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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6章 心意 ...

  •   自这一日后,离垔仿佛有什么把柄落入唐灵睿手中似的,三不五时任他捏住调戏,若稍有不从,他便立即做出憋屈郁卒,痛彻心肺的情态。

      再加之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又惯会使计,尤其是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时不时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便是陌生人见了也不由心生怜爱。

      离垔对他已是无计可施,幼时姐姐的威严如今一概不起作用,回想这十几年来,竟似全然为了他而活一般。

      自他来到清岳岛,离垔便向后辈们端起师姐的架子。凡有捉弄欺辱他的,便是师兄,她也壮起胆子来大声苛责,又不眠不休地研读各类医书,只一心为他熬制最好的洗伤药。

      为了他身上的伤,平日里最敬重的师尊,她亦不知在心中诅咒过多少回,又为他收下了烫手的掌门令,不惜日夜忧心,担惊受怕。

      如今细细想来,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为着他?

      便是同情也好,怜悯也好,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离垔不由得苦笑起来,轻喃道:

      “便是骨肉同胞的亲弟弟也没有宠爱如斯的,莫不是上辈子真欠了他的,今生来还债?古人云:一物降一物,诚不欺我也。”

      思量至此,离垔心中的迷思已趋清晰,十几年来便是为他如此这般,亦是心甘情愿,何妨爱他护他一生。

      遂,与那商青辞渐行渐远。

      这年端月的某日,离垔于寅时起床练功。

      推开房门,心中一凛,屋外竟下起了绵绵细雪,于四季温暖如春的清岳岛而言,这不啻是个奇景。

      只见朔风飒飒,雪絮霏霏,四周似乎被一片洁白的衾被所披覆。

      她沐雪前行,雪片簌簌而下,落至她的眼角眉梢,又化做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子融化于她的桃腮杏面上。

      远远望去,却见身着翩翩绿衫,皓齿青蛾的离垔有种说不出的淡雅飘逸。风吹仙袂,仿若一朵脱世清莲。

      离垔行至思亦崖,沉吟了半响,终究未上山去,只在崖下的衾风林里寻了一处极隐蔽的位置。

      她细细打量了四周一番,见衰草枯杨亦被薄雪裹挟得密实,便安下心来。

      此处甚好,离垔心下一喜,从袖中取出了一册清岳神功的心法口诀。

      这是神功的第六层,师尊秘密传授予她,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切不可泄漏出去,以免其他弟子心怀不满,怪他厚此薄彼,有失偏颇。

      离垔对武功本无多少执着心,平日里勤学苦练,只不过是不想拂了师尊的一番美意。

      只是自从收下了那一枚清岳教的玉扳指和那一纸掌门令后,许多事已变得身不由己。

      为免节外生枝,离垔近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亦步亦趋,如履薄冰,便是连唐灵睿那里,她也未曾透露半点。

      离垔按照书上的心法口诀运功。

      俄顷,却发现膻中穴似有经脉气血瘀阻,一时间气郁而逆,神智涣散。

      她慌忙止住,待身体稍稍平复后,她又细细去体味心法中的逐字逐句。

      至柔至刚,至阴至阳,如何方能于天地万物中采气,汲取能量。

      她静静思量了片刻,遂呼吸吐纳,将胸口浊气吐出,又纳入了一口霜雪之气,顿觉神清气爽,正欲再练,忽而听到不远处有极轻的呻吟声。

      离垔心下一慌,忙将心法口诀塞进衣袖,转身欲逃,又觉得似有不妥。

      若是被人瞧见,反倒变成此地无银了,不过是在练功,又不是什么羞于见人之事。

      这样一想,她便定定地站在原处,心中又颇为纳闷,于是便缓缓往声源处移步,正欲一探究竟。

      霎那间,一道白影于她眼前一闪而过,只见他步履轻柔,行如闪电,踩踏着树梢的枝叶遁匿。

      只瞬间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轻功。”离垔揉了揉眼,禁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样出神入化的功夫她是头一回见,免不了一阵唏嘘:

      便是师尊,也未见得有这样的内力。

      此人必定不是清岳教之人,只是这茫茫海岛中又怎会混入中土人士?莫不是多年前那胡言乱语的老道?

      不对,此人颀长挺拔,风姿翩翩,从身形上看,倒像极了唐灵睿。

      可怎会是他,这些年他不过是在教中打打杂,便是连最基本的功夫也不会,只怕马步都扎不好。

      离垔不禁暗暗讥笑自己,对他是这般日思夜想,此刻竟做起了白日梦,看谁都似他。

      这道白影真真假假,如梦似幻,离垔苦思不得其解。

      正当她恍神之际,又听得不远处有悉悉索索声。

      “谁?”离垔大喝道。

      那声音骤然停止,过了半响,依旧无人应答,离垔不耐道:

      “我瞧见你了,若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她说话间已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清岳剑。

      片刻后,只听见一个清脆甜糯的声音颤颤巍巍道:

      “别!师,师姐,是我。”

      “雪儿?”离垔诧异地问道。

      “嗯。”声音中略带一丝犹豫。

      俄顷,却见这雪儿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缓缓地从灌木丛后走出。

      她在清岳教中排行第七,离垔初见她时,她不过三岁,如今已是豆蔻年华,生得圆润如玉,娇嫩丰盈,颇得师尊恩宠。

      教中一度盛传,师尊以往在中土时常光顾娼馆,在那里有个做老鸨的相好,这雪儿便是那老相好的娃儿,故而十分受宠,这自然是浑话。

      再者,她犹擅歌舞,喜吟小调,一把好嗓音如同黄莺出谷,娓娓动听,便连平日里说话亦是酥柔无比,直撩拨得一众师兄弟们心痒难耐。

      这七师妹在清岳教中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因她格外玉雪可爱,离垔对她亦是呵护备至。

      此时,离垔见她一副衣衫不整,邋遢狼狈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问道:

      “寅时不在房中歇息,跑来这里却是为何?”

      “回禀师姐,是来小......小解。”雪儿脸颊红润异常,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

      “适才好似有一道白影,你瞧见了么?”离垔狐疑地望着她。

      “什,什么白影?没......没见着。”

      雪儿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脸也瞬间变得煞白,声音亦是结结巴巴。

      “许是我眼花了。” 离垔只道她是吓着了,便不再细说,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身旁,又帮她把腰带系好,替她整了整衣襟,裙角,却闻见她周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姑娘家也不爱干净,成日里只糊着玩,成个什么样子。跑到这荒山野岭的,若是遇上登徒子,可如何是好?”离垔无奈地教训道。

      雪儿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又不以为然地吐了吐小舌,却依旧笑容甜美地说:

      “师姐教训得极是,往后再也不敢了。”

      离垔听她这般乖巧,又将她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见她嫣然一笑,顾盼生辉,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

      离垔心中对她自是十分欢喜,便揪了揪她粉嫩的小圆脸,道:

      “乖乖去吧。”

      雪儿甜甜地应了一声,便飞也似地跑了。

      “这孩子。”离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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