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思飞

2、一 明天就要放

　　明天就要放暑假了。美院的男生宿舍好不热闹。考完最后一门课，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同学们几乎等不及吃晚饭，就迫不及待地商量要去哪里玩了。
　　“要不聚餐吧，除了车票，哥们儿把腰包里的ＭＯＮＥＹ全部贡献出来。”
　　“又聚餐！我看裁缝掉了剪子，只剩下吃（尺）了你。也甭那么寒酸了，我请大家跳舞去，到绿森林。那儿漂亮MM数不胜数。”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歇吧，大家的腰包里还剩多少钱各自心中都清楚得很，别疯一场明天回不了家。今天美院就有舞会，咱们的ＭＭ一点也不比绿森林逊色。”
　　……
　　头枕双手，安天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对身边的喧嚣充耳不闻。
　　“天下，走吧，别一天到晚睡觉，跟哥儿们一起玩去。”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室友们过来试图将安天下从床上拖起来。
　　天下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瞥一眼身边兴高采烈的室友们，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大家似乎早已对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无奈地相视一笑，也不坚持，一个室友过来友好地拍拍他的肩，另一个过来微笑着擂了他一拳，然后就纷纷出去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天下神情默然地看着宿舍的门在最后一个室友的身后关闭，发了一会儿呆，又将目光移回天花板。
　　与别人不同，他不喜欢放假，更不想回家。这么漫长的假期，该如何打发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出去走走吧。到哪里去呢？越远越好。天涯海角？西双版纳？敦煌？好，就去敦煌看一看莫高窟的壁画吧，飞天……
　　“叮零零……”宿舍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天下的遐想。他恼怒地瞪了电话一眼，将目光移回来，继续发呆。但是电话竟很有耐心，一直响，仿佛那端的人竟有千里眼，知道一定有人在。
　　一直响到天下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那端的人才终于放弃了。但是还不等天下喘口气，身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无可奈何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熟悉的号码，天下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挂断，但是犹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天下吗？我是李妈，你爸爸和阿姨都出差去了。他们联系了一个大学生帮朵朵辅导功课。你也知道，现在的大学生那么复杂，我有时候要出去买菜，你回来帮我看着点儿……喂，天下，你在听吗？”
　　天下的眉头皱了一下，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快。他沉默着放下电话。
　　出差了也不告诉我，却找个外人带朵朵，分明我连外人也不如……安朵朵，这个小麻烦……他烦躁地甩甩头，似乎想要甩掉一些梦魇。
　　在床上继续发了一会呆，终于还是放心不下，他一咕噜爬起来，收拾几件衣服，背起画夹就出门了。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平日热闹的校园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叶惊鸿双手抱着书本，低头走在师大的校园里。心里在盘算着：带一上午家教可挣50元，两个月就是3000元，再加上晚上在一家小酒吧里打一份工。哦，下学期的学费就差不多够了。她想起双胞胎哥哥叶惊天，恐怕他现在也在筹备下学期的学费吧。哥哥学的是美术，平时一直在一家设计公司兼职，应该不会像她这么笨，还要白天带家教，晚上到酒吧端盘子吧？可是没办法呀，妈妈下岗了，爸爸一个人养活不了两个大学生啊。好在再过两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哥哥和自己都能工作挣钱，家里就不会这么拮据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脚步也轻快起来。初夏的阳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一幅很美的画面。
　　“嗨，惊鸿！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是林琳，惊鸿的室友，一个衣着另类的漂亮女孩。这次暑假，她也没回家，在到处联系工作。
　　“哦，林琳，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找到工作了没？”惊鸿停下脚步。
　　“找到了，绿森林。”林琳轻描淡写地说，却吓了惊鸿一大跳。
　　“林琳，你在说什么？绿森林？那不是夜总会吗？！”
　　“怎么了？瞧你大惊小怪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哪儿不一样，我又不坐台。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又不是没见过。”林琳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惊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仍然不放心似的说：“可是……”
　　“甭可是啦，你就放心吧。第一次去，别迟到了，要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听说现在有些家长可挑剔了。赶紧走吧！”林琳笑着推了她一把。
　　“我非要把‘可是’说完再走。你要知道，现在社会有多复杂，有时候像个大染缸，不是你想清就一定能清得了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逞强。你又不像我，要自己挣学费。”惊鸿闪身躲开，不依不饶地说。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个三八婆，比我妈还啰嗦！”林琳冲惊鸿翻白眼。
　　“你啊，”惊鸿笑着用手去摸林琳一头红色的乱发，“给我当女儿我也不敢要，小妖精！”
　　“好你个叶惊鸿，竟敢占本姐姐的偏宜，哼哼，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林琳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好了，别闹了！我投降……我得走了，不然真要迟到了。”惊鸿一边躲一边笑着说。
　　林琳又装模作样地追着惊鸿打了一番，才终于放她走了。
　　惊鸿被追得气喘吁吁，一直到公交车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正事。这次家教是通过校学生会联系的，只知道是个初二的小女生，但是却一次都没见过呢。
　　安朵朵，听名字就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人一定也长得像一朵小花一样美丽吧。她手拿着写了地址的纸条，一边按门铃一边还在忍不住地想。
　　门无声地开了，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位身材高大、英挺俊朗的大男孩。男孩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神情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哦，好帅的一张脸！惊鸿不由得吸一口气，不是说初中小女生吗？是不是走错门了？
　　“打扰了，我是师大中文系学生叶惊鸿，请问，这里是安朵朵家吗？”惊鸿怯怯地说，无端地羞红了脸。
　　男孩像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一言不发地挡在门口。
　　“哥哥，是不是我老师来了？快让开！”一阵风一样冲出来一个小女孩。“哇，原来是个漂亮的姐姐，太棒了！”小女孩惊喜地把惊鸿拉进屋里。
　　惊鸿忍不住回头望了那男孩一眼，发现他已经沉默着进了另一间屋子。莫名地，心里竟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姐姐，我不叫你老师，叫你姐姐好不好？你才跟哥哥差不多大呢……”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惊鸿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在心里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那是你哥哥？”她有点好奇地问。
　　“对呀，他叫安天下，是美院的大学生哎，好帅吧？我同学都说他好酷，你看是不是比韩剧中的男主角还酷啊？”朵朵是一个活泼的孩子，话很多。
　　“家里就你跟哥哥两个吗？”惊鸿打量了一下朵朵宽敞豪华的大房间，觉得这个家似乎哪儿有点怪，但是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对呀！哦，不，爸爸妈妈出差去了，还有一个保姆李妈出去买菜了。姐姐，好不容易放假了，今天不先上课，咱们聊聊天好吗？”朵朵还是个思维跳跃性很强的孩子。
　　惊鸿笑了，这个小精灵！但是，终于不忍让她不开心，她仔细地想了一下，然后温和地对朵朵说：“那好吧，是好不容易才放假，那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落下的课我以后抽时间再给你补上。”
　　“谢谢姐姐！”朵朵兴奋地跳起来，“你真好！”
　　“姐姐，你过来，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家，再给你看我收藏的宝贝……”朵朵开心地拉着惊鸿的手到处巡视了一圈。打开各个房间的门让惊鸿参观，只是，到了天下的门口，朵朵冲惊鸿吐吐舌头，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哥哥的房间，闲人免进。”惊鸿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竟无端地多了几分好奇。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惊鸿和可爱的小朵朵也迅速地建立了一种愉快和谐的关系。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女孩。看得出来，朵朵也非常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姐姐。所以在惊鸿告辞出门时，朵朵竟有些不舍，她想了一会，忽然对轻声对惊鸿说： “姐姐你等一下，我让哥哥送你。”
　　惊鸿想说不用了，但是鬼使神差地，她竟停住了脚步。或许心里竟有些隐隐的盼望吧。她不敢问自己。
　　天下很快被机灵鬼朵朵拖了出来。他有些恼怒，但是看看惊鸿，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拿了钥匙和头盔往外走。朵朵飞快地进屋拿出自己粉色的头盔塞到惊鸿手里：“姐姐别怕，哥哥飙车的技术绝对一流。”
　　惊鸿偷偷地瞥了天下一眼，发现天下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双目交汇，那冷漠的眸子竟有些慌乱。
　　朵朵的家在十一楼，从出门，到等电梯，一直到进电梯，出电梯，去车库，天下一直面无表情，看都不看惊鸿一眼，更没有一句话。
　　惊鸿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等他从车库出来，将车子停在惊鸿身边，依旧一言不发。惊鸿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或许，依旧是没有表情的。惊鸿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也找不到要说的话，就默默地戴上头盔上了车。
　　朵朵说得不错，天下的车技果真一流。惊鸿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除了哥哥，她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任何一个男生。天下也不说话，车子猛然前冲，惊鸿慌乱得手不知抓哪儿好，一闭眼，她抱住了天下的腰……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匆匆退后的，还有街道两旁林立的建筑。惊鸿试图松开扣在天下腰上的手，但是，车速真的很快啊，她不敢让自己冒险。也或许，她的内心深处，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喜悦的害羞的声音，悄悄地告诉她这是允许的，在他高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后面躲风，是幸福和安全的。惊鸿脸红了，她闭上眼睛，细数自己内心的狂跳。从安家到师大，坐公交车三十分钟的路程呢，却在惊鸿还没反应过来时，就飞快地到了。
　　车子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了下来。惊鸿赶紧松开手下车。
　　“谢谢……”她把头盔递给天下，不敢抬头看他。
　　天下一言不发地接过来，也不看惊鸿一眼，掉转车头，径直而去。
　　惊鸿愣愣地望着天下扬长而去的身影，内心深处，莫名地就有一股淡淡的委屈和失落。
　　“惊鸿，帅哥已经走远了，还发什么呆啊，快上来！”惊鸿抬起头，看见林琳从三楼的窗户伸了半个头出来，一脸暧昧的笑。
　　“讨厌，看我不收拾你！”惊鸿冲她扬了扬拳头，笑着跑进了宿舍楼。

　　天下回到家时，朵朵已经不知跑哪里疯玩去了。他有些恼怒地将朵朵的头盔甩在沙发上，也将自己重重地甩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到里面正在放一个不知名字的电视剧。画面上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着手，一蹦一跳地走在明媚的阳光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飞快地换了一个台。还是电视剧。关于爱情。画面里一对亲昵拥吻的情侣。无聊！他啪地关掉了电视，烦躁地闭上眼睛。
　　门铃响了，是李妈买菜回来了。她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回应，只好用钥匙打开房门。
　　“天下，你在家呢。朵朵呢？老师来了吗？”
　　天下从沙发上坐起身来，闷闷地说：“李妈，我出去一下，不回来吃饭了。”
　　不等李妈反应过来，他就抓起头盔出了门。
　　“天下，你到哪去，别忘了要吃饭啊！”李妈不放心地追出门。
　　夏日中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天下发动摩托车，风驰电掣一样飞奔而去。

　　再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朵朵睡了，李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下，你到哪去了？打手机也不回。吃饭了没有？我煮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怕冷了，一直在锅里煲着呢，马上盛给你喝啊。”李妈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不想喝。”天下闷闷地说，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妈，是哥哥回来了吗？”朵朵不知是没睡着还是被吵醒了，此刻在隔壁的房间里大叫。
　　“朵朵，你去劝劝哥哥，让他喝点汤。我看他好像不开心。估计肯定又一天都没吃东西。”李妈站在朵朵门口，满脸焦虑地说。
　　“拜托，他什么时候开心过呀！劝还不是白劝，碰一鼻子灰，还惹他更烦。你去睡吧，不用管他。等他洗好澡，我过去看看。”朵朵笑着说，有些无奈。
　　李妈还想说什么，但是又似乎觉得再说也是白费口舌，只好叹口气，关上门走了。
　　朵朵望着李妈的背影，对着怀里抱着的枕头嘀嘀咕咕地说：“坏哥哥，怪哥哥，不开心的哥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天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哥哥，你失眠了吗？”朵朵穿着一袭粉色的睡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天下闭上眼睛不理她。
　　“哥哥，我真想不通哎，你居然真让姐姐坐你的车。我还怕你会骂我呢，看来，那车以后再也不是我的专车了。”朵朵对天下的这副样子见怪不怪，继续兴奋地说，“哥哥，姐姐好漂亮吧？她跟你说什么了？她从后面抱住你的腰了吗？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哇，我就知道，你车骑得那么快，姐姐胆子又那么小，太棒了！简直太棒了！”
　　天下翻身坐起来，恼怒地看着妹妹。才初二的学生，满脑子什么思想？竟然又长得这么美丽，长大以后绝对又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就像她妈妈一样，怪不得爸爸……想到这儿，天下忽然很烦躁。
　　“少罗唆，睡觉去！”
　　“哥哥，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去睡觉。”
　　“说。”
　　“你先答应。”
　　“好。”
　　“明天我想去游乐场玩，好不容易放假了，难得爸爸妈妈不在家。你带我跟姐姐去玩好不好？”
　　又是姐姐，天下吸口气。真不明白那个叫叶惊鸿的小女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朵朵这个挑剔的小魔头念念不忘。
　　“不行！”
　　“不准反悔，不然我就……”朵朵说着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好好好！”天下赶快投降，他最怕朵朵挠他痒痒，他不喜欢任何人碰他，朵朵也不例外。只是，他不知道，这一点正好成了朵朵要挟他惯用的手段。
　　朵朵关门出去了，面带胜利的笑容。天下躺着，继续看着天花板。
　　是啊，我为什么要送她呢？为何竟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呢？可恶！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惊鸿早早地起了床，确切地说，昨晚她根本就不曾睡着。从酒吧回来已经很迟了，但是她却没有丁点儿睡意。
　　安天下，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为什么？他讨厌我吗？还是压根就是哑巴？他为什么把车开那么快？我是没办法才抱了他的腰的，该不会给他落个不检点的坏印象吧？真是，管他呢？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们才仅仅见过一面而已。
　　惊鸿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打开衣柜，找出一件连衣裙。那是一件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公主裙，是哥哥惊天第一次拿工资时送给她的。两年了，她一直舍不得穿。裙子领口有点低，颈子就有点光秃秃的感觉。她又翻箱倒柜地取出一块玉佩，造型很奇特，半颗心形状。妈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很珍贵，所以才不交给哥哥惊天，而交给了惊鸿，她说女孩细心一些。惊鸿总觉得，这样造型的玉佩原本应该是一对，两块刚好拼出一颗完整的心才对。但是妈妈坚持说仅此一块。而且，奇怪的是，哥哥惊天对这块玉佩很不感冒。每次惊鸿一戴他就反应强烈。惊鸿笑他吃醋，他总做嗤之以鼻状，说既然是老古董就应该压箱底，拿出来戴在脖子上就有点不伦不类。想到这里，惊鸿笑了。反正哥哥不在，就戴一次又何妨？
　　此刻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哦，还可以。耳边又响起小时候哥哥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我妹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公主……
　　“几点了，怎么这么早啊你？”林琳不知何时醒了，看了惊鸿一眼，发现新大陆似的，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哪，叶惊鸿！”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乖乖地睡吧，天还早呢。”惊鸿故作镇定地说，却无端地在林琳审视的目光里羞红了脸。
　　“我的大小姐，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居然一直压箱底啊！真受不了你……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昨天那位帅哥新为你买的对不对？还说只是学生的哥哥，看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子，骗傻瓜啊你！”
　　“去，懒得理你……”惊鸿生气地说，抓了包匆匆欲逃脱林琳的盘问。
　　“等等，等等，你不是答应惊天不戴这块玉佩吗？怎么能阴奉阳违呢？”林琳一把扳过惊鸿的肩膀。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惊鸿笑着说，“何况现在是皇帝在外呢……”
　　“算了吧，惊天在他可爱的妹妹跟前哪能算皇帝？倒过来，你是他的女皇还差不多。”
　　“林琳，小妖精，我可是不止一次听你说这么醋不啦叽的话了，该不是看上我亲爱的哥哥了吧？”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林琳笑着推了惊鸿一把，“赶紧走吧，迟到了帅哥会生气的。”
　　惊鸿伸手将林琳的头发弄弄乱，笑着出了门。
　　走下楼时，她忽然有些后悔：是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如此隆重？只不过去见一个初中小女孩而已。想回去换衣服，又怕林琳笑话，当然，心里似乎也隐隐有些不情愿。索性硬着头皮下楼。
　　谁知刚出宿舍楼大门，她就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