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恋》轻风撩人

5、一诺成殇1

　　乌云在高空中堆叠出厚厚一层，近乎黑色的灰带给人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直直悬挂在头顶，似乎下一秒这些沉甸甸的黑云就会毫不留情砸下来，将这个世界连同万物生灵一同埋没。

　　狂风在云层下肆虐着惨嚎，从枯萎的枝桠顶梢卷过，从破败的烂尾楼窗里刮出，呜呜噎噎的音调低婉又悲沉，时起时落奏出一曲哀婉绝歌，戚然之调恍若走投无路者发出无尽绝望的长鸣，又恍若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祗对世人最后一丝悲悯。

　　“轰隆”一声，闪电自天边划破长空，一瞬间的光芒将大地骤然照亮，光芒过后的黑暗却越显得面目狰狞。

　　女孩儿苍白的小脸被闪电照的透明，不杂血色的皮肤暗淡无光，这是长时间营养不良所造就的后果，显然不合身的宽大衣服松垮地套在女孩儿身上，上面打了许多补丁，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社会里如此格格不入。

　　女孩儿跪在潮湿不平的地面上，刺骨的冷意从双腿一路钻进她那颗同样冰凉的心。对面是一张由几块木板勉强拼成的简陋木床，床上躺了个中年妇女，不过从已经没了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这个妇女现在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伸出干瘦的，脏兮兮的小手，女孩小心翼翼又轻轻柔柔抚摸着妇女尚带余温的身体，指腹从妇女额前拂过，滑过眉眼，合上那对不甘睁着，积郁了无数难以化开的仇怨的眸子。泪水无声无息湿润鸦睫，淌过女孩儿嘴角与一丝微笑碰面。

　　这微笑完美至极，这微笑不含笑意。

　　艳如血，冷如冰，凉如水，硬如石。

　　这微笑灿若繁花，这花朵孕养罪孽。

　　雷声惊动了乌云，瓢泼大雨刹那间席卷了整个大地，尘土混杂着雨水融汇出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雨滴狠狠砸在窗子上，房顶上，路面上，好似要把所过之处尽数毁掉。

　　女孩儿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愈显飘摇，似乎是一叶孤独流浪的扁舟经受不住海浪的摧残，在风雨中奄奄一息，可她偏要倔强地将脊背挺得笔直，那抹纤瘦的影子恍惚之间又变得高大无比。

　　风舞动了褴褛的窗帘，扬起了女孩一头墨云般的长发，干瘪黯淡的脸庞上一对眼睛却迥然有神，眼底承载着一片无际的黑夜，清冷幽邃，眼角弯出刀锋一般凉薄的弧度，与那微笑遥相呼应，像一杯淬了毒的冷酒散发出极致诱惑的气息，让人明知有毒也依然飞蛾扑火。

　　无声的誓言在雨中消弥，亲手埋下的罪种在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

　　雨愈发大了，有人说，下雨是因为上天也在悲伤，可是又有什么能让这超脱一切的天伤心呢？它又是否能看得见人世间一帧帧，一幕幕悲剧的滑稽表演？我们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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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寂然无声。抬头，零碎的星子暗淡无色；远眺，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如此孤零零的光芒怎么能奢求它们照亮浓夜？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被淹没。

　　长街空空荡荡，枯叶辗转零落，本来死寂的宁静被一声尖叫打破，远处依稀可见几个移动的人影。

　　少女跑在前面，身后缀着几个杂毛青年，少女泪痕斑驳的脸庞与青年们放肆的笑声对比鲜明，猎物和猎人从街头跑到巷尾，已是退无可退。

　　他们的眼神急切赤裸，他们的笑声狂妄肆意，他们的举止努力向温文尔雅模仿却始终丑态毕露。

　　肆无忌惮，因为没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正义的使者不会从天而降，所谓的法律也只不过是为了制约无能者而找出的借口，弱小即是罪，生活在尘埃里的人连渴望光明的资格都不具备。

　　四周沉寂，张狂的笑声更加清晰地落入少女耳畔，虽然极力掩饰，可那眼底的惊惧还是暴露了她的惶恐不安，无路可退，冰凉的墙壁隔绝了希望，困囿的小兽只能瑟瑟蜷缩在角落祈祷，祈祷有人来救救她，不论是谁，天使也好，恶魔也罢，哪怕是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元凶亦是无所谓，只要能解救她，谁都好。

　　身陷绝地的人总会渴望着一个拯救自己于水火中的英雄，即便这个英雄大部分时候并不存在，可一旦出现，那必将是生命中竭尽全力所追寻的温暖。

　　少女也不例外，那抹自巷口缓步踱入的身影让她为之疯狂的痴恋，甚至一度不惜与所有人对立，那人身上的温暖融化了她所有的防线，几乎是溃不成军，她的温柔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可她毫不介意。

　　——地狱又如何？比起浑浑噩噩的在这样一个乏味的世界里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我宁肯在甜美的幻梦里随风消逝，享受最后的缠绵，又有谁会管它是虚情还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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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相遇，绝不仅仅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