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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缘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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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月往望月阁外走之际,文昊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凌云啊,你也别客气了,留下一块儿用膳吧。”
可凌云迟迟没有回话,定定地望着离久的方向,默想在凌风回归天宫,他为寻个好契机将凌风解决,以防凌风日后与他争夺天帝之位,便派丞泽秘密监视凌风的一举一动。
本以为抓个过错也不过是一件简单容易之事嘛,却没想到凌风此番回来后处处小心谨慎。丞泽每日来报凌风行踪,都没有能挑得出毛病的地方,由此可见,凌风对比从前确实是机警了许多。
他思忖来日方长,不愁以后找不到机会,便没有向丞泽乱发脾气,倒心平气和地命丞泽继续监视凌风的动向。直至今日的一早,如往常一般,丞泽准时来报凌风前一日的行踪。
起初,凌云以为又是平日那些无关紧要之事,遂听得也不是很认真,手里该接着练字还接着练字。然自听到凌风去往下界领回一个美得不得了的女仙,有说有笑、亲密无间地去了望月阁时,他的手才猛一停顿,抬眼看向丞泽:“可是真的?”
丞泽回道:“千真万确。”
凌云心下一阵窃喜,寻思这事看着不大,却是一个能整治凌风的好时机。虽不能一次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拔除,但也可以先去文昊跟前使一出离间计,让文昊对凌风增添一些烦感。
以后,他仍可照着这样的方式多告诉文昊一些关于凌风行为不检之事,来稳固文昊对凌风的烦感。等到这种烦感日积月累得多了,那对于他想要除掉凌风之举,也算是事半功倍。
而若是运气再好一些,都不用等他亲自出手,文昊自己就会在这日积月累的烦感中好好收拾凌风了。
思及此,凌云独自前去了紫霄殿,同文昊一通扇阴风点鬼火,果然是将文昊的火气给成功扇了起来,并雷厉风行地携同他一起来至望月阁兴师问罪。
可未料,这一问罪,该能令凌风在文昊心中再下几个台阶的谋划没成不说,连一观凌风被责骂时的狼狈模样都没能观到,反倒从凌风的解释里得知了那漂亮女仙不是哪个不三不四的女子,而是凌风的师妹——阴山公主离久。
凌云顿感到心气不顺,腹诽丞泽办事不利,这点小事都没调查清楚便胆敢跟他汇报,他回去定要施加丞泽一些惩处,好让丞泽长劳记性时,忽闻一个清透的声音喊着师兄而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闯入他的眼帘,令他彻底看傻在了原地。
此女子一袭绣银丝桃花的胜雪白衣,头上未梳起任何繁琐的发髻,如墨的青丝就自然垂顺地披在脑后,似一匹光滑柔亮的黑缎。凝脂般白皙清丽的脸庞,没有半分胭脂水粉的修饰,却仍是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而最好看的要当属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顾盼生姿。
有句赞美之言——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大抵就是这样的美人了。
凌云性子打小如文昊那般多情,阅过的美人无数,纳作四位侧妃的美人更是这些无数美人之中的佼佼者,可尽管如此,也从未见过似眼前女子这般清丽绝俗的美人。
他开始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嫉妒凌风,嫉妒凌风身边从小就有这般貌美的女子相伴左右。是绝不能容忍这么绝妙的人儿非他所有,便暗下决心不管此女子和凌风是否只有单纯的师兄妹关系,他都一定要将此女子占为己有。因为,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只配得上最尊贵的他所拥有。
凌云是真心喜欢离久的这副容貌,喜欢到他平日那么爱出风头,今日却像个闷嘴葫芦似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美人。
直到耳边渐渐传来有人不断叫他名字的声音:“凌云,凌云!”他终才收回视线,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文昊正皱眉同他讲话:“本座让你留下吃饭,你也不应个声儿,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
凌云一贯会伪装自己,清清冷冷道:“儿臣没看什么,只是在想前些日子父帝交给儿臣处理的那桩政事。”
文昊眼睛忽地一亮:“可是想到应对之策了?”
“是,儿臣已想出了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现下想先回去再细思一番,便不留此陪父帝用膳了。”
文昊向来认为政事大于私事,一顿饭而已,必然比不得六合四海的平定重要。凌云既有心处理,那他也高兴能拥有这样一个为他分忧的好儿子:“行,那你快回云清宫吧,莫要耽误时辰。”
凌云俯身行礼:“是,儿臣告退。”
然论说在此事上,凌风比起文昊,便要精明很多。文昊泛老糊涂相信凌云的鬼话,凌风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从方才,文昊同凌云说话,凌云一直不回,反而死盯着离久的方向来看,他就觉得凌云是在掩饰,是在说谎。因那时凌云眼里透出的神情给他的感觉真不像是在思考事情,而更像是豹子看到心仪的猎物,想要捕食此猎物的一种贪婪。
凌风瞬间生出一种危机感,猜凌云会不会是被离久吸引了?又自行认为无论是不是,他都定要让离久和凌云少有接触。故而,凌云一开口告退,他也并未像平常一样客套,反而直接了当道:“臣弟恭送兄长。”
凌云没作回答,不屑地扫了凌风一眼,抬脚离开了。
那之后,文昊热情不减地招呼凌风和离久动筷,又热情不减地时不时给离久添道汤夹道菜,饭后还热情不减地如约给离久讲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离久都意想不到,这个表面庄严肃穆的天帝陛下,实则居然会这么喜欢唠家常,且唠起家常来就如她老娘和珺宁娘娘那般絮叨得紧,半分要止住的势头都没有。她光用眼珠子看,都替文昊觉得嘴干舌燥,渴得慌。
可她又有何法?长达两个时辰的谈天说地都没令文昊产生要走之意,那她也只能见招拆招,趴在紫檀桌上装睡了。欲借此将文昊成功送客,她也好能去办她自己的正事了。
然遗憾得很呐,这客倒是送成了不错,可送成的后续之事却均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就自她脑袋一下沉到臂弯里,文昊打量一番后,才同凌风低语:“呀,这才没聊多久,公主便睡着了,想来是昨夜没能休息舒坦。那你快些送公主回房去补个觉,本座也要回紫霄殿吩咐下去,给公主筹备个盛宴了。公主首次前来咱们天宫小住,可万万不能怠慢了她。”
“既如此,那儿臣替师妹谢过父帝恩典。”
“哦,对了,还有一事。近日,刚从各处仙山提上来一批新的仙侍,本座正发愁指派谁去传教给她们规矩呢,突然想到你那个仙侍,叫……叫什么来着?”
“回父帝,婉月。”
“对,婉月,她于天宫呆得年头算长久,资历较深,便派她去好了。可仔细些做事,别叫本座失望。”
凌风先是看了看殿外站着的婉月,又看了看文昊,才道:“是,儿臣明白。”又看回婉月:“那你便随父帝去吧。”
仍趴在紫檀桌上装睡的离久就在这一刻心都凉了,都欲哭无泪了,都想蹿起来请文昊收回成命了,还好尚存的理智极力压制着她不能起来,不然就让文昊晓得她是故意的了。
忍到脚步声一点都听不到了,离久才匆忙起身,跑到殿门口扶着门框,心酸道:“真带走了,那我问谁去啊?”忽掉转方向面向凌风:“师兄,我昨日到底有没有帮你挖出婉月的实话啊?”
凌风心一颤,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啊!你昨日晕了,你忘了吗?”
“晕了?”
“是啊!可把师兄吓坏了。赶紧把你送进偏殿,诊察你的脉象,发现你是被气晕的。你啊,以后可不能动那么大的气了,多伤身呀!”
听闻是气晕的,离久那是毫无疑问地将罪责全部怪到离忧头上:“那那那,那我也能动那么大气,不也是离忧那混蛋惹的!哼,真是人不在跟前还能耽误我办正事,讨厌!”嫌弃地“咦”了一声:“罢了罢了,等婉月回来,我再找时机问吧!”又很关心婉月:“也不知婉月教那么多小仙侍,会不会有不服管顶撞她的?她会不会累着啊?”
“我觉得你担心月儿之前,不妨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父帝要为你摆宴,你必定是听到了,可父帝向来摆的都是极正式之宴,没什么新奇可谈,对于你这种不喜应酬的……该是一种不小的折磨吧?”
离久仰天长啸:“啊!我本来都忘了,你一提,我又想起来了。你就不能劝劝你爹,别搞这些幺蛾子了吗?”
凌风轻笑:“当然能劝,只是他一定不会听我的,还得痛斥我对你招待不周,然后依旧按照他的意愿备宴罢了。”
离久眼中失去光彩,无奈极了:“好吧,好吧,那我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