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32、光 光

　　池清河放学回到家时，池源早已在厨房忙活起来。
　　听到动静，抬眼一看，池清河正在玄关换鞋。
　　“这次放几天假？”池源边做菜边随口问道。
　　池清河走到沙发处，整个人向后倒，完全瘫在上面。
　　有气无力地，“三天。”
　　池源见状直觉好笑，“怎么了这是，打扫个卫生就能把你累成这样？”
　　池清河眨眨眼，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事儿。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问问池源纪家的情况。‘
　　刚一开口，想想还是算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晚饭时间，池源看着坐在对面的妹妹。
　　池清河机械般地抬手夹菜，而后僵硬地放到口中。
　　如此一遍又一遍。
　　池源挑了挑眉，屈指在桌上敲了敲。
　　“干嘛呢吃个饭？”
　　池清河被惊得抬起头，看了他两眼，低头喝了口粥后，状似无意地问起纪家的情况。
　　“最近，你有没有听说纪家的公司出什么事儿了没？”
　　池源冷哼一声，盯着池清河幽幽问道：“怎么？你男朋友给你哭穷了？”
　　双眼眯起，似乎只要她点点头，池源就能冲到纪家，捶烂纪知水的狗头。
　　池清河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感无语，“什么啊！”
　　池源只觉得好笑，眉眼弯弯，“那你莫名其妙地问纪家的事儿干嘛？”
　　池清河垂下眼睫，扯谎道：“没事儿，就是问一下。”
　　池源也没多想，思索片刻，缓缓道：“最近……嗯……好像也没听说过纪家有什么事儿。”随即又给她想了个办法，“你要是想知道，问纪知水不比问我强？”
　　池清河细细地看着池源的眼睛，见他确实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摇摇头，“不用，我就是那么随口一问。”

　　三天假期中，池清河曾隐晦地询问纪知水有关公司的事情，却都被他不动声色巧妙地绕开。
　　池清河无法，只能放弃。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总会陪在你身边。

　　一个月后，高二进行本学期期末考。
　　由于即将成为高三生，学校在期末考结束后半个月继续进行教学活动。
　　可正值伏暑季，哪怕教室内有空调，大家也常常兴致缺缺地趴在桌上，要么发呆，要么睡觉。
　　根本不敢进行大幅度的运动。
　　再加上学校早已取消了课间操，于是，偌大的学校，教室外基本上看不到人。
　　上课还好，但只要一到下课时间，安静的就只剩下树上的知了声。
　　夜长日短的原因，多的是人这半个多月来都是睡着混过去的。
　　池清河整张脸贴在桌上，胳膊也放了上去，双手垂在了桌前。
　　脸颊被课桌挤压，导致小嘴微微张开。
　　面前是个手拿小风扇。
　　这东西原本被池清河强硬地放在两人中间，纪知水好笑劝道，放在中间的话两个人都吹不到的。
　　闻言，池清河又打算将小风扇递给他。
　　纪知水无奈，只好听她的，放到中间。
　　结果一下课，他趁着池清河睡觉的空当，把小风扇转向了她的方位。
　　随即又从桌子中拿出一把扇子，轻轻地给她扇着。
　　上面还印着辅导班的广告。
　　发丝随着迎面而来的风一动一动的，纪知水撩起覆盖在池清河眉眼的碎发，挂在她的耳后。
　　以便他看得再清楚一些，日后记得再牢一些。
　　纪知水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而后向下——鼻梁，嘴唇，下巴。
　　最后又回到了最初额头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摩挲着。
　　脑海中响起殷兰的话：这段时间，我们先去国外待着，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又要让我经历一次离别！
　　我苦苦求来的，又要放手？
　　池清河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察觉有东西在她额头晃来晃去。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由于酸涩又用力眨了眨。
　　清醒过来后，只看到纪知水盯着远处在发呆。
　　一脸的悲愤，眼中含着不甘。
　　可双手却仍旧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池清河很少有见到纪知水这种表情，联想到很可能是因为纪家的事，她抿抿嘴，打算闭眼装睡过去。
　　“你醒了？”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池清河就被人抓到了。
　　她抬头一看，纪知水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温柔动人的神情。
　　“嗯，睡不着了。”池清河点点头，不敢和他对视，怕还是会忍不住去问他纪家的事儿。
　　纪知水拿出一袋湿纸巾拆开，递给池清河，让她擦擦脸上的汗珠。
　　兔兔不舍得开空调，每天都能出其不意地跑到各个班里检查，保证他看到的空调温度都是不小于十八的。
　　所以尽管班里有空调，但是一直趴在同一个地方睡觉的话，还是会被压出汗水。
　　纪知水看着池清河侧脸被发丝印出的痕迹，有些发怔。
　　池清河皮肤白皙，哪怕是夏天也不会轻易被晒黑。
　　白色和红色相互映衬，竟有点儿……魅惑。
　　纪知水微微摇头，赶走脑中的旖旎。
　　“好了好了，上课了同学们！”老郑拿着印着师范大学字样的水杯，走进教室。
　　看到倒了一教室的学生，忍笑不俊，抬手拍了拍，“别睡了，再坚持一个星期咱就放暑假了！再坚持一下！开学就要升高三了，等熬过这一年，你们爱怎样怎样，把高考后的那三个月睡过去都没人管你们！”
　　多数同学被老郑的大嗓门鸡汤扰醒，双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耳边伴着老郑的唠叨，继续沉睡。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高二迎来了高中生涯最后一个暑假。
　　池清河整理了书桌，把用不着带回家的东西全部整整齐齐地堆在了桌子里。
　　老郑叮嘱要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关窗锁门，大家是都不愿意接这活儿的。
　　毕竟好多人的东西懒得带回家，就都放在了教室中，要是因为门窗没关好的原因，导致东西丢失或者损坏，挺给自己惹麻烦的。
　　池清河考虑到，要是如此，同学们到时候肯定会争先恐后地着急离校，万一什么落在了学校，暑假要用的东西忘了拿走，这么热的天，来回跑也不太好。
　　还不如直接让她留到最后来锁门。
　　作为班长，就应该尽这应尽的责任。
　　池清河坐在讲台，看着教室内还剩下一大半在慢悠悠收拾着东西的同学，叹了口气，和移到第一排讲桌下的纪知水对视一眼。
　　坐在这个位置的同学前脚一走，他后脚就从俩人的座位处跟了过来，坐在那儿。
　　也不催促，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坐的比他高出好多的池清河。
　　“你先走吧，我这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池清河劝道。
　　害怕他无聊，害怕他烦躁。
　　纪知水摇摇头，看到池清河微张的小嘴，立马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池清河见他移开视线，劝人的话还没出口，无奈张开的嘴巴只能再次闭上。

　　等到教室中最后一个人离开，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池清河目送所有同学离校后，起身巡视一圈空无一人的教室。
　　对着正在检查窗户的纪知水喊了声，“走吧。”
　　纪知水点点头，从她的手中拿过钥匙。
　　池清河手中一空，瞬间抬眼错愕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纪知水。
　　“怎么了？”他满脸不解。
　　池清河开玩笑道：“早知道什么事儿都是你做，就留你到最后，我回家去了。”
　　纪知水揉了把她的头，“小没良心的！”
　　她原本以为，纪知水陪着她留在这里最后才走，是因为男朋友的责任。
　　可他所有事都替她去完成，在班里的同学走完，确保没人看到之后。
　　纪知水把大家的好感全部归功于她。
　　即便是这关窗锁门的小事儿。
　　解决了同学的烦恼，把这件事浪费时间的主动包揽到自己身上。
　　哪怕有人觉得她作为班长做这些事儿是理所应当的，但大概绝大多数的同学还是对她心怀感激的。
　　纪知水见她发呆的久久回不过神来，抬手宠溺轻柔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愣着干嘛？回家了。”纪知水说完走出教室，手扶着门框，转过身来看着她。
　　池清河眼神瞬时清明，立马小跑着追了过去。
　　纪知水把门锁好后，把钥匙塞到了池清河书包的里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