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香》圣非雪VS蓝海平

2、第二章

　　枯叶镇外有个人栽的竹园，只因故主仙去，倒成了一处郁郁葱葱的野地，绵延疯长，现在是镇上出名的大竹林了。
　　打更的三次罗响，静谧的竹间忽的索索一阵，便有几声故意拖得老长的轻声怪叫。
　　“烛香——”
　　“卓卓——”乔烛香眼尖，一眼看见还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杜天卓，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杜天卓觉得一个细瘦的人影贴了过来，忙移开三步，瞪着。但见乔烛香穿着件单色湖蓝的薄衫，额发分覆到脸颊两侧，微贴住领口那段白细的脖颈，看着他的两眼睫毛密长，闪着星光，杜天卓心中正待赞叹，再一看，连忙大呼可惜。
　　此时乔烛香身上零零碎碎挂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不说，手上还牵着一段绳子，绳子长长延伸，连在了一个长着两只镰刀般大角的黑影上。
　　杜天卓按着额头无奈状欲倒：“哇！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这还算多？”乔烛香茫然，一手指指身后的长角黑影道，“我把我家耕地的牛和牛车都带来了，上面的东西更多啊……”
　　杜天卓抬眼，果然看到老牛后面影影绰绰的车架子，吐出两个字：“你行。”
　　“当然！我还在东西下面放了个棺材。”乔烛香一脸得意。
　　“为什么？”
　　“怕你睡不着啊！”
　　“……”杜天卓很想骂人，可是看到这家伙一副兴高采烈全然为他着想的样子，算了。
　　“赶紧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华山，古称西岳。是著名的五岳之一。地处陕西省华阴县。
　　对两人来说，华山只不过是所有传奇中的代名词，要说有什么，也就路程远了一些，又比如华山论剑，好像只是自己家边有人开的打架大会，在他们眼中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夜半赶路，配着虫鸣和夜枭凄厉的高啼，自是觉得四周诡秘。
　　乔烛香坐在牛车外沿上，不时拍拍牛股，催它前进，听到车内鼻息沉重，秋露寒凉，不竟打了个哆嗦。
　　“卓卓？“乔烛香猛然听见不远处一声马嘶，手上绳索一惊，勒住了老牛，“你有没有听到马叫？”
　　杜天卓明显睡得死了，一点反应也不给。
　　乔烛香蹿进车内，对棺材板里的人掐鼻子，敲脑袋：“块醒来！华山到啦！”
　　杜天卓揉揉眼：“哦，你先撑撑，我再睡会儿，好舒服啊——咦？华山到了？”他仿佛猛然醒悟般，一个打挺从他那口棺材里跳了出来，看乔烛香脸上的促狭模样，又望望还黑的天色，明白醒早了，刚要躺回去，又被乔烛香扯了起来。
　　乔烛香循着马嘶，驾车而行。未几时，就见到朦朦胧胧的月光之下，几块灰乎乎的人状事物乱布在地，边上一停着辆大马车，那马尚被系在树上，踯躅乱踏，发出低低哀鸣。
　　“卓卓，这里有马车耶！”话刚脱口，鼻内呛进一股甜腻的腥味。
　　乔烛香从小对气味的分辨敏锐，异乎常人，此时空气之中竟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杜天卓却没什么反应，只磨磨手掌，笑道：“马比牛快，拿家伙，咱们干本行了，把马车骗过来！”
　　“不用骗了，”乔烛香盯着那些贴在地上的人形事物，“人好像已经死光了。马车还好好的。”
　　“那感情好啊，快从他们身上找找，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杜天卓知道有死人，不觉诧异，但觉有死人在场“倍感亲近”，说到拿死者的东西，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两人从牛车上下来，点了火折子一照。乔烛香心头一跳，满地的尸首不说，而他们还已经走到尸体堆里来了！
　　杜天卓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发现这些死人并非都是一伙。一些像是商家大户穿的,闪人眼睛，可手心有茧，指节有力，倒似是江湖中人乔装改扮而成，另一些就一目了然了，一色的灰蓝布料，手边的兵刃也相去无几，显然是某个有纪律的组织，估计不是杀手就是强盗，而他们的死因，太简单了！莫说杜天卓从小看惯了几乎各种死法的死人，就是没有，也可以认定他们两边实力相当，最后谁也不肯放过谁，同归于尽。
　　话虽如此，可是这些人也死得太过惨烈了些。眼角渗血的不算，甚至有一个，牢牢抱住对方用来握插进自己肺部之刀的手，借以在对方的脑门上劈了一掌。
　　乔烛香吸了口气，粘腻的味道在鼻腔内打转：“我怕…”
　　杜天卓扯了个笑脸，“香香，在这个世上，应该有三不怕，君子不用怕，老婆不用怕，死人不用怕。要知道，这天下最温和最讲道理的就是死人了，”他伸伸腿，踢踢一具死尸，又在另一具上踩了两脚，“你看，它一点脾气都没有。”
　　“哦——”乔烛香信任地点点头。
　　两人把每具尸首都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簪子，玉佩，钱财，还能用的外袍一律刮走，连带还翻出了几大堆大大小小样式手工千奇百巧字号各异的令牌。
　　杜天卓拎起一串，看着，什么追杀令，搜魂令应有尽有，总结道：“哇，这么多大小牌子，这帮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乔烛香想了想，嘟起粉唇：“传闻以前有个天魔灭世令，可以号令□□群魔，这里估计还有个盟主令什么的，先带着以防万一。顺便把东西搬到马车，乘马车比较快。”
　　“好是好，就怕日后找麻烦。”杜天卓甩甩手上的牌子，真要扔又挺舍不得的，“不管他，先照单全收……”忽然，眼角一瞥，一块令牌其中的几个字恍若流星在杜天卓眼前一闪，“…等等，真……的有’天魔灭世令’！”
　　“不会的，”乔烛香连忙用手去翻，“哪个？”
　　杜天卓也忙找，翻出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不软不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就是这个，黑乎乎字最丑最难看的这块”，向乔烛香指着上面篆刻地歪七扭八的小字，“看，天、魔、灭、世、令啊！”
　　乔烛香接过来一看，说道：“肯定是别人写着好玩的，怎么可能真被我们撞到啊？你多心了。给我了，或许以后可以卖点钱。”
　　杜天卓将令牌一股脑儿塞给他，点头，“有道理，”再看一地的死人，“人死为大，拿了东西，也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卓卓，你好有良心哦～以前真没看出来。那我挖坑，你给他们画画妆啊。”乔烛香拉住杜天卓的手。
　　“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哎呀，连片草席都没有，妆就不必了吧，又没人看。”
　　乔烛香纤指抵住腮帮，看见满地死人，缺裤缺衣兼而有之，统统衣衫不整，有点过意不去，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该还人家几件衣服啊？”
　　不想那边某人硬是厚着脸皮，道：“我从小就看不惯给死人陪葬的，好好的东西埋到下面，浪费！我们都带着吧。”
　　“说的也是喔，”乔烛香继续装作被洗脑，一边挖着坟坑，一边漫不经心道，“这样说，卓卓有没有挖过坟？”
　　“嗯……”杜天卓顿顿口气。“没有。”
　　“卓卓人真好！”乔烛香闻言，转头向杜天卓璀璨一笑，然后不再说话，专心挖坟埋尸。
　　杜天卓被他笑得心虚，暗想道：“其实还蛮想挖挖看的。”
　　乔烛香心里淡笑：“看卓卓刚才说话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很想挖的。”
　　干到天边大亮，两人看着被踩的平平整整的“乱坟堆”，满意得达到了毁尸灭迹的结果。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搬到了马车上。
　　至于原来的老耕牛…
　　牛：“哞——”（蓝海平译：主人不要抛弃偶——）
　　香香：“哎呀，忘了牛了。”说完将牛头掉个个儿，拍拍牛屁股。牛依依不舍地走了。
　　卓卓牵出马。
　　马：“嘶——”（蓝海平译：伦家根本不想跟着你们啊——）

作者有话说

　　至于原来的老耕牛…
牛：“哞——”（蓝海平译：主人不要抛弃偶——）
香香：“哎呀，忘了牛了。”说完将牛头掉个个儿，拍拍牛屁股。牛依依不舍地走了。
卓卓牵出马。
马：“嘶——”（蓝海平译：伦家根本不想跟着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