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生活》那洛曈

9、第 9 章

　　日复一日，乐毅一天天上着班。
　　她不间断地研究案例，尝试着将一个简单的案例从事件的开始梳理到最后，试着画可视图，试着补充证据，试着写风险评估……面对沐宸给的案例考验，她已经能简单地提供一些法律依据，也能准备一些弹药。
　　乐毅坚定地认为努力会化为各种可能，不努力什么都是不可能。就这样，她虽然在前台，却通过努力已经可以胜任许多律师助理的事务，而朱战和高紫岚等一些同事对乐毅的表现给予了认可。
　　“滴滴！”
　　工作群传来高阳的一条消息：“同志们，宣布一个事：本周三我们要开展一期送法下乡活动，进行法治宣传和法律援助服务！”
　　“再补充一下，新员工都去，是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周三早上七点楼下集合出发。”
　　大家纷纷热烈回应。
　　高紫岚兴奋地对乐毅道：“太好了，我们要出去旅游了！”
　　乐毅一脸疑惑：“这也算旅游？”
　　高紫岚：“嗨，你就当旅游呗！总比呆在办公室强！”
　　原来，律师事务所经常与地方或司法系统联合搞一些活动，像这类到基层开展普法宣传活动还是比较受到大家欢迎支持的。
　　临行前一晚，乐毅在家里收拾着行囊，心想反正只是住一晚，于是就带了一个小背包。

　　这一天春光明媚，阳光普照。乐毅背着背包，手里拎了一袋吃的，准时来到单位。
　　一辆大巴就停在大楼前，乐毅还在确认是不是这辆中巴，高紫岚已经在车上尽情挥手了：“乐毅！这里！”
　　乐毅上车，和高紫岚坐在一起。
　　乐毅开玩笑道：“没想到今天你比我还早，积极性很高啊！”
　　高紫岚：“哈哈，当然，出去玩嘛！”
　　乐毅：“早饭吃了没？”
　　高紫岚：“没呢，就等你给我带吃的！”
　　乐毅露出姨母笑，掏出一盒寿司。
　　高紫岚擦擦手，抓起来吃：“哇！好好吃！你还会做寿司啊？”
　　乐毅：“特地早起做的。”
　　高紫岚：“里面的酱好好吃，堪比日料店的味道啊！”
　　朱战也凑了上来：“还有吗？看着很好吃。”
　　高紫岚大方地借花献佛：“来，一起吃。”
　　乐毅：“不着急，慢慢吃，我这里还有一盒。”
　　高紫岚说道：“那盒先留着，一会路上饿了再吃。你知道么，坐车要坐四个小时呢。”
　　“这么久？是去哪儿呢？”
　　“不知道，好像要到周边山区的一个村。”
　　后排不远处还有一些其他同事，其中新人王柳燕和李达坐在一排，这时候王柳燕也在小声抱怨：“没想到那么远，屁股要受罪了。”
　　很快人都到齐了，沐宸清点人数后说道：“今天因为高律临时有事不去了，所以这次就由我来带队。现在出发！”
　　“出发咯！”
　　“哈哈……”
　　不在办公室，大家换了一种心情，个个生龙活虎，车里的氛围异常活跃，甚至有人起哄玩起了小游戏。
　　但一个小时过去后，车子摇摇晃晃开上了小路，大部分人开始泛起困意，慢慢睡去。睡意这种磁场是很容易传染的，渐渐地，车里都没了声音。
　　突然，半路上车子停住了。
　　“这是到了吗？”有人从睡梦中醒来。
　　沐宸跟着司机一起下车查看。
　　过了一阵，司机上来说：“大家醒醒吧，前方在修路，我们车子太大，无法通过临时道路，你们要下车走过去了。”
　　消息一出，一片嗷嗷叫。
　　沐宸安慰了大家一下：“我问过了，剩下的路不远，大概四十分钟可以走到的。”
　　大家睡意一下全无，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只能这样了。
　　“我还拿了一个大箱子，太气人！”一边打扮了一番的王柳燕说。
　　“你也真是够夸张，住一天带这么多行李？”李达说。
　　王柳燕向李达使眼色，说道：“你说能不能叫那边派车过来接我们？怎么说我们也是过来援助的啊。”
　　“沐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李达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去援助的是比较贫困的村子，你看看这个石子路就知道了。你可能没去贫困地区，有些地方整个乡里也只有两三辆公车，乡里干部都不够用……”
　　王柳燕一眼哀怨地看着李达：“那怎么办？你帮帮我吧，一会帮我拉一段行吗？”
　　李达当作没听见，王柳燕就一直拉着李达的衣服。
　　“哎，好吧！”李达背上自己的大背包，又拿起王柳燕的行李箱。
　　“帅气！谢咯！”王柳燕笑逐颜开。
　　于是一行八个人下车开始徒步了，还好大家的行李都不多。

　　春天的太阳照着暖洋洋的，但是大家都带着行李走在山路上，就慢慢地越发热了起来，都陆续脱掉了外套。
　　“好累啊！好久没走这么远路了。”
　　“这是不是盘山路啊？”
　　“啊？难道我们在爬山吗？”
　　“怪不得，好累！”
　　不一会儿，一个个都冒汗了。
　　“大家都坚持住，快到了！”沐宸鼓励着大家，一边看着手机导航。手机地图里居然没有这里的山路，不过面前也就这一条路，应该不会走岔。
　　因为体力有差异，慢慢地八个人之间拉开了距离。考虑到安全问题，沐宸选择了殿后。
　　“怎么还没到啊？”高紫岚一边擦汗一边拿出水瓶补充水分。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乐毅不在身后。
　　“咦？乐毅呢？”
　　“应该还在后面。”朱战说。
　　不过山路弯弯，看不到人影。
　　高紫岚：“那我们等等她？”
　　朱战开玩笑道：“嘿嘿，我看你是走不动了吧？别逞强，坐下休息会儿，我先走一步。”
　　“去你的，敢小瞧我，那我们就比比，输了的人回去请吃饭！”年轻人心气高，高紫岚像只兔子窜了出去，路上传来一阵嬉笑声。
　　“现在的小年轻身手好矫健啊！”乐毅一边想着，一边脚步不停紧追前面的队伍。
　　乐毅感觉脚步越来越重，脑袋也有些昏沉。
　　带着倔强，乐毅一声不吭继续迈步，尽量不掉队，她不想给团队拖后腿。而且，她知道沐宸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再也不能驱动四肢了。
　　沐宸就看到乐毅突然站住了，身子一软要摔倒的样子，立马一个箭步上去接住了乐毅。
　　只见乐毅嘴唇惨白，呼吸急促，沐宸紧皱眉头问道：“你怎么了？走不动怎么不休息一下，还走这么快？！”
　　乐毅感觉一阵眩晕后，她努力想睁眼，可又觉得特别刺眼怎么也睁不开。
　　“喂！你醒醒！”沐宸有些着急道。
　　“我没事。”说完，乐毅晕了过去。
　　沐宸赶紧把乐毅抱到了树荫底下，又从她包里拿出一瓶水想喂她，无奈水倒到嘴边又都流了出来，沐宸连忙用自己的手接住甩掉。
　　沐宸左手抱着乐毅，右手掏手机：“朱战，你们到哪儿了？”
　　“快到村子了，我都能看到好多房子了。师父，你在哪呢？”
　　“哦。”一听村子就在不远了，沐宸笃定了很多，“那你们到了以后先去村委会，那边有人接应。乐毅晕倒了，我晚些到。”
　　“啊？严重吗？需要我回来帮忙吗？”
　　沐宸看了一眼乐毅，说道：“应该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沐宸放下手机，左胳膊酸到不行，于是放下自己的背包小心地让乐毅靠着。
　　太阳当头，蓝天、白云跟山组成了一副平面图横在沐宸眼前。这前不见人后不见车，沐宸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
　　动物的本能，觅食！
　　沐宸刚想从自己包里翻出点吃的，忽然就看到乐毅手里一直拽着的袋子。
　　“都晕倒了，还拽这么紧！是什么东西？”
　　消耗的体力使沐宸的电力有些不足，他打开盒子一看是吃的，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在很饿的时候，这寿司就更加美味了。
　　过了好一阵，沐宸发现乐毅嘴唇有些红润了，脸色也好看了，就用脚轻踢乐毅的脚：“醒醒，再不醒，这里有野猪会把你吃了！”
　　乐毅听到了这些话，也是害怕，无奈像是鬼压身，无法做出任何肢体动作。
　　沐宸开始放大招，按人中穴，看效果不佳，按得更用力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只听“啊！”的一声，乐毅被痛醒了。
　　“你干什么，好痛啊！”乐毅没好气地说。
　　沐宸见她醒了挺高兴的：“姑奶奶，你总算醒了。快起来吧，我们得赶上大部队。”
　　乐毅又缓了一会儿，挣扎着起身，拍拍尘土，拿上背包，踉跄着又出发了。
　　沐宸见乐毅没事了，就一本正经说道：“乐毅，就这么点路，还能晕倒了！律师工作也是个体力活，你的身体素质需要加强。”
　　乐毅也的确是有段时间没锻炼了，也很懊恼居然会晕倒，太丢人了。不过自己不舒服还被人这么教训，真是叫人不爽。
　　于是，一路上两人就没怎么说话，只管走路。
　　临近村口，高紫岚就站在那东张西望，一看到乐毅立马跑过来搀扶：“你是怎么了？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没事了。”
　　高紫岚看一眼在后面的沐宸，然后嘿嘿一笑，轻声说：“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乐毅一脸嫌弃：“什么跟什么呀？”
　　很快村支书出来迎接，亲切跟沐宸握手：“沐大律师，路上辛苦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叫大伙先去吃饭吧！”
　　一个食堂里，有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都是当地土菜，非常丰盛。
　　一群人折腾了半天早就饿了，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后，大学感觉之前的劳累都已经一扫而空。
　　放好行李，村支书带大家来到了村委前面的一个大空地上。
　　高紫岚和几名同事简单地布置了场地，拿出相关的宣传资料放好，大家稍作休整就开始工作了。
　　因为律师团要来村里的事情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传开，好多村里人哪怕不做咨询也会专门过来看看热闹。
　　其实村子里大多也就剩下老幼妇孺了，大部分劳力都出去打工了。但也是这些人就已经把村委会这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陆陆续续还是有不少人来咨询一些问题，律所的伙伴们都认真倾听，给出合理建议，碰到心里没谱的就让他们去找沐宸。
　　乐毅跟着沐宸，顺便还给沐宸当“翻译”，因为这里大多数人不太会讲普通话，只会方言。不过乐毅也是只能听懂一些，连猜带蒙。
　　看着老人不停抖动的嘴型，沐宸满脸疑惑看着乐毅，乐毅就眨巴着眼睛翻译过来。
　　有些时候，老人讲完后，老人笑了，乐毅笑了，沐宸也笑了。这场沟通带来的温情超过事件本身。
　　一直忙到不再有人咨询，看热闹的人也散去，小伙伴们也忙坏了。
　　来到休息的地方，乐毅调侃高紫岚说：“高紫岚，这就是你说的旅游吗？”
　　高紫岚不禁一手扶额：“高阳这个人坏得很，骗我说是来旅游，自己却找借口不来了。哼！回去找他算帐！”
　　乐毅不由乐了，真是一对儿活宝兄妹。
　　高紫岚突然看着乐毅说：“乐毅，你的嘴唇上面怎么了？下午的时候挺红的，怎么现在还这么红？”
　　“是吗？”乐毅掏出手机照了照，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不会是……”高紫岚八卦心思又来了。
　　“停！”乐毅正色道，“东西能乱吃，话不要乱讲哦！”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嘛！”

　　晚饭又是村支书安排的，大家都吃得很满意。
　　吃完饭，天色已暗，也没别的活动，大家就结伴去村里转转，消消食。像这种原生态的村落，对这些城里长大的人来说就是旅游景点啦！
　　高紫岚叫乐毅一起去村里走走，可乐毅身体还是有些疲倦，想歇着就没去。
　　就这样，乐毅一个人在住所附近散步，并未走远。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正是鸟鸣山更幽。微风抚过，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天空高高悬挂着一轮大大的月亮，照着山间一条小溪流水淙淙。
　　月光柔和地照着小溪，小溪所呈现的镜面很美。乐毅坐在石板上，看得出奇。
　　突然很想念极光。
　　大大的月亮映照在乐毅漂亮的眼睛里，回忆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