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抓鬼日常》大勺子

4、信任

　　十九拘了厉鬼的魂魄在手里，又因为渊予的事耽误了半天，所以系统的任务还未提交，拘鬼瓶也要抽空送去鬼界。

　　“渊予，我今日要抽空去一趟鬼界，手里还有个拘鬼瓶要提交。”十九笑的温和，浅色的眼眸注视着一边的的渊予，又想起渊予的身份，或许可去鬼界查找一番，热心提议，“你失去记忆，我也可以到鬼界帮你查查你的身份。”

　　渊予本来发愁自己的头发，听到十九这么问，内心十分抗拒，他心中莫名的认为，鬼界会对自己不利，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低着头，“我只认识你就够了，不要鬼界知道，一个都不要。”

　　十九点点头，理解渊予，他被囚禁一事，诸多疑点，瞒着鬼界，也在情理之中。

　　“等我从鬼界回来就带你去修剪头发。”停了会，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尽早回来的。”

　　担心渊予一个人太过无聊，十九把笔记本给他抱了过来，又想到渊予被关了这么久，顺便仔细给渊予讲解了用法。

　　“你自己摸索吧，足够你打发时间了，我先去鬼界。”

　　鬼界的入口可由鬼差在任意地点打开，最后汇聚在奈何桥。

　　鬼界长年都是人间黄昏时的样子，没有真正的黑夜，也没有亮堂的白昼。其实鬼界没有郁郁葱葱的彼岸花，只有孤零零的奈何桥，名为孟婆的鬼族，兢兢业业熬着他的孟婆汤。

　　看上去与人类无异的形形色色的鬼魂，还保留着他们为人的习惯，自觉的在奈何桥头排起了队。

　　十九从队尾远远的走来。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十九心里不由吐嘈，人口增加鬼界业务量负担也重了，队伍是一天比一天长。

　　有不安分的鬼魂看到十九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超过他们，以为是插队的，有学有样开始往前挤。

　　插队的，生气开骂的，推推搡搡的，眼看着场景越来越混乱，裂空声传来，一条长鞭狠狠的抽在闹事的鬼魂身上，闹事者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身上鞭痕滋滋冒出白烟。

　　其他闹事的看到这人惨状，顿时安静，安安生生又排队去。

　　“再闹事，这便是下场！”一娃娃脸的少年恶狠狠的警告着，他手上的鞭子细看，才发现是细密的锁链制成，柔韧又不失威力。

　　孟婆在鬼界是职位名称，这少年既是负责熬汤的孟婆。

　　鬼魂们见识了这一鞭的厉害，都以为还站在旁边的十九要倒霉了，谁想到孟婆看到十九，露出的格外灿烂的笑容来，“十九回来啦！”

　　“来交个拘鬼瓶！”十九也温和笑着回他，“先去趟拘鬼司。”

　　孟婆还保持着那笑，声音很有活力，“去吧！我这里离不开，就不跟你一起了。”

　　拘鬼司可以净化鬼魂的执念与戾气，并对他们经营审判，之后进入轮回。拘鬼司也是十九这类捉鬼鬼差的主管部门。

　　刚提交了任务，十九就收到了涞化的消息。涞化自上一任鬼王死后，掌管鬼界。十九是涞化掌权后，被涞化千方百计忽悠来做鬼差的。

　　十九本打算提交过任务便回人间去，涞化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先到魍魉楼见一见涞化。

　　魍魉楼的装饰与人间的别墅无二，涞化正在客厅等着十九，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相貌平平，气度看着温和，又不失作为鬼王应有的威严，不过对着十九的时候，涞化一向很是宽容与关心，还有痴迷。

　　“任务还顺利吗？”涞化询问道，语气满是关怀。

　　“多谢鬼王关心，一切顺利。”十九语气并不热络，甚至有些厌烦。

　　“我知道你不喜欢作为鬼差，其实如果你乐意，只要你待在鬼界……”一边说着，涞化站起来靠近站着的十九，眼神竟带着痴迷，“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鬼王！在其位，谋其事！我这个人比较勤劳，什么都不做心里不舒服。”十九假笑着远离涞化。

　　涞化并不生气，反而扬起了嘴角，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十九，眼中尽是贪婪。

　　“如果没有其他事，十九想回人间去了。”他当然注意到了涞化的目光，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被蛇盯上了一样的感觉，浑身发毛，所以开口告别。

　　涞化不打算为难他，他对十九，一向别有用心，不打算隐瞒，也不急于一时。

　　十九来到鬼界时，并没有身为人的记忆，浑浑噩噩的，就那么突然出现在鬼界。涞化当时刚刚掌权，对于十九身上的可疑之点，毫不在意，却表现出对十九前所未有的热情，半是忽悠半是强制，留下了他。十九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涞化的痴迷对他来说莫名其妙，甚至惹人讨厌。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鬼界，到家里的时候，渊予还在鼓捣笔记本，基本操作已经很熟练了。

　　听到十九回来的动静，渊予眼神一亮，他不自觉的信任并且依赖十九，因为十九拯救了他。

　　渊予这样子太乖，就像是养的小动物满心期待着他的主人，十九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内心瞬间柔软起来，伸出手摸摸他头顶，“等急了？”

　　“还好。”渊予盖上了笔记本，上扬的语调表示了他内心的欢喜。

　　一次任务结束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几天，十九也摸清了渊予的性子，沉默话也不多，却喜欢撒娇。

　　渊予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些活力，不再死气沉沉了，尤其是对着十九的时候。

　　“走吧，附近就有理发店，给你剪头发去，顺便再买几套衣服，日常用品……”十九盘算着，要买的东西不少。

　　理发店里人不多，托尼老师们看到渊予都是眼前一亮。

　　十九拜托了自己熟悉的托尼老师，“正常的短发就行，千万别花里胡哨。”这发型师是魏欢介绍给他的，第一次见到魏欢时他的发型惨不忍睹，就是拜这位所赐，所以十九再三强调。

　　跟托尼老师讲完，十九打算让渊予待在这里，自己去买点日常用品，可渊予见他要走，突然慌了起来，委屈巴巴的样子，十九不得不无奈放弃，心中默默感叹，男孩子粘起人来，也是很可怕的。

　　渊予很唾弃自己，因为自己故作可怜的行为，不过，他深知十九很容易心软，只要自己稍稍装作委屈的样子撒个娇，十九就会满足他的各种要求，只有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所以粘着他也理所当然，他如是想着。

　　等头发剪完，东西买罢，天也黑了。

　　渊予头发剪短，相比长发的阴柔美，多了男生的帅气。

　　这天吃过午饭，十九在小厨房切芒果，渊予跟屁虫一般，亦步亦趋，看见十九拿刀要跟过去，拿盘子也要跟过去，明明就两步的距离。十九着实被渊予这黏糊搞得有些头痛，“渊予，你到客厅等着，不用跟着我。”

　　渊予很是坚决，“不要！”这几日修养下来，他声音已经恢复正常，身上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胸口处最严重的伤也差不多愈合，也越来越爱缠着十九。

　　渊予黏着十九不是没有缘由的，被十九所救而完全信任他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是靠近十九时，他能够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恢复。即使他失去记忆，他也知道，仅仅靠近便可恢复力量，对于鬼族而言有多大的诱惑。十九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而渊予，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准备告诉十九。

　　看着十九已经将芒果切好了装盘，渊予替他端过了盘子，然后发问，“十九，你知道你……”思考了一下措辞，“靠近你的时候，我的力量会得到恢复。”

　　十九听了他的话，诧异不已，首先想到的是，怪不得这么粘人，紧接着又想到了，涞化，这或许就是涞化痴迷自己的理由？可是不对，涞化并没有强行将自己困在身边，这么说来也说不通。

　　“我在鬼界的同僚，好像没有你这种反应。”十九回忆了一会才回答，“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早点恢复力量，记忆说不定也会恢复。”

　　当然十九想到的不止这些，靠近就可以恢复力量，这种情况过于反常，只针对渊予一人还好说，若是对鬼界其他人也有同样作用，那就糟糕了。

　　但就十九与鬼界其他同僚相处，似乎并无异常。有很大可能，是对于特定的对象有这种作用。

　　十九也知道渊予身上，有太多未知，但是他救了渊予，一个失去记忆的少年鬼族，丢下不管实在是于心不忍。自己找的麻烦，当然要自己解决。

　　渊予大概也能猜到十九在想些什么，放下果盘，黝黑的眼直视十九，眼神真挚，两个人眼神相对，“十九，我感谢你救了我，我喜欢粘着你，不只是因为可以恢复力量，我知道你是值得信任的。十九，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也请你相信我。”他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如果因为我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自己去解决，绝不会拖累你。”渊予说这些话时，内心是有些忐忑的，自己对于十九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责任义务的同族而已，更遑论自己还失去记忆，十九不信任他，赶走他，抛弃他，都是情理之中。

　　十九本来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听罢渊予的话，感受到他的诚意，对他终于多了些信任。渊予感受到十九的软化，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