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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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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悦的手猛地砸在床榻边缘,疼得她说不出话来,胸口有些闷疼,像火烧了一样。
估摸着那个原主拔的灵草拿去炼的丹药,昨天晚上被澈悦拿去送给了孟允尘。
她冷冷一瞥这个讨厌的男人。
梓藤被她这么楚楚可怜的眼神一瞪,心里有些麻麻的。
他好像隐隐约约良心发现自己是在欺负别人,很快又暗自反驳,“这是你后山养的血人参的血液,只是药材,你放心不会有毒。”
这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么?
这是关乎清月长老的尊严问题,堂堂一个黑莲花居然被欺负成这样,有这么惨的么?
面上澈悦抿着唇还是接过已经凉透了的药碗,听说这不是人血,她放下心来,蹙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梓藤兴趣盎然看着她憋屈的样子,不禁摇摇头,他以前居然还把这女人当做自己的对手?
真是笑掉大牙,连喝个药都磨磨蹭蹭。
亲眼看着澈悦把药喝的一滴不剩,他哼着小曲接过,把瓷碗放在木桌上,“待会这碗叫你的乖徒弟给你洗啊。”
澈悦嘴角抽搐,脸色难看极了。
突然,一颗红彤彤的蜜糖果出现在眼前,这蜜糖果最讲究的是摘取的时宜,一旦颜色由橙渐变为红色就要立马摘下,因为这时候才是最甜的,早一点不够甜,晚一点又会腻。
看着如此诱人的蜜糖果摆在眼前,澈悦居然无动于衷,梓藤嘴角渐渐凝固。
其实也不怪他,澈悦哪里尝过修真界的零嘴,自然也不知晓它的美味。
“啧。”梓藤一蹙眉头,把果子放她面前。
没反应。
澈悦瞥了他一眼,轻轻挑眉,用一种“你把我当成小孩子啊?”的眼神瞅着他。
对方依旧把果子摆在她面前。
良久,澈悦像有些不耐烦,她接过果子冷冷道,“我迟早要把你的菜园子里的菜给拔了,连根带拔,还要撒上剧毒,寸草不生!”
“......”明明是灵草......
嘴巴微张,莹白的牙齿微微咬合,果子一入口,鲜嫩多汁,嚼劲软糯,丝丝入扣的甜腻感恰到好处那股血腥气都给压没了。
澈悦稍稍眉头舒展。
梓藤看她吃了果子也不多做停留,一拂衣袖就出门了。
澈悦这些天昏昏沉沉,倒头就睡也不知白天黑夜。
只依稀感觉有人推开竹门进来过。
她全身冷汗津津,像是随海浪起伏,无所归处。
身躯内的筋络如同被烈焰灼烧,脸颊通红。
“娘,不要,我不要进去!”独属于七八岁孩童的稚嫩声音像回声一样在耳边回响。
澈悦的深思渐渐飘起,她看见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搁置了一鼎巨大的青绿色四方铜鼎。
上面刻上密密麻麻闪着金光的文字,青铜鼎的上空有一只全身燃烧着的凤凰。
它巨大的翅膀是由火焰形成的,双眼球通体的红玛瑙色,被无形之中的青铜鼎散发的灵压限制在庞大的结界里。
那凤凰微微抬首,眼睛好像在和澈悦隔空对视。
她不禁一颤,只见那八岁的小女孩身着华服踉踉跄跄的被一个女人捧进了偌大的青铜鼎里面。
她的绝望悲痛嘶吼,好像没有人听见。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就这样青铜鼎自动升起了高温,庞大的灵力在熊熊燃烧女孩的躯体。
所有的挣扎都变作了青铜鼎内部指甲划痕以及留下的斑驳血痕,她睫毛轻颤,最后那只凤凰仰天清脆长啸,急速旋飞化为一道刺目的七彩灵光与女孩融为一体。
此乃洗髓方能涅槃。
许久,澈悦醒过来。
她突然一睁眼,就感觉屋子里面有人,忙道,“谁。”
眼前有些眩晕,澈悦的肌肤看上去像度了一层光的白釉,一头青丝随意散在床头。
从刚刚进门到现在孟允尘内心一直在纠结,他在提醒自己那些暗无天日无休无止的挣扎,后背,胳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每晚躺在竹席上,冰冷刺骨的疼痛都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孟允尘十岁便被澈悦带入重玄门,可她未曾真心传授他半点法术,未曾做到一点师尊的本分。
他握紧了手里的药碗,缓缓睁开眼盯着床榻上的澈悦。
澈悦眼前泛起了黑雾,好像遮蔽了她的视线,不由得攥紧了手掌,再凝神聚气一看,又清明了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孟允尘?”她一转头就看见孟允尘站在竹门旁,视线一挪,又是来送药的。
澈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细想那只凤凰,小说里只是说原主是出身凤凰一族的后人,可是那个青铜鼎又是怎么回事?
下个月孟允尘估摸着就要进入重天幻境历练,到时候这时时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刀也该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不少,伸手道,“过来。”
孟允尘微微蹙眉,他只想把药放在这里就走,她这又是何意?
见少年半天没动,澈悦一挑眉,又伸伸手,“你快过来啊。
半晌,孟允尘才挪着步子走过去,如果师尊要下毒手,那他究竟有几成的把握。
师尊的境界比他高出太多,如果要出手就是手无半点缚鸡之力,想到这里孟允尘暗暗地运起灵气。
等到孟允尘离她还隔着两步路的时候,澈悦微微运起灵力张开手掌,面前的少年就这么脚尖离地飞了过来。
原主的修为可不是盖的,澈悦心里已经在打着小算盘,只要她不作死,好好维护徒弟受伤的心灵,那火就烧不到自己身上。
就在孟允尘手掌泛着青光要拍出一掌的时候,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孟允尘一滞,很快又像触及蛇蝎猛兽一样甩开了她的手。
“师尊......方才是弟子逾越了。”他试图缓解自己方才的异样。
澈悦一双桃花眼酝酿着丝丝不悦,她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微微沉下声音,“把手伸过来。”
孟允尘眼眸微微睁大,他禁不住捏紧了自己身侧的衣服,浓密的睫毛遮挡着了他眼底的阴霾,就这么半天他也没有动。
澈悦叹了一口气,从他手里接过药碗,拧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喝下去。这药她已经喝了半个月,可是胸口上的伤疤还是隐隐作痛,像是有密集的银针在刺扎。
放下药碗,澈悦不容抗拒的抓住他的手腕,可以感受少年手腕上的肌肤细腻,她缓缓地揭开少年的袖子。
结实的手臂上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新的旧的交接不齐,可以看出原主有多么残忍。
“你不用如此怕我,我要是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还有命么?”看见手下的腕子冷汗涔涔,微微发抖,澈悦干脆挑明。
孟允尘收起眼底的杀意,他的命脉还掌控在她的手里,要是他敢有半分抗拒,他还有命在么?
“师尊误会了,弟子只是有些不解,您这是什么意思?”
见孟允尘手腕上还绑着绷带,澈悦指尖点在上面轻声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看着上面还渗着鲜血,显然不是原主做的。
她柔软的指尖触及自己的伤口,孟允尘唇边牵起一抹诡异森然的微笑,“这不都是为了师尊的病么?您的病金贵需要人血作为药引。”
澈悦疑惑地望着他,人血?
陡然眼神一寒,梓藤那王八蛋难道骗她?
“你胡说,梓藤他明明说是血人参的血液。”
孟允尘收回手,也不回答,端起药碗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澈悦脸色发白,撑着床榻起身,少年今年十六岁正是长身高的时候,目前比澈悦高不了多少,她把手放在少年瘦削的肩膀上。
指尖闪烁着青色灵光,一股磅礴的灵气缓缓地通过手指流入少年的体内,再顺着筋络循环一周。
澈悦的灵力是属于水系的,给孟允尘的感觉就像是温润的水流缓缓地浸透全身筋骨,如同浸泡在温泉让人容易放下全身的心防。
他睫毛微微抖动,很快全身上下像是充满纯净的灵力,那些身体留下的陈年旧伤也缓缓地恢复。
良久,澈悦冷汗浸湿了额发,虚虚的收回发着抖的手,淡淡道,“你身体里的内伤我给你修复好了,至于皮肉伤你用些膏药就可以。”
孟允尘攥紧了手掌,不置一词就离开。
*
这一个月来,有关于澈悦被退婚的事传遍了修真界大大小小,哪怕是下修界也听闻了这一件趣事。
谁家女娃娃要是不听话,就吓唬道,“乖崽崽,不吃饭,小心跟清月长老一样,嫁不出去嘞。”
其他的门派也津津有味的讨论,想当年这清月长老如此爱慕南安仙君,还传闻写过一封情书,说到这个所有人不禁捧腹大笑。
上面字字泣血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当时收到信封的主人脸色发黑,回道,“哪怕山无棱,天地合,你我也绝无可能!”
深陷舆论的主人公此时披散着头发,随意穿着青色衣衫就跑到云镜殿,如今所有的弟子都在大殿上领取今年春季新裁剪的衣裳。
“孟师兄,你这身衣服穿了这么久,也不换么?”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师弟捧着新裁剪的衣服问道。
平日里孟允尘就穿着这一身玄衣,如今看来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尺寸有些偏小,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紧贴。
孟允尘像是有些走神,他摇摇头,“不用。”
小师弟正要问他,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披肩散发的美人,那美人一身缥缈青衫,水蛇一样的腰肢走起路来随着及腰青丝而摆,好一个惑人心弦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