，池源又瞥了次池清河，见她把手机放下，这才转过头来。
　　两人同时上车，系上了安全带。
　　池清河口袋中的手机嗡嗡响起，拿起一看，纪知水的消息回了过来。
　　纪知水小同学：到家和我说一下。
　　正看着，底下又出现一条——
　　纪知水小同学：今天去哥哥公司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
　　池清河歪头想了想，趣事儿不多，气到池源的倒还不少。
　　这么一想，池清河嫌弃地撅了撅嘴，嫌恶道：“真的太过分了，我怎么能这样？”
　　池清河：再怎么说，我哥把我养这么大，我竟然天天气他，真坏！
　　池源正开着车，听见从一旁传来的嘟囔声，侧目一看，只见她小嘴张了张，正好车后有车笛声响起，阻挡了池清河的声音，说的什么也没听清。
　　“干嘛呢，又在那嘀咕我什么呢？”池源蹙眉抱怨。
　　大概是池清河小声骂骂咧咧的次数多了，致使池源下意识地以为池清河又在嚷嚷他。
　　池清河头也没抬，手上敲打着和纪知水分享今天的趣事儿，嘴上回答着他的疑问，“没有啊，我在骂我自己。”
　　池源一脸不信，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池清河关掉手机，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池源，明眸中满是愧疚，说话一抽抽的，“真的！我在反思，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对我那么好！”
　　说完还低下了头，一副悲伤地不能自已的模样。
　　池源：你自己都不嫌恶心的话，那我也不嫌弃。
　　池源没说话，心中感叹着自己的包容伟大。
　　池清河自我感动地不断抽泣，结果没听见身边人有什么反应。
　　像极了在电梯中池源的内心世界。
　　于是抬眼看着池源，又往火堆中扔了把柴火，加大力度，“真的，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体谅你，不给你惹事。”
　　池源觉得前面两点做到就好，最后那个没必要。
　　池清河虽然经常气他，但很少给他惹事，学习成绩也不错，往年给她开家长会的，老师对她无一不是赞扬。
　　至少让池源心中的气儿顺了很多。
　　正要给她个台阶下，刚打算开口，池清河的话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今天晚上就让我来做饭吧！辛苦哥哥一天为了家，为了公司累死累活！”
　　池源抬手拦住她，“算了，心意我领了，倒也不至于累死累活这么严重！”
　　其实池清河的厨艺倒不是难以下咽的程度，只是……可能不太……会抓住别人的胃……吧？
　　这话说的池源自己都一阵心虚。
　　瞥见池清河难过地望着他，可自己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池源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手机响了，和你对象聊天去吧。”
　　或许是天公作美，话音刚落，池清河手中的手机震动一下，借着她点开的瞬间瞄了一眼，果然是纪知水的微信。
　　池源见她果真忘记了刚才的事儿，低着头和纪知水聊地欢快，松了口气的同时却顿感烦闷。
　　孩子气地撇了撇嘴，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松开，扯了扯衬衫的领口。
　　池清河这厢恢复完纪知水的消息之后，又惦记起池源的那番话。
　　于是池源抚在领口处的手还没放下，就冷不丁地听见了池清河地质问。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池源的大手一顿，面无表情，仿佛无事发生地重新单手扣上了扣子。
　　再次握上了方向盘。
　　池源：听见这话气顺多了，也不感觉烦躁了！

　　一周后是池清河的生日，肯定照常要和外婆一块儿过的。
　　今年的生日较早，在八月初。
　　当池清河提着一堆营养品跑过去时，老人家正在厨房忙活。
　　见状，她立刻放下东西，疾步走过去。
　　“您在干嘛？”池清河盯着老人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疑惑。
　　外婆这才听到被叮叮当当遮去的脚步声，转头看向她，先是慈爱地笑了笑，随后并没有看到本该跟在身后的池源，好奇地问：“你哥哥呢？”
　　“在后面呢，刚来碰见了孙爷爷，他们在外面说话呢。”
　　孙爷爷是和外婆同住一小区的朋友，并不相邻，但老人和妻子见外婆一人住，近些年也对她多有照顾。
　　两位老人的孩子不在身边，池源和她回来看外婆时，也经常去孙爷爷家拜访聊天。
　　刚才在小区的路上，碰上了出门散步的孙爷爷，池源在和他说话，就让池清河提着东西先回来了。
　　“哦。”外婆点点头，没再问，转身继续捣鼓。
　　池清河重复问道：“您在干嘛啊？”
　　探头一看，桌面上布满了白花花的面粉，旁边还放着分离的蛋清蛋黄。
　　一副要给她亲手做生日蛋糕的样子。
　　池清河张大嘴巴，急忙走过去想从老人手中夺回打蛋器，声音中满是不解，“您做这些干嘛？直接买一个不就好了？”
　　外婆向后大退一步，颤颤巍巍地伸出遍布皱纹的手掌，挡在身前，阻止池清河向前，“干嘛？我给我外孙女做的！”
　　理直气壮的，池清河听了哭笑不得，担心老人情急之下摔倒，也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只好站在原地，耐心劝道：“您外孙女不需要这个的，您要是累着了，她会很伤心的，就过不好这个生日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的门响起，刚和孙爷爷聊完的池源身影出现。
　　池清河像是抓住了重要稻草，快速走过去，将两手空空的池源拖了过去，指着站在乱成一团的厨房的外婆，“你看，外婆非得亲自动手！”
　　池源看着手持搅拌器的外婆，眼神一闪，深思片刻，别过头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无奈道：“外婆想做就做吧！”
　　本以为告状可以赢的池清河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经急不可耐地出现在脸上，结果下一秒却被池源的话惊地不能动弹。
　　外婆“耶”地一声，冲着池清河挑挑眉，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昵了她一眼，继续工作。
　　池源走过去，拿起蛋清，“我来吧。”说着要从外婆手中拿回搅拌器。
　　老人摇摇头，将他推了出去，“我自己来！”
　　说完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你什么都没拿？”
　　池源笑了笑，牢记着外婆的教导，“拿着呢，刚给孙爷爷送到家里了。您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我怎么能忘？”
　　外婆念着孙爷爷夫妻对她的照顾，过去不止一次告诉他们，孙爷爷两人身边也没孩子能常常来看他门，你们每次来的时候记得也要给老人家买东西，去陪他们聊天！
　　池源记在心上，每次都能做到。
　　被赶出厨房的池源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反观池清河整个人坐立不安，不一会儿就要站起来观望一下。
　　池源余光中，她的身影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实在被她闹得眼疼，恶狠狠地问：“你在干嘛呢？”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提还好，一提池清河整个人火冒三丈，看着他，“你还好意思说，你让外婆一个人在厨房，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池源风轻云淡，“不可能！”
　　外公在世时，整个人嘴刁的让人恨，那时候一日三餐基本上全是外婆来做，直到外公去世后，她就再也没下过厨房。
　　俩人还没有结婚时，为了追外婆，也为了能吃到外婆做的饭，他竟然谎称是外婆的同学，经常去家里蹭饭吃，吃完之后也挺积极，主动去刷锅洗碗。
　　在不明真相的家里人看来，外公是个十分懂事好学的年轻人。
　　池源本也担心，但看到外婆拿着打蛋器的模样依旧有力，再一想，年轻时外婆没少做饭，尽管这么多年没有怎么下过厨房，可这身厨艺技能应该是丢不了的。
　　想来想去，也没再拦着，既然她想做，那就成全她。
　　池清河觉得和哥哥讲不通，只能干着急。
　　她不是没想过去悄悄地帮忙，但还没走近，就被外婆发现。
　　老人手上动作不停，甚至连转身也不需要，直接冲着正在做贼一般的池清河冷声道：“回去！”
　　池清河无法，乖乖回到客厅坐好。
　　过了片刻，厨房只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池清河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小时后，简易版生日蛋糕出炉。
　　池清河听见响动，急忙从沙发上坐起，和池源大步走向外婆，从老人手中接过蛋糕。
　　“你快看看！喜欢吗？”老人扯了扯呆愣的池清河，满心欢喜地问她。
　　池清河一心只想着手中攥着的外婆的手腕，疑惑为什么这么消瘦。
　　“清河，发什么呆呢？外婆问你呢？”池源的声音传来，这才将池清河的思绪收回。
　　池清河没有回答，反问老人，“外婆怎么这么瘦啊，要好好吃饭！”
　　刚来时老人大多数时间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触碰到了她瘦弱的身体，池清河这才反应过来，短短时间内，外婆竟然变得如此瘦。
　　老人看似一脸认真地记在了心中，应着池清河的叮嘱，转头就将话题带回了蛋糕上，“好好好！我记住了！那你快看蛋糕好不好看？”
　　池清河好笑地瘪了瘪嘴，将视线转移到放在桌上的蛋糕上。
　　蛋糕通体雪白，白色的奶油涂抹地并不算平整，甚至有些凹凸不平，边边角角的地方也没有照顾到，但被外婆拿着裱花水果小零食装饰点缀一番，还是可爱惹人的。
　　“怎么样，比你们去年给我做的好看吧？”外婆一脸骄傲地看着两人，眼神警告他们好好思考再回答。
　　池源无声发笑，点点头之后转过去看着池清河，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