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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光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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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学校里就很少再见到程温,哪怕偶尔的相遇,他也会低头走开。
宋厘在第二天的酒醒后,回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有关程温的任何消息。
很快到了高考时候,学校放了四天假。
六月五号下午放假前,所有被征用为考场的教室要进行全面彻底的整理。
池清河拎着沾满水,湿漉漉的拖把从厕所刚一出来,就被人拦住。
“班长,你看看我们几个贴的合不合格?”
学校要求教室中所有显露字体的地方都要用红色的纸张遮住。
纪知水从对面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拖把,“你去看看吧,我来拖地。”
他也是刚刚结束分配给自己的任务。
池清河跟着同学到教室中看了看,墙壁上所有贴着的东西全部被纸张遮住,无一显露。
“还有这些桌子,把它们按照老师要求的排列好,桌斗朝前,其他的靠墙堆到教室后面。”池清河又指挥着几个男生去整理桌子。
说完一转身,意外和端着污水的同学撞了个满怀。
“啊!”
正在拖地的纪知水被池清河的惊呼引得抬眼,定睛一看,她的衣服下摆已经被完全浸湿,向下滴着水珠。
他立马扔下手中的拖把,直立在池清河的身前,将她挡得严严呼呼。
半揽着把她送到厕所门口,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池清河进去后,纪知水背过身看向远处,突然想起口袋中的那张被撕碎的小纸片,着急忙慌地把手伸到口袋中,来来回回仔细地摸了一遍,确定已经不在里面的。
想到自己曾经慌乱中把碎纸塞在了纸巾中,很有可能被池清河发现,背脊一颤,有些发冷。
章亦从拐角一出来,就看见纪知水站在女厕门口,并且手还放在校裤口袋中,不知在发什么呆。
视线在纪知水大腿一侧的口袋处停留一会儿,见对方依旧没有回神,撇撇嘴,走近,“不是吧,这年级第一,手还收不回来啊?”
纪知水被章亦的声音拉回思绪,斜眼看了下,没心情理他那不着调的调侃。
章亦看对方也不回应,撇撇嘴,自知无趣便走了。
池清河轻攥着校服下摆走到洗手间,微微关上身后的木门后,撩着水一次次地洒在下摆。
轻搓几下,污渍颜色逐渐变淡,池清河揭开纪知水递来的纸巾包装。
拿出一片展开,有几片不规则的碎纸随着动作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池清河急忙擦了擦,而后俯身打算将那些捡起来。
白色的纸片被地面上的水浸湿,池清河以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纪知水才会把它们塞在这里面。
怕是他也忘了,才这样粗心大意。
池清河探手拾起几片,看到被染湿的纸片,一脸懊恼。
突然抓着纸片的小手一顿,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地面上的水脏,立马把所有落下的纸片拿了起来攥在手中。
“让一下!”有同学从厕所出来,看到池清河蹲在地上,占着洗手台的位置也不用,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
池清河闻言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连忙站起身向旁边一挪,躲在门后。
她摊开手掌,有些颤抖,拿起碎纸,有些不敢直视上面的内容。
被撕碎的纸张上的文字已经不能组成完整的一句。
池清河却能根据断断续续的文字推断这张纸上原本完整的内容。
她背脊一僵,心跳加速,呆愣在原地。
那个女同学洗完手后,看着站在门后一动不动的池清河,脸上逐渐显现疑惑。
随后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别人怎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这么久?”一出去就被同学拉着往教室赶。
两个人负责的那扇窗户还没擦完,再不回去就要被班主任骂了。
女生哀叹一声,“有人占着洗手台在那发呆,好奇就看了两眼。哎,好像还是四班那个班长!”
这话重重地传进了纪知水的耳朵里,眼中立刻浮现一片绝望。
还是被她发现了。
两个人仅仅只是隔着一扇门,里面的不敢出去,外面的不敢转身。
不知应该怎样面对对方。
纪知水思索片刻,转过身去朝里面轻声喊。
他知道池清河在门后。
“池池,好了吗?”纪知水柔声询问,眼睛瞟着地面,一是心虚二是害怕。
池清河回过神来,急忙把手中的碎纸填进纸巾中,却不成想,越着急越慌乱,一些纸片又从手中溜走,嘴上连忙应答:“啊!好了。”说着俯身将掉在地上的碎纸捡起,放到纸巾中。
整理情绪,池清河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拍了拍打湿的校服,手中攥着纸巾走了出去。
“有些麻烦。”她笑了笑,伸手把纸巾递给纪知水,向他解释。
纪知水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发颤,眼睛死死盯着池清河手中的东西。
不敢接过。
“嗯?”池清河见他无所动,歪歪头,向前递了递,狐疑出声。
纪知水暗自深吸一气,对着她无奈笑了笑,探手拿了过来,“没事儿!”
说着余光瞥见老郑向教室走去,扭头道:“回去吧,老郑要来了。”
池清河点点头应和,转身回了教室。
高考的三天假本来就不多,学校认为他们这些准高三生,是时候认清现在的情势了,叮嘱他们在任何假期都不能有松懈的状态。
于是,一沓又一沓的卷子被拿回了家。
纪知水回家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迅速拿出放在口袋中的纸巾。
从池清河手中接过后,就再也没碰过它。
纪知水把所有纸巾从包装袋中拿了出来,藏在其中的碎纸也飘飘洒洒地落在地毯上。
纪知水看到碎纸上出现的褶皱,明显沾过水。
他顿时心冷,在看到碎纸被池清河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地塞在最里面,又有些想笑。
纪知水勾勾嘴角,想安慰自己笑一笑,没能成功。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是殷兰。
“你自己在家做点儿吧,我和你爸就不回去了。”殷兰充满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等纪知水回答,“啪”得就把电话挂断。
纪知水烦躁极了,从来没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父母的任何事儿都帮不上,就连池池,都没有把握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导致他对什么事儿都一副性质缺缺的模样。
好不容易有了个让他提起兴趣,能够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现在也要……变成未知数了。
他不想再经历上辈子的遗憾了。
做了这么多,不能到最后还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