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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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就有劳爱妃照顾了。”听了韩非的提议，韩王不由分说把你送到了他母亲的宫殿。
素来温婉的女子算得上是往日母亲的好姐妹，她现在正蹙着眉，看向你的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你常常恶作是在剧后躲在这里，给这寝宫带来些许生气。夫人总是笑着拉你坐下，吃些时令的糕点。你犹记得那来自南方，细腻顺滑的绿豆糕，软糯甘饴的桂花糕……你谢过她，最后满足得眯起眼。她忍俊不禁为你添茶，“可别噎到自己才是。”“不会啦，夫人。放宽心嘛。”
你惊讶于这位夫人明眸皓齿，眼波流转时，温情脉脉一如母亲当初，而她只觉你少不更事，仿若自己当年。
宫女送来了安神的汤药，你不待吹冷就往嘴里灌了一口，不出所料地很烫。烫到舌头都失去了知觉，喉咙也烫得生疼。“真要麻木了才好呢。”你想。端碗的手一顿，仰起头正要一饮而尽，夫人轻轻按住了你骨节分明的手腕，“吹一吹再喝。言，先吹一吹。”
你的母亲少有叫你的名字。自从被韩王安易名言鹤，“言”，你本来的名字，几乎不再被人唤过。王宫里除了韩王最尊贵的恐怕就是你们这些公子、公主了。宫女们纵然对你再是喜爱，终究身份低微，唤不得你的名讳。
白亦非还不是日后那个凶名赫赫的血衣侯，彼时他仍只是个喜穿白衣的少年。他的一言一行都恰到好处，只是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恩世袭的明日之子，把骄傲刻入了骨髓。他无求于身外之物，也冰冷地漠视着一切。正如某日他望向你时眼带嘲讽，像在说是你咎由自取。
与生俱来的骄傲，后来竟成了你二人的咫尺天涯。他绝不容许自己轻易低头，此时愿意恭敬地唤你一声“公子”，已然足够亲近。
红莲遇了你，甜甜地叫上一声七哥哥，而韩非平日里也只唤你七哥，纵然亲近，还是要讲礼数。细想来，竟许久不曾有人唤过你的名字。
你抿唇，依言吹了几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灌了下去。没有糖，唇齿之间尽是苦涩的味道。这样的药，若在以前你是绝不会再喝第二口的。
“夫人我想出去在院里转一转。”说罢便转身出去也不待她回答。
天青色夜幕高悬，皓月当空，四下里寂静无声。池水清澈，映着一池清明月光，你忽地想起了猴子捞月的故事。
伸出手搅动池水，水中的明月破碎，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银光在水波中明灭闪烁。
猴子也许并不是异想天开，它只是喜欢月亮，明知是幻像，却依然无法克制地去靠近，搅碎了之后还想要再次触碰。
百转千回，一遍又一遍。
你掬起一捧水任它从指缝滴落。秋水渐寒，指尖微冷，你垂下手起身往回走去。
“让您担心了，夫人。”你一见到她便冲她扬起一个同以往一般无二的灿烂笑容。
她侧过身只待瞥了一眼，姣好的面容就已变得煞白，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血色。
“七哥，你的头发！”
听到韩非失声提醒，你才下意识地垂眼去看自己的头发。
及腰的长发，一头霜雪已成青丝。
这一夜，整个韩王宫彻夜未眠。或许也只有年幼的孩子尚能安然入梦吧。也许，也不全是这样。
你与韩非同床而眠，他紧紧抱住你，睡得很不安稳。你并不习惯与人接触，尤其是这样近的距离。即便是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你依然感到不适，更不要说你本就夜难成寐。
你时而闭上眼静养，时而盯着黑暗中陌生宫殿的横梁，目光始终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