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以我之名 离开,对你 ...

  •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如今一个先前还风度翩翩的小皇子在我肩头哭湿,也看得我有一丝不忍和感动。
      如果,我是原来那朵能让你灵魂起死回生的押不芦花,那么,爱着,我会留下,义无反顾。
      但,我不是你爱的押不芦花,我只是我。如果某天你发现与你朝夕相对的并不是原来你爱过的那个人,你是否会感觉残忍?
      离开,对你我都好。我取代不了她,我们没有过去,自然,没有未来。
      “孟恩,我……”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求你……”他更用力环紧,我小小的肩膀再是勒得生疼,几次话到嘴边却也吐不出来。他很快止了泪,放开双臂,强拉一个微笑,帮我顺顺辫子,又拉好衣角。一系列动作都是那么连贯自然,过去他也总是那么细致地对她好吧,我想。
      “上次白节有个愿望,你欠我的,”孟恩一本正经地:“刚才想到,倒也不会为难到你……和梁王,自是我犯错在先……我只想求你再和我一同过一个白节。”
      吞吞吐吐冒出这样一句话,看孟恩先是早没了使唤下人时的风度,此刻更是一副小孩讨糖吃的嘴脸。虽说现在阿盖的身体比他小四岁,但我的实际年龄比他大六岁啊!不知道过去的押不芦花究竟是不是欠他一个愿望,现在我占了她的身体,也要我来还么?且不说这个,只是现在看他如此这般,又是软下心来,虽不知白节是个什么节日,有何种意义,但也许答应他这最后一个请求,才是最中肯的决定。
      见我点头,孟恩阴晴不定的脸终于再放阳光,咧开嘴冲我微笑。我也站起身,唤来哈斯前面带着,出房门走过回廊来到客厅,又让塔娜请信使过来详谈。让我动笔自是容易漏洞百出,我的如意算盘打的是谎称自己手腕不适,请别人代笔,信使一旁看着做个见证,回到云南梁王问起也有个应。
      信使进厅,深鞠一躬,“臣李紫龙拜见孟恩少爷、阿盖郡主”。
      “免礼”,我也是笑脸相迎,一时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却看来人是个汉人青年,浓眉大眼,骨子里透着灵气,想必直接和他说明就可以:“您一路辛苦,本应好好休息。可父王吩咐在先,我做女儿的也不敢冲撞。刚备了墨想给父王回信,却因刚才骑马不备闪了腕子,只得口述请个代笔,以我之名写下,特邀你来做个见证。”
      李紫龙再拜:“谨听郡主差遣”,便侧站一旁,看我示意他坐下,也不拘束,大方坐下,很是爽快。见信使坐定,我便唤人备纸墨,哈斯得令退下,我却左右看代笔人选。才到这里不满一日,也不清楚平时是否有类似秘书的侍从什么的,能习文写字。我眼泛慌色心里自顾斥责,饶濒你这大马虎,连人都不知道找谁,就大咧咧下令了,纸墨一来岂不马上NG?
      见哈斯端着文房四宝进了屋,孟恩一挽袖子自告奋勇:“郡主不嫌弃,我来代笔可好?”看向我又是撒来温柔一片,我感激得送上一笑:“那就有劳孟恩少爷了!”
      我自认是心理素质好到,说话做事能脸不变色心不跳,刚才那一慌,却还是被孟恩看出点什么,自是惭愧,也不由得多想,赶快把思绪跳接到组织语言上。诌一封家书不难,难的是遣词用句各人有一套,我没看过阿盖的文章墨宝,也无法学上个几分像。好在这个身体仅十四岁,虽说古人早熟,现在在有人代笔的情况下我用自己的话说个大意,把那些八股繁琐的文绉绉丢给孟恩也未尝不可。
      “嗯哼”,见哈斯已经为孟恩研好墨,我假装清清喉咙,表示自己要说了。看孟恩应声就提起笔来,那李紫龙也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声清喉咙就引起他们这样紧张,我还真想偷笑,脸上却不敢有所表露,又是一阵严肃:“孟恩,你就这样代我写——女儿在大都一直很想念父王,上一封因为贪玩未回信,不料父王如此伤心不安,阿盖不孝,实属不该。”踱着方步说过这几句,看孟恩顿了一下,又接着写,不知是听我所说上封信的情况有所感触,还是在遣词行文上有思考,龙飞凤舞几行之后,抬眼看我,示意继续,我领了意,抿一口香茶,方启唇言道:“得父王之信,字字感动,阿盖看后恨不得马上飞到云南与父王相见。惜在大都仍有几件未了之事,也阻挡不了女儿归心之切……不得已暂定于白节启程向南,”说着说着似乎有些逻辑不清,好在看孟恩并未被打乱的样子,我也硬着头皮继续:“阿盖定当在白节向皇帝请辞,到云南承欢于父王膝下,以尽孝道。”
      孟恩又是几个龙飞凤舞,我凑前一看,竟是一手漂亮的颜体,想来这元代推崇汉学真不是盖的。再看内容又是一惊,在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孟恩不仅把我所说完整记下,更是用词得体,逻辑清晰。一个开心,也学着抱拳道谢:“有劳孟恩少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郡主客气了!”孟恩也见我似乎结了文,又撩下几笔作尾。待墨干,悉心叠好,放入信封,后面盖上红泥,放好后暖暖看着我。一连串行为贴心具体,我也以目光传送感激,同时应和孟恩水般柔情。
      拿过信转身移步到李紫龙边,他见我过来,忙站立垂目待命。我双手奉上信,“烦劳你转告父王,阿盖请他一定要注意身体,女儿很快回来。”
      “郡主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诚孝能感天,王爷身体一向安好,请郡主放心。”李紫龙接过信,马上从怀里掏出羊皮包好,又放进怀里。想来古代装东西习惯装怀里和袖子里,还真是不方便,长途跋涉,还得用羊皮防水,更是不容易。
      李紫龙收拾妥,再拜孟恩与我:“王爷有令,臣自是不敢多留,就此告辞。”
      啊,这也太辛苦了吧,匆匆往大远地来,没歇多长时间又得匆匆走了,可能是怕信出差池的缘故,中途连人都不换,这梁王也太不人性了。我心里嘟哝着,心想说“壮士请留步,用过晚膳再走不迟”之类的客套,又怕举动不妥,许是不兴这样说,只得浅鞠一躬:“有劳了!”偏头唤:“塔娜、哈斯,送李信使!”
      虽有谢意但限于地位不容易表达,总有些不是滋味,只得最后站在院口,目送李紫龙离开。蹄声渐远,孟恩从后几步上前搭住我的肩,我亦转身望着他,四目满是微笑——
      “谢谢……”
      同时说出这个词,又是引得笑咧了嘴。
      谢谢你为我做的,但,你谢我的又是什么呢?孟恩的眼里已没有悲伤,纯粹只是坚定的温柔——谢那一个点头,可你明明知道,我留至白节仍是会走。那丝坚定浮在你眉宇之间,极不合理合情。莫要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很有把握挽留,或者……在刚才一段时间里,你有什么万全的打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