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7章 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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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的武林大会已是迫在眉睫，清岳教亦无例外地收到了英雄贴。
师尊为此事每日心神不宁，他是极好面子的人，如今教中竟无一徒弟可拿得出手。
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将希望全然寄托在离垔身上。
不仅授予离垔清岳教之衣钵，还为她将神功的第六，七层心法口诀用朱笔标记好重点。
只盼她的功夫能在短期内突飞猛进，扶摇直上。
离垔连日来压力重重，整天沉浸在心法口诀的体悟中，日积月累，疲乏不堪。
这日，她在衾风林练功，可无论怎样运气都只觉得经络不畅，却又不知症结出在何处。
直直盯着心法上的字句，脑中却早已混沌一片。
“浊气下沉去，真气入丹田，灵气山川聚，贯通于中脉......。”
细想了片刻，离垔入静松弛，稳住心神，以指尖轻压天目穴：
却见鸟语花香，山川河流，亭台楼阁，衣香鬓影......
意念一旦集中后，心神便如无法控制一般，脑中的海市蜃楼不断更迭，竟止不住。
俄顷，离垔心烦意乱地睁开眼，习武多年之人如今竟还在犯这样的错误，若是叫师尊知晓了，岂非比对大师兄更失望?
“什么劳什子的心法，全无用处。”
离垔很是着恼，赌气一般地将神功口诀扔开，又不耐地冲着远处的树大喊一声，惊得飞鸟霎那间四处逃逸。
“哈哈，姐姐好兴致。”骤然间，只听得一个略带些慵懒的笑声传入耳中。
离垔未曾想过如此隐秘的地方，却还有人，初时乍然一惊，辨清来人是唐灵睿后，不觉松了一口气。
却见他依旧是一袭白衫，峨冠博带，黑玉一般的眸子似千尺潭水，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只定定地望着离垔，在广袤无垠的山林间，却有种说不出的丰姿神逸。
离垔多日未曾见到心上人，正是思念至深，忽而相见，一时只觉得羞喜交织，满心的疲累与焦躁已被浓郁的爱意所悄然化解。
“你如何来了？”离垔轻咬着嘴唇，却仍抑制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悦。
“心有灵犀，只想着你便置身于此了。”唐灵睿柔声道。
离垔心里乐开了花，却还嘴硬，道：
“你便只会成日里拿这些荤话哄我。”
唐灵睿听了却也不辩，只细细将她端详了一番，突然间面露忧色，蹙眉道：
“近来可是有烦心之事？怎地这般憔悴起来？身子也似清减了几分。”
离垔一听这话，只觉得连日来的心酸与焦虑一时涌上心间，还未开口眼圈倒先红了。
“便有天大的事，却还有我。”唐灵睿柔声抚慰道，声音里更添了几分缠绵。
离垔犹疑了片刻，心中自是一番挣扎，师尊的嘱托与灵睿的深情，孰轻孰重？
她略一沉吟，手轻轻攥了起来，俄顷，便用那双清水无尘的眸子滞滞地望向他，道：
“我可以信你么？”
这几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唐灵睿心中一凛，迟疑了片刻，少顷，他未置可否，只淡笑道：
“儿时说过的话，姐姐莫不是忘了？我如今大了，自会保护你。”
离垔此刻只觉得压在心头千斤的重担可卸掉一半，通体舒畅起来，便将师尊那一日在禅室内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予他。
唐灵睿听完，微微皱了皱眉，思虑了半响，问道：
“如今那扳指和掌门令，姐姐每日都带在身上么？”
“那是自然，便是洗浴时也不敢落下，实在怠慢不得。”离垔苦笑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是长此以往，必有遗落之时，还是寻一处极稳妥的地方,珍藏起来才是。”
语毕，唐灵睿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欲言又止。
离垔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哪里比随身携带更安全呢？她疑惑道：
“灵睿，依你看，藏于何处最是叫人安心？”
唐灵睿面色一沉，摇了摇头，肃然道：
“名义上我虽为清岳教弟子，却终究不是正宗嫡系，实则不过是个打杂的罢了，教中如此重大的机密，我理应避嫌才是，怎好插手？”
离垔闻言，初时颇为沮丧，而后渐渐喜笑颜开，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欣然道：
“我想到了绝妙的一处！若寄存于你那里，便是再稳妥不过的。”
唐灵睿诧异莫名，一脸迷茫道：
“怎会？”
“诚如你所言，你并非嫡系弟子，又不懂武功，任谁也想不到清岳教的衣钵信凭会放置在你那。
只是......只是便要苦了你，往后多加留意照拂。”离垔脸上写满了歉意。
唐灵睿沉吟了片刻，原本阴郁的面容逐渐舒展开来，他闭了闭眼，仿佛下定决心似地，软语道：
“说什么苦不苦的，真真没意思透了，便是为了你，上刀山下油锅也认了，况且不过如此。承蒙不弃，灵睿定不负重托。”
离垔闻言心中一动，鼻子竟有些发酸。
曾几何时，这个处处需要她照顾保护的孩子，如今已是锋芒毕露，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荒岛上，终于有人与她祸福与共，相依为命。
唐灵睿温柔地拭去离垔脸上的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越大越成孩子了，适才听见你对着无辜的树木大发雷霆，却又是为何？”
离垔羞愧地吸了吸鼻子，指着地上的那本神功心法，呐呐道：
“我悟不到，心中恼火。”
唐灵睿将心法拾了起来，略略翻了一翻，不禁莞尔而笑，问道：
“哪里读不明白？”
离垔随手指了一处，左右是没指望唐灵睿能指点出什么玄机来。
不料他思虑了一会儿，笑道：
“这却有何难，须知五蕴皆空，心勿外驰，越是刻意执着，越是杂念横生。
经络不通之根本在于你体内浊气尚未吐出。脉会太渊，倘若此处活络通痹，则全身......”如此这般，唐灵睿寥寥数语，好似道尽乾坤。
离垔将信将疑，按他所言去练，顿觉血足脉通，筋肌柔韧，周身舒爽不已。
似被一语点破，犹如醍醐灌顶。
“却不知你悟性这般高，简直羞煞我也。”离垔面带愧色。
唐灵睿戏谑地笑道：
“岂敢岂敢，你乃是师尊钦点的得意弟子，在下不过区区一介杂工，却哪里比得了你？”
离垔闻言有些着恼，只拿小手攥成拳去捶他的胸口，嗔怒道：
“叫你讽刺我。”
唐灵睿顺手一带，将她搂进怀中，笑而不语。
却不知过了多久，离垔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道：
“你不学功夫，真真可惜了，都怪那该死的疯道人。”
唐灵睿听后只是哈哈一笑，道：
“你悟不出,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乃是局外人,自然看得清楚些。
冥冥之中，凡事自有定数。”
两人相偕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层峦起伏的远山，清风徐拂，只觉得岁月静好，山河隽永。
后来，离垔每每回顾过往，总是悔恨交加，若那时未曾将玉扳指和掌门令交给唐灵睿，或许他们真能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7章 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