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长安桃花源》念之丶

70、番外之捉妖小队六

　　凡尘与仙界存在着特殊差异，离清和离欢打小就心知肚明，因此，即便抵达凡界之时，头顶的夜色恰好是与桃花源相近到分不出来的夜色，心内也明了了凡界已过去了有月余。

　　是有心要快些去找寻俏儿的踪迹，可眼见离忧随手在这个不知名的山中河边幻化出一幢茅草小屋，领着久久边进去边道：“哎呀，可真是够累的，咱们俩还是早点进去歇息吧。你们俩小的呢，便下山去巡查去，别老想着在我和你们娘这里投机取巧的，肯定不帮。”便知道是怎么都指望不上离忧了。

　　但，那小狗脑袋瓜怎么说也是遗传了亲娘离久的，是有忘事、掉智商的时候，却唯独最不缺生产鬼主意的时候。离忧不肯帮，那她们自然也能找得到其他的帮手。

　　就看离清将一个眼色传递给离欢，离欢瞬间就理解了离清之意，当即小脚一抬，又往地面使劲一跺，可有气场了地道：“土地，出来！”

　　一个花白胡子的小老头便从地底冒了出来。

　　这小老头是个有见识的，记性也好，瞧着离清离欢那特殊的形态，便一下子想到正是那两个被天帝天后都视若珍宝的阴山小公主，见礼道：“小仙拜见二位公主。”

　　离清靠坐到一旁的大石头边：“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礼了，赶紧召唤各方土地前来，我们有要事相问。”

　　“是，小仙遵旨。”

　　不多时，各方土地已被传唤至此。

　　离清在众土地的注视下，手化出一只玄色绣花的小锦袋，掏出一块软糯可口的薄荷桃花糕，一口下去就是一大半：“这段时日里头，你们有没有见过，凡人们被一条叫俏儿的灰底黑花的大蛇妖吸食过精元？”

　　各方土地闻言，开始了交头接耳。

　　而等得无聊的离清离欢也没闲着，一块接一块的薄荷桃花糕往嘴里入，又下了肚。

　　半晌，最先来的那个土地禀告：“回二位公主，各地都未曾出现过您二位所说之事。”

　　离清疑惑地看向离欢：“她……不会是没来凡界吧？”

　　离欢也不确定：“不能吧？兴许……是在蛰伏？那老蛇心机多深啊！我们追她时不就领教过了不是吗？”

　　又给离清吃定心丸：“诶呀！反正咱们能被派来凡界，指定是妖王老头儿没有置之不理此事，已经派兵在妖界以及仙界大规模追捕了。所以，妖界和仙界那边也不必咱们俩操心，有妖兵搜寻着呢！而天界，更是不用想了，有师伯坐镇，俏儿肯定进不去。咱们不如就在凡界静观其变，没准就真被咱俩给说着了，是在蛰伏呢！”

　　离清被此话给讲通了：“是，你说得没错，那就再待待吧！”转头给各方土地下达命令：“即日起，但凡有那蛇妖的消息，马上、立刻、飞快地要传递给我们，并且，要不惜余力地去阻止蛇妖杀人，听清楚没有？”

　　各方土地皆应：“是，小仙定当遵守二位公主旨意。”

　　没日没夜的巡逻便正式开启了。

　　长达一个月的时日里，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要搁在别人身上呢，不说得心烦意乱到茶不思饭不想吧，保不齐也得蔫头耷脑。可换到离清和离欢的身上，便不是如此了。

　　离清和离欢啊，诚然是个十足十的、会苦中作乐的乐天派。忙着搜查不假，却也每天在隐身诀之下笑得是花枝乱颤，穿梭于各个大街小巷间谈笑风生。

　　偶尔看到有趣的小玩意或好吃的猪肉脯子、香糖果子什么的呀，便会趁摊主忙得不可开交之时顺手拿走几个，再暗中往钱罐子里扔些铜钱。一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便是今日，也如同昨日，逛到烈日当空的正午，离清和离欢饿得走不动路了，便蹲在一个包子摊前等着吃几个鲜嫩多汁的大肉包子。

　　计划当然就是等着笼屉一开，满是升腾的热气可挡住摊主视线之际，她们便可下手拿出令她们垂涎欲滴的大肉包子了。

　　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包子摊旁现买现吃的食客们的闲言碎语，恰巧于此时飘进了她们灵敏的天狗耳朵中。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啊？昨夜三更时分，西街艳春楼附近的石桥上可是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将一个青壮年男子给残忍杀害了呢！”

　　“呦！可不是嘛！确如你所说，残忍至极啊！把那尸首弄得干巴巴的，状似风干的腊肠，可真是够恶心人的。衙门里的捕快呀，今后也是得有得忙喽！”

　　“呵，这忙倒是会忙不假，可依我看呐，也忙不出个什么名头来。”

　　“此话怎讲？”

　　“啧，你想啊，这起凶杀案真的像是常人所为吗？有哪个常人会让尸体一夜间就变得干巴巴的，连个伤口都没有啊！你们都不觉得十分蹊跷吗？”

　　“那你的意思是……遇上脏东西了？”

　　“八九不离十了！我家便住在西街多年，可是清楚得很呐！二十年前，西街石桥的确跳下过一为情所伤的女子，且是身着红衣溺毙而亡。我猜大约便是那女子阴魂不散，化作厉鬼来找男子索命了！”

　　“诶呀呀呀！你可别说了，怪瘆人的。哥儿几个就谨记太阳落山前早点回家吧！老话说得好嘛，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见鬼。”

　　“对，没错，大家都记着些便是了。”

　　食客们无论是说的还是听的，无疑都是心惊胆颤；可离清和离欢不仅不怕，别提是有多欣喜欲狂了。

　　包子都不顾拿，溜到一旁私下嘀咕着。

　　“好家伙，这杀人手法可确实不寻常啊！一夜之间就能让尸体呈现干巴巴之态，典型是被吸了精元嘛！我敢打赌，定是俏儿那老妖婆子。”

　　“是啊！没错！小样儿的，终于是蛰伏不住出来行凶了，也就意味着咱俩能早日交差，不用时不时听咱娘冷言冷语地埋汰咱了。”

　　“可不怎的！这一天让她给我埋汰的，我都上火，都吃不下去东西了。走，回去请那两个尊神帮忙去。要不然仅凭咱俩，搞不好都得成那老妖婆子的饱腹之餐了。”

　　“对，走着走着。”

　　此时那座无名山间的河边，离忧一手举着鱼竿等待哪条悲催之鱼上钩，另一手则搂着离久在打情骂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闺女们回了来。

　　然好在离清活了这九个年头，早对她爹娘这样腻歪的行为举止见怪不怪了，并没觉得不好意思需要回避，直接跑过去道：“爹……”

　　却被离欢推开，抢先说着：“不好了，城里出大事了！”

　　离久一贯就爱好听个奇闻八卦啥的，此遭眼睛都放光了：“出什么大事了？”

　　离清刚想张嘴，又被离欢推开：“那老妖婆子开始出来行凶，吸食人的精元了！”

　　离久表情忽变得严肃：“你亲眼所见的？”

　　离清往跟前一挤，准备说明，竟又被离欢给扒拉开：“那倒没有，是我们今儿......”

　　被扒拉开的离清紧握拳头，咬牙怒视离欢，再也忍不下去地一脚踹在离欢的屁股上：“平时胡搅蛮缠我忍了，对我这个姐姐不尊重我也忍了，就连成天抢吃抢喝我都忍了，可今日在包子摊前歇脚的主意，明明是我最先提出来的，能及时收到风声为民解忧也是拜我所赐，你在那儿没完没了地欠欠抢我话干啥？怎么着？是想把功劳都邀到你身上去？”

　　离欢一怔，不服气地回踢离清一脚：“你自己嘴慢还怪我喽？”

　　离清没想到离欢竟能如此脸大无边，一冲动也管不得正事了，上前便与离欢撕打起来，拉开了激烈骂架的帷幕。

　　“你瞅瞅你那个死德性，一天有点事儿都不够你咋呼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烦不烦人！”

　　“你还不是一样，什么事都想掺和一脚！”

　　空中不时飞飘过几根因扭打而掉落的黑与金的毛发。

　　外加她俩的嗓门也不小，吼得离久耳根子都直发疼，做娘的气势自然而然也就忍不住地迸发而出：“好了！别吵了！一天正事没有，扯咸淡倒是一个顶俩！说，到底有没有凡人被吸食了精元之事？”

　　果然还是只有离久能威慑住这两个小天狗崽子，霹雳一声骂后，顿时便让她俩停了掐架。无声相看半晌，只见离欢率先往离久的方向迈前一步，嘴也跟着张开一半，却架不住离清眼疾脚快，高抬小毛脚往前一伸，便拦住了离欢的去路。

　　离欢都没想过离清会如此阴损地对待自己的同胞妹妹，必定是没躲过去地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想说还未说出之话也因疼痛而被全部吞咽回去，只变作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那离清呢，诚然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因离欢摔倒之际，离清也正抓紧时机往前跑，可未想离欢出于想找个东西稳固自己能不摔跤的本能，一伸手便将离清跑起来的右腿紧紧拽住了。导致离清左脚迈向前方，右脚却留在离欢的手中，登时就在离忧与离久面前劈了一个标准的大竖叉。

　　四下蓦然一片宁静，彷佛世间万物全都静止了一般。少顷后，才被离忧和离久无情的嘲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离清心里有数自己这个动作是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倘若笑她的是紫燕、景煜、玄昭还有旺旺与小黑，她铁定会站起来，送上一顿冷酷暴力的弹脑崩或拍脑壳的教训。可如今面对离忧和离久，就只能自认倒霉，谁让她没胆儿又打不过她爹和她娘呢！

　　使劲翻了身后离欢一个大白眼，将腿抽出来，起身理了理毛发，拿起盘子里方方正正的绿豆糕边吃边道：“刚才，我和金老欢在城里买大肉包子，无意间听见凡人说昨晚三更时分，西街艳春楼附近的石桥上出了一起命案。死者毫发无伤，却一夜间尸体干枯。我寻思那不就和被吸了精元是一样的嘛，便认准是俏儿所为，回来请你们俩给我和金老欢当个帮手，晚上咱们好一起去勘察勘察。”

　　离欢紧跟着从地上爬起，小手揉着被磕疼的浑身上下：“对，可怜可怜我们，帮帮忙吧！不然，我们真不幸死于那老蛇妖之手，你们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以为轻易都说不动离忧和离久，得浪费不少口舌的，哪知话音刚落，离忧便撇下鱼竿，扭过身子面向她们，特别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晚上咱就去。且为保不错放，我们兵分四路行事。你们俩南北街，久久东街，我去西街，保证不会让你们俩受到一丁点伤害的。”

　　离清和离欢一听，有她们老爹出手护佑她们的小狗命了，不禁喜上眉梢，想开口夸离忧真够意思。

　　就是吧，还没等张嘴夸呢，就见离久瞪眼珠子向离忧道：“你去西街是何居心我还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欠打了！”话罢，糕也不吃了，鱼也不钓了，气鼓鼓地往茅草屋里走。

　　离忧要的就是此效果--离久为他拈酸吃醋的效果，登时便跟在离久后面乐开花地哄着：“我逗你呢！逗你呢！我怎么可能会喜好去那种烟花之地鬼混？我就是逗逗你而已。我……诶，不是，真生气了？别生气嘛，你等等我……”

　　一顿风卷残云的晚饭过后，离清和离欢满足地靠着软垫，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歇气，只等待三更便向南北街出动了。可是，还尚未等到该出动的时辰，竟眼见离忧自己一个人向屋外走去，看样子像是想要下山。

　　离清挺不理解的，因为往常的离忧不管去往何地都会带着离久，甚至离久犯懒不爱动弹的情况下也会磨着离久同去，如今倒选择独行。好奇啊，是真好奇，便在好奇之下叫住离忧：“爹，你要去哪儿啊？”

　　“我下山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好好呆着啊，不许惹你们娘生气。”离忧丢下这几句略显敷衍的回答，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