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16、光 光

　　一手拍着背，一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池清河漱了漱口，感觉胃里终于舒服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纪知水笑了笑。

　　纪知水满脸心疼，抬手要将她嘴角挂着的水珠拭去。
　　池清河躲了过去，“有点……脏。”
　　也不知纪知水到底听进去没有，他还是抬臂用手掌替她擦了去。
　　“是不是……早上的……”难以启齿，他愧疚极了。
　　池清河安慰他，“没有。”她拖长了音，像是在撒娇，“我早上也有贪嘴在外面吃其他的。”
　　纪知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
　　随后向前迈步，动作轻柔的把她抱进怀中，紧紧地箍住。
　　“对不起清河，对不起。”

　　池清河听着耳边传来低沉无力的道歉，她温柔地笑了笑，“没事的。”一声一声地安慰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脊背。
　　纪知水又带着池清河去了趟医务室。
　　原本纪知水还想要请假去医院，池清河及时拦住，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大碍，纪知水才放弃这个念头。
　　医生给他们拿了几板暖胃的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喝完了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纪知水俩人回到了考场，毕竟接下来还有一门政治。
　　一走入教室，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原本在聊天、在复习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
　　池清河走到位置上，卷子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一支笔在桌子中间放着。
　　“池清河，你……你没事了吧？”身边出现一声关切的问话。
　　池清河抬头看过去，是张不认识的面容，但也算是熟脸。
　　这个考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他池清河有点印象，文理没分科之前就和她几乎一直都在一个考场。
　　“没事了已经，谢谢关心。”池清河摇摇头。
　　他明显有些害羞，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纪知水站在不远处看着，看到男生回去之后，朋友低声地数落他：“你干嘛去了？你不知道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吗？你还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男生低头不语，任他责骂。
　　纪知水笑了笑，握紧口袋里的药，转身回了座位。
　　过了会儿开始考试，监考老师一进来看见原本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监考遇上这种事，老师也吓着了。
　　见他们既然能回来考试，那就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好多了老师。”池清河站起来向两位老师微微鞠躬，乖乖地回答。
　　“你还得谢谢那边儿那个同学，是他和我们一块去办公室说明了情况，给你们俩请了假。”老师笑了笑，抬手指着应巷的方向。
　　纪知水转身向他道谢。
　　应巷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看见没，人家出事了你连什么忙都帮不上。”男生听着朋友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言语，无声。
　　“只会干巴巴地去问有事没有事没。”
　　他攥紧手中课本的边角，一言不发。

　　午饭时宋厘听说了池清河的事儿，劝她回家休息。
　　“太麻烦了，来回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我现在已经好了。”池清河不想这么冷的天还在路上来回跑。
　　午休时间回到教室，纪知水去接了热水，监督池清河喝药。
　　随后又从桌子里拿起另一件校服外套，叠好放在她的桌上。
　　“我也有，这个你自己用吧。”池清河拿出自己的外套，举了举。
　　纪知水伸手拿过她的外套，放在纪知水的那件上面，拍了拍，不容拒绝地说道：“睡觉。”
　　“我……”
　　纪知水不听，把她一下子按倒在衣服上，“睡觉。”又解释道：“章亦没在，我一会儿用他的就行。”
　　池清河放下心来，“哦，那我就先睡了。”
　　“睡吧，下午还要考试呢。”
　　纪知水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这他妈……也太……
　　池清河想了想，没办法开口，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纪知水好笑地看着她从乱颤的睫毛到慢慢均匀的呼吸。
　　歪头枕在一只胳膊上，看着她也慢慢入睡。
　　晚上一开门回到家，就看到池源站在门口。
　　“啊，吓死我了。”池清河轻呼一声，猛地锤了他一拳，侧身进了门。
　　“我听说你今天肠胃不舒服，考着试呢就吐了。”池源面无表情地转过去看着她。
　　池清河点点头，“是啊，哎你听谁说的？”
　　“宋厘告诉我的。”
　　池清河恶狠狠地说道：“就知道是宋厘那大嘴巴。”又小声嘟囔，“看来他是想吃大嘴巴子了。”
　　池源只听见了前面一句，“什么意思，还想瞒着我？”
　　“没有，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池清河无奈至极。
　　“本来念你考试给你做了那么多你想吃的，既然这样，过会儿你就捧着碗小米粥吃吧。”说完，池源转身走去厨房。
　　“别啊哥，我今天很累的，真的，只喝小米粥吃不饱的。”池清河哀嚎一声，跑了过去缠着他。
　　池源不听，专心给她熬着小米粥。
　　到最后还是让她吃的饱饱的，只是没能碰那些辛辣重口的。
　　接下来两天依然是考试，等成绩出来后已经是第二周了。
　　由于纪知水语文没有做完的原因，这次的第一是应巷。
　　“要不是因为你陪我跑出来卷子没做完，这回你还是第一。”池清河小脸躲在围巾下，瓮声瓮气的。
　　“我又不在意这些。”纪知水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今天的池清河穿着白色的薄款棉服，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显得更加活力。
　　“哦。”她有些可惜，尽管应巷是同班同学，荣誉也归了四班所有，但她还是希望这个人是纪知水。
　　他明明可以，却因为她的原因而错失。
　　纪知水见她情绪低落，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清河，我真的不在意这些的，如果当时因为想要第一的这个缘故，对你不管不顾，那才是真正让人悲伤的事情。——
　　我不会去做因小失大的事。”
　　闻言，池清河倏地抬眼望向他，“失大？”
　　“对，失大。”纪知水再三确定。
　　池清河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晕乎乎的，不在状态。
　　纪知水宠溺一笑，扯着她的衣角拉进了教室。

　　冬天很快到来，近些天大风肆虐。
　　“宋厘前两天还抱怨没有冬天该有的感觉，今天冷的他一出门就骂个不停。”池清河双手收在袖子里，调侃在一旁直哆嗦的宋厘，“现在怎么样，让你有冬天的感觉了吗？”
　　“那我也不想它一下子就这么变天呐，这谁受得了。”宋厘裹了裹自己的外套，伸手揉了揉被吹红的鼻尖，而后快速收了回去。
　　纪知水道：“主要是你前些天死硬着不肯穿厚些，这一变天，你肯定就受不了了。”
　　池清河在一旁起哄，“就是，你看我们俩，早早的开始保暖，也没有觉得有多冷嘛。”
　　“那你就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说完想要扯她的袖子。
　　池清河连忙跑到纪知水身后躲了起来。
　　纪知水双手背在身后，替她牢牢地抓住袖口。
　　宋厘见状，冷哼一声不再动作。

　　池清河坐到位置上放下书包，余光瞥见纪知水从书包中掏出两条毛毯。
　　“你拿这个干嘛？”池清河好奇地盯着他。
　　纪知水递给她一条，让她展开盖到腿上。
　　“天冷了，这个门开开关关的，风容易吹到腿。”纪知水解释。
　　上次的考试，纪知水回到了第一，老郑见班里大多数的排名没变，这次的位置便没有再换。
　　于是两人坐在门口，吹尽了冷风。
　　池清河看着手里的毛毯，有些愣怔。
　　昨天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纪知水就记在了心里。
　　“谢谢。”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上纪知水，无措占了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