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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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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美人突然眼泪像珠串一样坠个不停,眼尾泛红,她伸手握住傅子舟的手,虚弱道,“如今我已经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觉得是再也配不上仙君了。”
傅子舟略微蹙眉,把手覆在她肩膀上,“怎么会呢,有师兄在,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澈悦连连摇头,“师兄,我心意已决,劳烦你替我和仙君说上一声,我不愿意再耽误于他。”
傅子舟看着澈悦这样坚决,他也不由得有些心软,从前他就不知道澈悦究竟被什么迷惑了,一遇上南安就跟入了魔一样。
原先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同意这门婚事,但看着她日渐消瘦,还是赞同了,师尊不在,长兄如父。
傅子舟轻轻摸了一下澈悦脑袋,点头说,“你放心,师妹。你如若真心不愿意,自然是不会强求,日后你好好待在重玄门,师兄护着你。”
澈悦心里一愣,睫毛微微一颤,不知不觉被傅子舟打动了,她刚刚只是苦肉计,顺水推舟把这门亲事给了结了,却未曾想傅子舟居然如此挂心于原主。
澈悦有些狼狈的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扯着嘴角说,“谢谢师兄。”
傅子舟相貌文雅,眉眼之中透露出寡淡的意味,秀气的眉毛压住狭长的眼眸,看起来他在同门里是最好亲近的,但一旦触及底线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傅子舟把桌子上的药端了过来,他低头闻了一下,略微蹙眉。
“师兄,怎么了,这药......可有不妥?”澈悦疑惑道。
傅子舟眉头很快舒展,他淡淡道,“并无,你的伤口可能还会继续恶化,这段时间需要新鲜的血液作为药引,慢慢将体内的郁结心火引出来。”
郁结心火是一种会影响人情绪的欲望之火,它容易让人变得暴躁,烦闷,当然如果那人心性足够坚定,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澈悦并不是很明白,“新鲜的......血液?”
傅子舟好像不是很愿意解释,只是微微的点头,他细心地用药勺挽起一口汤药,再轻轻地吹一下。
递到嘴边时,澈悦很清晰的闻到浓郁的血腥气,她有些躲闪,微微推拒道,“这里面有血?”
药汤看起来黑乎乎的,难以下咽,更何况这是方才孟允尘端过来的。
傅子舟看出了自家小师妹的百般不情不愿,他叹了一口气,平时就娇生惯养,这时候哪里受得了这些苦,他方才不愿细说,就是不想让她留下心理阴影。
“你要是不喝,这病就好不起来。”傅子舟一本正经恐吓她。
看见傅子舟一脸严肃,澈悦这才给药汤一个眼神,微微皱眉,满满的嫌弃。
“如果这病不好,会怎样?”澈悦依旧抗拒。
傅子舟一般负责降妖除魔,哪里会哄姑娘家喝药,他不禁有些苦恼。
青藤长老迈着愉快的步子走进凤栖峰,他名叫梓藤,一向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在重玄门他算得上精通炼丹和药理之术的长老,如今澈悦受了重伤,正好那些平时炼的丹药可以派上用场。
一推开竹门就看见平常只会拿剑除妖邪的傅掌门像个小媳妇一样端着药碗。
这澈悦以前还跟他同是弟子的时候,就蹬鼻子上脸从来不正眼瞧人,仗着自己的修为经常毁了他后山辛辛苦苦栽培大半年的灵草,就为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狗男人。
“怎么了?怎么了?”青藤长老摩挲着手掌笑眯眯地说,看见死对头病恹恹的样子,他大快朵颐的细细品着。
梓藤样貌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显得处处多情。
在重玄门他是最受女弟子青睐的长老,那些个女修即便是没病也要隔三差五去问诊,梓藤这个老不要脸的也要趁机吃人家豆腐。
人家问他怎得如此厚颜无耻,青藤长老微微一笑,“我一没偷,二没抢,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傅子舟看见梓藤来了微微松了一口,他连忙把药放到梓藤手心里,冷冷道,“你给师妹喂药,我还要去和其他门派的人商量事宜。”
梓藤一听,眉眼弯弯,连忙道,“你放心,我一定让她喝的一滴不剩。”
傅子舟回头看见澈悦眼巴巴瞧着他,顿了一下,轻轻摸了她的脑袋,轻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梓藤催促道,“你快去吧,今天上三宗的人都来了,这里有我就好。”
*
云镜殿。
修真界有三位鼎足的仙宗,分别是玉风仙宗,蓬莱仙宗,长泽仙宗。
而重玄门则是一个例外,它主要负责看守锁妖浮屠塔,不让妖邪危害下修界。
昨日傍晚突然重现上古金龙残魂,不禁人心惶惶,有一预言“神兽出,妖邪狂”,如今这金龙残魂无不预示着上古神兽即将出世,也代表修真界将会有动荡。
于是众仙门各派代表来重玄门议事。
玉风门女掌门南宁一身碧纹白衣,身姿曼妙,腰间配剑踱步而来。
各派的人都坐在位置上,南宁长相清冷看人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她环视一圈人群中澈悦没有来,便转身拂袖坐在自己位置上。
所有的座位都是依次按照宗门的实力来分布,主位也就是上座是重玄门掌门傅子舟的座位,最靠近傅子舟的是玉风仙宗和蓬莱仙宗。
见众人还没有开始商量事宜,南宁轻声问傅子舟,“请问清月长老怎么没有到场。”
傅子舟微微抬眉,淡淡道,“这种场面你难道不知道她一般都不会出席吗?”
傅子舟并不打算广而宣知澈悦受伤的事,她在修仙界算得上镇得住的牌子,如果太多人知道,恐怕魔修会蠢蠢欲动。
南宁被他冷冷的噎了一口,也不再多问。
“大家对于金龙现世,有什么看法么?”傅子舟在主位上朗声问道。
这事属于门派高层之间的商议,所以大殿里面只有数十个人。
蓬莱仙宗的座位是空席,他们平时都待在蓬莱仙岛,一般不过问修真界的大事,但为了表示礼貌还是会留一个席位。
长泽掌门舒扬外表已经年过四十,看起来比较忠厚老实,也是掌门中最好说话的一个,摸着胡子慢慢道,“如今虽只是金龙的残魂,我们也不可以轻视,听闻那金龙眼睛是红色?”
傅子舟回道,“确实,不知为何那金龙居然被魔气侵蚀,当时全然没有理智。”
先前他们也只是听说金龙残魂出现,可没听说那金龙是被魔气侵蚀的,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中透露出一丝恐慌。
南宁一声冷笑,“那敢问傅掌门是如何伏诛那条魔龙的?”
也不怪南宁质疑,所有的人都心有怀疑,这上古金龙留下的残魂岂是说除就可以除去的,哪怕是高阶妖兽也要耗费元婴期修士的绝大多数精力,怎的众仙门一到,这金龙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了。
舒扬道,“南掌门何必这么气性,想必是那魔龙只是一个残魂也不剩多少实力了,就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南宁回瞪一眼,“你常年待在下修界救济那些孱弱的百姓,自然是难以得见厉害的妖兽,才能把这事说得如此轻巧。”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舒扬脸色一黑,但也未多说什么。南宁说得确有其理,长泽派弟子经常在下修界降妖除魔,那里的妖魔哪里比不上上修界的高阶妖兽。
但因为经常帮助下修界解决麻烦,长泽仙宗的名声最好,最受到他人的敬重。
良久,傅子舟才道,“当时因为情势危急,我便使用了师尊的冰鸾琴。”
场下人脸色微变,传说这冰鸾琴是上古神器,里面冰封了一只冰系的青鸾的残魂,若真是这样确实可以伏诛魔龙。
众掌门心下微沉,可是......这也代表日后妖邪暴走将没有与之匹敌的神器,冰鸾琴毕竟封印的只是残魂,解封一次灵气耗尽就会变成普通的木琴。
南宁摆袖道,“原来如此。”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寻找那只陨落修真界的金蛋,只要提早掌控,事情就不会那么棘手。”傅子舟娓娓道来。
*
“你喝不喝!”
“咳咳咳......我不喝......”
澈悦脸都咳得微微染上了红晕,一头青丝披在肩头,她背对着梓藤看着窗外。
这汤药满是血腥气闻得实在让人恶心。
梓藤一挑眉,语气陡然变冷,“你不要以为我像师兄一样那么好说话,”下一刻像变脸一样转而微微一笑,“师兄交代我的,我就一定会办好。”
“你......”澈悦瞪圆了眼睛,梓藤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把乌黑的药汤灌了一口下去。
呛人的血腥气翻涌而上,澈悦的眼睛泛起了雾气,嘴唇边缘滑下了药汁,她气的伸手就要把药碗掀翻。
凭什么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倒霉,先是莫名其妙的给孟允尘挡了一刀,然后又被这个疯子灌药。
梓藤反应很快,端着药物的手一缩,避免了被她打翻。
“你前天刚把我院子里的灵草给拔了去救南安,你就忘了?”他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