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17、光 光

　　本该在十二月月底进行的月考跳过，直接在一月中旬进行期末考。
　　于是池清河放松了。
　　十二月的杞城也已经开始下雪，由此，她更不想出门了。
　　“今天是外公忌日，我们要回一趟老家。”池源一大早的就把池清河叫醒。
　　外婆年纪大了，不方便在这种大冷天里来回奔波。
　　池清河翻身打了个滚，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好的。”打个哈欠，起身走去洗漱。
　　早饭过后，池源开车带着池清河准备回老家。
　　一出门，冷得池清河急忙把车窗关上。
　　一个小时后，池源把睡着的妹妹喊醒。
　　“这可不行，怎么一坐车就睡觉啊。”池源蹙眉，这要是以后被人拐走了都还不知道呢。
　　“我也不想的，但是在车上睡觉真的好舒服。”池清河打着大大的哈欠，模糊不清道。
　　“也是，要不然坐个公交车怎么站着都能睡着呢。”池源笑着把那些糗事给说了出来。
　　池清河一愣，咬牙切齿，“又是宋厘说的，对吧。”
　　池源“嗯哼”一声，算是回答。
　　“行。”说完向前走去。
　　池源小跑过去，把池清河拉到身后，快速走到里面张望了一番。
　　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见外公那儿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干干净净。
　　于是转身叫着妹妹，“清河，能不能快点，像我一样长腿迈起来行吗？”
　　这话气得池清河百米冲刺地跑过去，一拳锤在他小臂上。
　　池源夸张的“斯哈”一声，接过池清河手中的花束，走向外公。
　　恭恭敬敬地把东西放好，又和外公说了好些话，俩人才回到车上，启程回家。
　　路上池清河看见铺满白雪的一个废弃的干水沟中，几只狗子在跑着玩。
　　“哎。”
　　引得池源扭头看去，“你又想说什么？”
　　池清河一本正经地感叹，“你看，虽然它们是在臭水沟子里，但是人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真好。”说完哀叹一声，“再看看我，既不能无忧无虑，也不能在臭水沟子里。”
　　池源嘴角微抽，“怎么能这么说？”
　　池清河“嗯”的一声看向他，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让她感动不已的话。
　　“你哪里不可以，你也可以去臭水沟子里啊！”说着还要做出停车的动作。
　　池清河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色的棉服，晃了晃穿着白色鞋子的脚，急忙抓住安全带，认怂道：“算了算了，我这也挺好的。”
　　表面上可怜巴巴，心里却暗骂了句：果然不能期待从我哥嘴里听见什么人话。
　　“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心里骂我。”池源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好像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哪有哪有。”嘻笑一声，低头拿起手机。
　　到家后，池清河给外婆打了电话，让她放心。
　　“外婆说让我们下个星期去她那里。”挂掉电话，池清河走到沙发处和池源商量。
　　“你想去吗？”池源反问。
　　他没关系，主要看她。
　　“去吧，我们好久没去看过她了，而且她近些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顿了一下，又道：“爸他……外婆说爸他今天刚走。”
　　池源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了笑，“那我们明天去。”
　　池清河纠结了一会儿，小声道：“明天和外婆商量一下，让她和我们一起住吧。”
　　“她不会来的。”说完又安慰她，“我们以后常常去看她就好了。”
　　池清河情绪低落，点点头回了房间。
　　池源盯着电视的方向出神。
　　外婆不愿意来是因为池怀的缘故，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池清河，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他环顾四周，看着房子的角落想起几年前。
　　池清河初二那年，连带着自己的积蓄加上借来的钱买了这间房子。

　　那年他刚大一，正是爱玩的时候。
　　所以经常将饭做好后，就和舍友跑出去玩了，尤其是在假期期间。
　　那天几个人玩完，打算回家。
　　正好路过池源家附近的便利店。
　　“哎池源，蹲在门口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妹妹啊。”
　　其他朋友一听这话，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看果然是年幼的池清河。
　　于是几个人开始起哄。
　　“池源，你这怎么做哥哥的啊？自己在外面潇洒，留下妹妹一个人啃面包？”
　　“就是，这么可爱的妹妹你都舍得对她不好？要我有个妹妹，准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
　　记不得是谁起的头，耳边一个两个调侃的声音络绎不绝。
　　任他怎么解释，有留饭给妹妹，他们也不听。
　　那时候不懂事，面子大过天，只觉得丢脸极了。
　　于是不再费口舌和他们解释，转身走向池清河。
　　被他扔在身后的几个人一脸懵，搞不清楚池源打算做什么。
　　池清河小口啃着面包，面前的光顿时被遮住，眼前出现一个黑影。
　　抬头一看，是池源。
　　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霎时光采遍布。
　　“哥哥……”兴奋的话刚出口，就被人打断。
　　池源大力地拉着池清河的胳膊，准备把她拖回家。
　　从小臂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小手失力松开拿着的面包，无声的落在地上，回弹了两下。
　　池清河抬眼看着他，想告诉他，她的胳膊疼。
　　看到池源阴沉的脸色，合上了嘴，像刚才哥哥喊出口后一样。
　　“哎。”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去拦他。
　　到家后，池源看到池清河煞白的面色，忍着怒气冷硬地问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非得要跑到外面去啃那些面包。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家里没人时，她是从不会在家吃晚饭的。
　　那些池源给她已经做好的晚饭，都被她怀着歉意喂给了附近的流浪猫和流浪狗。
　　今天的也是。
　　“我害怕没有人的晚上。”
　　“我害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晚饭。”
　　她说。
　　池源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心疼地抱着她，向她道歉。
　　池清河忍着痛意，反去抚慰他。
　　事后他才发现池清河胳膊上那些被他用力抓出的青紫。
　　从那时候开始，池源不再晚上跑出去玩，尽可能地陪她吃所有的晚饭。

　　被电视中传出来的吵闹的声音扰醒。
　　池源呆愣地睁开眼，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渍。
　　坐起来看向窗外，这才意识到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
　　看了看时间，快到晚饭时候了。
　　池源准备去叫池清河起床，顺便问一下想吃什么。
　　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不动。
　　过了会儿转身看向门口，那是他几年前吵池清河的地方。
　　那天他真的气极了，连再往里走几步的时间都没有了，直接开了门在门口开始吵她。
　　池源懊悔地看着那个地方。
　　事后他想把玄关处的那些东西都丢掉，换成新的。后来想了想，换成新的就能改变他伤害妹妹的事实吗？
　　最后什么都没动，他要留着那些，留着那些让它们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
　　要好好爱她！
　　“哥。”
　　思绪被打断，池源转头看过去。
　　池清河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无精打采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池源。
　　“我们今晚吃什么？”
　　池源看着她脸上印出来的发丝的睡觉痕迹，问：“你又睡了一下午？”
　　池清河无所谓，“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今天上午睡了两个小时了，然后又睡了一下午。看来真的得找个时间给你看看了。”池源吃惊。
　　“说我？那你不是也睡了一下午？”看他开口，就知道他要狡辩，立马堵住他的嘴，“我中间有醒过一次，口渴出来喝水，就看到你在沙发上躺着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还好意思说我”
　　行。
　　池源无言以对。
　　愤懑地走到厨房，“想吃什么？”
　　“要不今天我们吃外卖吧？”
　　池源走了出来，拿起手机，“吃什么？”
　　池清河：“那就吃……黑椒牛排饭，再要一份儿古法生煎。”
　　池源点餐的手顿在原地。
　　“哎哥，我去接个电话啊。”铃声响起，池清河晃了晃手机，转身进了房间。
　　“纪知水……”
　　池源只听见一句不完整的话，其他的声音就被隔绝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