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香》圣非雪VS蓝海平

4、第四章

　　话说三人已来到华阴县城。一路上诸多事，暂不细表。
　　但有无韵打油诗一首 ,以绘众态：

　　怜怜家怜身世怜，奴婢厨娘兼车夫。
　　卓香公子吃住好，可怜怜怜人萧条。
　　卓香公子好舒服，衣来伸手饭张口。
　　怜怜吃剩睡车头，衣寒风冷路遥遥。
　　山穷路远有时尽，赶到华山半月余。

　　阮怜怜看到华阴县城的城门，勒住马，让驻城守兵检查，一面撩开车帘，提醒里面：“公子，到了——”
　　乔烛香拉起门帘，吓了一跳：“怜怜，你怎么瘦成这样？”这个半月前还算得上水灵的女子，现在风尘仆仆不说，更是瘦的没影，仔细看看，还有些病态的蜡黄。
　　怜怜本就一脸发屈，听到他这么说，低着的头又下压几分。
　　等到进了城门，乔烛香放下门帘，见杜天卓正在闭目养神，指指外面：“卓卓，怜怜好像不行了，要不要卖了？”
　　杜天卓无所谓，本来就不很赞成怜怜跟着，现在乔烛香也说要卖，他当然没有二话：“好啊。”
　　两人还要做更进一步的商量，却又马上听到阮怜怜在车外柔柔弱弱的声音：“公子，我给你们去找吃的和住房了。”等得到了两个无良主子的许可，她默默将马车停好，出去找食宿。
　　阮怜怜一走，乔烛香的视线还保持刚刚说话的角度，一动不动地看着杜天卓。
　　杜天卓别过头：“不要看我。反正华山也到了，卖了就卖了喽！”
　　没过多久，车边几下细碎的脚步，怜怜又在车外说道：“公子，一间双人房，我把洗澡水弄好了。我睡马车好了。吃的也送到房间了。”
　　杜天卓听到这里，想到阮怜怜半个月来不但真的任劳任怨，办事也蛮妥当，而且...好像...还算是贴心，“这个...”杜天卓侧过头小声道，“好像现在卖掉有点可惜...”
　　乔烛香猛力点头。

　　到了阮怜怜选的客栈。两人走下车来，伸伸懒腰，享受着许久不见的阳光。
　　这家客栈青瓦红漆，造了足有三层高，远远看来就能一眼看见这边的招旗。这时入秋，来往行人却还穿的单薄，更是极多见到沿街叫卖的小贩，和买到怜怜的那个小城不同，华阴县带着股淡淡的疏离气息、江湖味道，街头巷尾多看到些带刀带剑的，也不知是因为华山论剑的关系，还是一直如此。
　　刚一进入，就看到一堆在吃东西的江湖客，不时在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嗓门很大，乔烛香三人才刚到楼上的位子坐定，就听见他在说：“听讲这次华山论剑连盟主和盟主的未婚妻也来啊——”
　　见似乎说得有趣，乔烛香便不自觉地倾神细听。就连一直安安分分的阮怜怜也偷偷注意那边，虽然看的不明显，但她显然也听得很专注。
　　杜天卓看向阮怜怜，心中不禁疑惑道：“怜怜，你也有兴趣啊？”他时有刻薄，此时话中也不知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阮怜怜被他的话调一惊，立即摇了摇手，笑道：“我又不懂这些，瞎热闹。我把包袱带到房里去了。”
　　杜天卓看她拿着东西小跑上楼，眉头一挑：“香香，怜怜是不是有点怪？”
　　谁知乔烛香仍然听着那边的说话，随便回答：“她不一直这样，你是不是奴隶人家惯了，看到她正常点心里不舒服啊？”
　　杜天卓想了想，当真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便不再在意，开始和乔烛香一起听那边的谈话。

　　一年纪较大的灰衣人摸摸唇下短须：“哼，依老夫看，这次华山论剑决不单纯，华山论剑以往每届都是由华山派掌门人来做东道，邀请各路武林英雄前来切磋。这一次，却不但有盟主到场，连泰山、崆峒、昆仑、邙山这些极少过问江湖盛事的门派也在参与论剑之列，且又有武林名宿少林扫叶禅师，苍山派玄门宗师孟倚倾。单凭此二人气势，已是不同凡响。”
　　杜天卓笑了笑，这个大叔倒是有趣，前半段说得像是华山论剑在酝酿什么阴谋，后面却又开始帮参会的人吹嘘了。
　　他这桌边上一个年轻人插话道：“那有什么？不过是近来江湖安乐太平，大家一起出来，热络一番而已，否则上有成名的英雄好汉,哪来我们这些年轻人露脸立万儿的机会？”那年轻人话一说完，边上围着他的一群少年人也立刻符合。看起来他还是这群人领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真本事。

　　“听说——”一个耳坠银叶、头盖纱帽的女子和一些似乎是从关外来的弯刀汉子们在一起，其中几个碧目高鼻是西域人，她的脸隐约从薄纱透出，眼梢带媚，笑意宜人，“新任盟主赵扶天不但功夫盖世年纪轻轻，更是有情有义的少有俊逸儿郎，他的未婚妻子听闻可算是武林中少见的美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沙漠蝎，你不会红鸾星动，看上人家盟主了吧！哈哈哈哈！”她同行几汉子个大笑不已，但是明显和她交情匪浅。看别的人也偷偷发笑，手上的弯刀就紧了紧。
　　沙漠蝎虽说被笑，但全无忸怩，也笑道：“呵～人家可攀不起盟主。”她嘴上说攀不起，脸上可没有一点攀不起的神色。她声音颇为妩媚，其他人的神经也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
　　乔烛香忽道：“我跟去他们聊聊，卓卓给我留点吃的啊——”
　　杜天卓示意怜怜把吃的搬到房内：“嗯... ...不过久了我可就不保证还有剩喽！”
　　乔烛香（汗）：“我会尽快的。”
　　乔烛香一下楼，径直向沙漠蝎那边走去：“蝎子姐姐，华山论剑是什么时候啊？”（我们只知道大概的时间啊。）
　　沙漠蝎一看来的这人，心中便有三分喜欢，存心要逗逗他：“小弟弟，就在此月十五——后天...你不知道吗?”她伸出手,向乔烛香的脸上探去,她的手柔若无骨,细腻光洁,却隐隐透出淡淡的紫气,叫人心头一凉。
　　乔烛香猛地握住沙漠蝎伸向自己的手，一双眸子却是闪闪放光地看了过去，道：“姐姐，你这是干嘛啊？”
　　沙漠蝎不料他全不怕自己这套，看着乔烛香细腻粉白的手腕，抽回手，抿嘴笑道：“哎呦，手臂这么细，可怎么打人呢... ...像华山论剑这种打打杀杀的玩意儿，不适合你。”
　　“当然当然，”乔烛香点头赞同，不过目光朝周围一转，换了一副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的笑脸，拍拍胸脯，“我只跟盟主过几招，其他人我是打不过的。”
　　众人都是一怔，随即大笑。年轻的几个人则露出鄙夷之色。
　　沙漠蝎笑得由为开心：“好呀，姐姐到时一定支持你。”
　　乔烛香甜甜一笑：“谢谢姐姐，那我上去看我大哥了。”再不上去，吃的都没了。
　　众人把他这一闹当作了饭中笑料，乔烛香全不在意，向他们抱抱拳，跑回楼上房间。

　　一推门，就看到杜天卓打了个饱嗝：“香香？你好慢哦，还有一小碟青菜，你吃吧，我先睡，嗝。”
　　乔烛香可怜巴巴地盯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回头对着怜怜叫道：“怜怜，你还不快点！多弄几个菜，想饿死我啊——”
　　怜怜好不容易倒完洗澡水，又换上该给乔烛香用的洗澡水，气喘吁吁地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去。走到转角阴暗处，她才咬咬唇，两眼阴狠，强忍住心中怨念：还没到时间，还没到时间，不能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