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抓鬼日常》大勺子

3、被囚禁的少年

　　中年男子在阵法上不知怎么操作了一番，书房的角落竟然凭空出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十九十分惊讶，入口未打开时他没有丝毫的感觉，打开以后，便有浓重的血腥气传来，隐隐还附带着与路路身上相似的能量波动。

　　中年男子顺着入口的阶梯，小心翼翼的下去。

　　十九连忙跟上，入口下是昏暗无光的地下室，隐隐约约，十九看到地下室有个笼子一样的东西，这家人别是养鬼了吧？

　　中年男子下完台阶，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啪一声，整个地下室亮堂起来。

　　看清地下室的场景，十九瞳孔骤缩，心中愤怒不已，不是养鬼，而是囚禁。

　　垚石制成的笼子，关押着一个不知名的鬼族，看着是十七八的少年模样，脸上都是血污，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笼子旁是一个黑色的铁质柜子，中年男子动作轻车熟路，似乎同样的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打开柜子，拿出其中特制的形如刀刃的利器，一步一步逼近鬼族。

　　笼子里的少年，明明还清醒，看到中年男子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靠着笼子一动不动坐在地上，像一具尸体。

　　十九却看不下去了，垚石对鬼族而言，是保护，也是禁锢。经过鬼界特别制作后，垚石可以使鬼族不再害怕人类的触碰。而未经处理的垚石，可以禁锢鬼族的力量，接触越久，力量越虚弱。

　　在中年男人靠近笼子的时候，十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也解除了隐匿的法术。

　　那个中年男人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十九，手腕的剧痛让他拿不住手上的利器，掉在地上的啪嗒声，让笼子里的少年有了反应。

　　他被禁锢了太久，长久的被关在地下室，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感知，但是定期这个中年男人就会出现在这里，这也是他仅有的记忆里唯一见过的人。

　　现在出现了例外，十九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甚至阻止了中年男人。

　　十九的出现，就像是漫漫无尽长夜中的一道晨光。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中年男人连声发问，十九也不想跟他多废话，一掌劈在他颈后，中年男人就失去意识。

　　鬼差不能随便伤人，十九只好将他劈晕。而且这地方过于奇怪，被人类囚禁的鬼族，垚石做成的笼子，要知道垚石只存在于鬼界与人界交界的灵间域，灵间域有鬼界派去的守卫看守，怎么会被人类轻易取得？囚禁鬼族，又有什么目的？

　　少年的眼光没有从十九身上挪开分毫，他看着十九劈晕，看着十九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握在笼子的栏杆上，他眼中终于有了希望的光，看着十九，嘴唇张合，他说，“救救我。”

　　十九被少年的视线刺痛，他深刻的知道，鬼族被人类囚禁的屈辱，没有垚石武器的保护，人类的触碰，对鬼族而言，不亚于烈火灼烧。

　　“别……”少年想阻止十九触碰笼子，结果却看到十九双手握住两根栏杆，微微用力，愣是把笼子掰出了可以让人通过的大洞。少年知道眼前人与自己相似，却不懂同为鬼族，他为何完全不受垚石的影响。

　　十九冲着少年伸出手，手指莹白纤细，还承载着名为希望的光，“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年几乎没有犹豫，紧紧的握住了十九的手。

　　此地不宜久留，所以十九带着少年直接便往自己家里去了，垚石牢笼，让十九怀疑鬼族或许有人背叛，他自己本身体质特殊，不知为何从不受垚石影响，但从未听说鬼界还有人与他一样，因此十九决定瞒着鬼界。

　　十九买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倒不是经济不允许，他自己不喜欢太大的房子。只是突然多了一个人，或多或少有点不方便。

　　想到还没有问少年的名字，“我是十九，你叫什么？”他引着少年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渊予。”少年许久没有与人交流，声音沙哑的厉害，听着并不好听。

　　十九起身想给渊予倒杯水，结果手被渊予紧紧拉着，“你……”想要说什么，又放弃了，十九安抚一般，也握住了他。

　　渊予抱着他的手臂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染着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裸露的胳膊，小腿上，都是失去垚石保护，被人触碰时灼烧的伤。

　　十九看着渊予这满身是伤的样子，就有莫名的怒气，同为鬼族，他理解渊予被囚禁的屈辱痛苦，也为着渊予遭受的伤害而愤怒。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无力的被迫接受人类的伤害与触碰，人类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比厉鬼还可怕。

　　渊予感受到了十九的愤怒，却不知为何，但知道并不是针对自己，所以还是紧紧的扒着十九。

　　“别怕。”十九温和的安慰他，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因为血污一缕一缕的缠着，十九丝毫不嫌弃，动作温柔，还帮他把头发理了理，“我带你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好不好？然后我们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这会已经傍晚了，今天发生很多事，十九也有点累了。

　　渊予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十九拉着他往浴室走，渊予也乖乖的跟着他。

　　即使知道渊予身上的伤很多，可是看到他心口的那道，还是有些无法控制的心惊。

　　他知道了今天那个中年男人的利器用在哪里，鬼族的力量，汇聚在心脏，利器刺去，引出的不是血液，是类似液体的鬼族力量，也是路路身上附着的的奇怪力量。路路身体虚弱，若是没有鬼族力量的附着，应该婴儿时期就已夭折。所以，路路活了二十年，渊予便被囚禁了二十年。

　　十九往浴缸里放好了水，调好温度，本想让渊予自己清洗，可是渊予黏着他根本就不愿一个人待着。没办法，十九只好给他扒光了衣服，帮着他清洗。

　　“闭眼睛。”打湿渊予的头发，又用着洗发水洗了两遍，才把头发洗干净。

　　渊予身上大大小小伤口看着狰狞可怖，十九洗起来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其实渊予根本无所谓这点疼痛，可十九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让他觉得温暖。

　　洗完了上半身，下半身十九头疼起来，转过头，干笑着，“剩下的你自己洗吧。”

　　渊予一脸茫然的看着十九，白皙的耳垂氤氲出红色，像是被恶鬼追赶一样急匆匆地冲出浴室，“我去给你找医药箱。”关上浴室门前，十九丢下一句话当作解释。

　　这算什么！十九坐在沙发上，感叹自己今天的经历，同时也对渊予的身份好奇起来。无论任何一个鬼族，看到被人类囚禁的同类，都会伸出援手，十九也不例外。只是自涞化管理鬼界以来，并未听说有鬼族失踪之事。

　　不过想也想不出来，不如等渊予出来问他，索性不再想了。

　　今天一整天十九还没吃什么东西，鬼族虽不必依靠食物，但是也有饥饿之感，十九在人间待了许久，习惯了不忙的时候便一日三餐。

　　时间已经晚了，十九准备直接叫外卖。关于要不要问问渊予吃什么，十九犹豫了下然后果断选择自己决定叫了蒸饺白粥小菜。

　　等外卖的时候十九把家里很久不用的医药箱翻出来，想着等渊予出来包扎上药。

　　然后拿着医药箱从房间出来的十九，就看到渊予赤裸的站在浴室门口，十九眼神简直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我给你找衣服去！”

　　然后把医药箱手忙脚乱的递给渊予，箱子虽小，能挡多少是多少，又吩咐他，“浴室有毛巾，你擦一擦身子，湿着不舒服。”

　　十九不算高，175cm，渊予个子与十九差不多，十九翻了翻柜子，找了身居家穿的衣服，又拿了还没拆封的内裤，刚好渊予可以穿。

　　医药箱被放在茶几上，渊予坐在沙发上，还拿着毛巾动作缓慢的在擦着。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十九就是害羞，慌慌张张的将衣服递给渊予，“快穿上！”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有点尴尬，挑出了内裤，“先穿这个，然后给你包扎伤口。”

　　渊予轻轻的哦了声，乖乖的按他说的做。他头发很长，已经过腰，刚洗过还在滴水，又粘在身上。他穿好了内裤，就那么站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十九。

　　十九这会总算不那么尴尬，又拿过了毛巾给他，“再擦一下头发。”

　　渊予拿过毛巾糊弄人似的擦了一下，真擦一下。

　　“……”十九无言以对，不得不自己接过毛巾给他仔细擦了擦。

　　把渊予按在沙发上，十九打开药箱，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是给他包扎完。

　　等给渊予收拾好，头发也吹干了，十九一脸欣赏。

　　眼前的少年，身形修长，长发如墨，五官有些稚嫩，但亦令人惊艳，肤色苍白，薄唇却嫣红，多了几分艳丽，但是眼神充满死气，惊艳感愣是弱了几分。

　　刚好外卖到了，十九接过来招呼渊予，“快来尝尝。”

　　十九以前一直是一个人吃饭，这次跟人一起，难得话多了起来，“等有空了带你去把头发剪一剪，太长了生活也不方便。”

　　“啊，对了，我还没问你的身份呢，你是鬼族，可是我记得近20年鬼族没有失踪啊。”

　　十九絮絮叨叨唠叨起来，“他们关了你多久？”

　　渊予听着他唠叨，吃东西的动作一点没停，不一会已经将他那份吃了个净光。

　　十九看到了，又将自己的蒸饺推过来，“还吃吗？”

　　渊予摇头，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我不记得了。我是谁，在那里多久，都不记得了。”

　　十九听了，心中升起一丝怜惜，失去自由，失去记忆，终日在黑暗的地下，不知时光流逝，其中痛苦仅想象便难以承受。

　　“谁让我救了你呢，我就好人做到底，恢复记忆之前，我就先收留你吧。”十九伸手摸摸渊予头顶，“不过我家里只有一张床，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就让给你了!”

　　不等渊予反应过来，十九已经把人带到房间，按在床上，“好好休息，晚安，渊予。”床很软，十九语气很温柔，渊予难得睡了个好觉。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