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怯语

2、落水

　　青燕是八王爷指派来服侍白玉莲的丫鬟，是王府两个月前买来的；而石瑶则是她自己带来的陪嫁丫鬟，原在白家就一直服侍照料着她。
　　白玉莲让青燕去打扫院落，留石瑶给自己梳洗打扮。
　　石瑶与她相识已久，且岁数比她年长5岁，自觉得与白玉莲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小姐，你看大家都劝你慎行，你不听，非要嫁过来，结果却是这样的......”石瑶顺着白玉莲的头发，一下接一下地梳着。
　　“石瑶，既然我已嫁进王府就没什么好瞒你的了”白玉莲边说边拿着胭脂纸染着自己的唇色，“其实我并不爱慕八王爷，嫁进来只是为了还人情罢了。”
　　石瑶听了手一抖，没持住劲儿，不小心揪掉白玉莲好几根头发。
　　“诶哟！石瑶姐姐，你这是要干嘛，疼死我了......”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小姐，你这也太乱来了吧，这......这好歹是你的人生大事啊，再大的人情也不能用这个还啊!”石瑶人都蒙了，干脆把梳子放到桌子上，不梳头发了，虚虚叉着腰数落白玉莲。
　　“嘘嘘嘘，小点声，别让青燕听到了”石瑶不梳了，白玉莲就拿起梳子自己给自己梳了起来，“唉，我就是怕你们都是这样的反应嘛，所以我才不说的，而且我觉得也不算啥大事嘛，反正一直以来我也没遇到什么能入眼的男子，爹娘还老催我嫁人，那不如就嫁给齐故候好了呢。”
　　青丝理毕，白玉莲开始在桌面上找她要戴的发饰，石瑶看她翻了半天没翻倒，叹了口气，认命上前去，三两下就从那个大大的发饰盒里找到了白玉莲想戴的那支簪子。
　　“而且这人情确实挺大的，拿婚事还也没什么。”距离说出上句话过了一会儿，白玉莲才幽幽开口。
　　“不过，再大的人情也比不过我的脸面重要啊，”白玉莲阴阴一笑，装出狠厉的样子，“虽说只是还人情，就算没情没意，装装样子，新婚夜他也应该和我在同一个房间度过啊，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传出去我的颜面何在。”裙摆一撩，起身就要出门找齐故候要个说法。
　　齐故候弄这一出搞得好像是她不知羞耻，非要往他身上贴，嫁给他一样，到头来发现人家理都不理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白玉莲疾步走向正殿，却被告之王爷有事已经出去了。
　　哼，昨晚还喝得需要被人抬回房内，今天一大早就能醒来去办事了？
　　白玉莲抓不到人，只能悻悻离去，结果回去的路上倒是意外遇上了另一个人。
　　也不能说意外，她在府里这么长时间，与这人总要遇到的，不过现下确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遇见。
　　“妾身见过夫人。”白玉莲双手交叠按在腰侧，微屈双膝躬身下去，发髻上的银簪轻轻晃动。
　　白玉莲对齐故候是没有感情的，那她呢？夏珠含16岁奉旨嫁入王府，如今已四年有余，她对齐故候是怎样的感情呢？
　　“长的倒是一副勾人的好模样，怪不得王爷在那么多女人中偏偏允许你嫁进来。”夏珠含还未开口，她身边的侍女倒是先开了口。
　　......我就当你在夸我。白玉莲抬眼看去，认出是昨晚扶夏珠含回屋的丫鬟——青云。
　　“青云，不得无礼。”夏珠含低声呵斥了青云，年纪尚轻的丫鬟偷偷撇了撇嘴，她向前微微俯身，将白玉莲扶起，“妹妹，嫁进来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母家家大业大，给你安排的次室如果比不上妹妹之前的房间，还望妹妹见谅，缺什么都可以和管事嬷嬷说，或者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夏珠含的声音是细柔如水的，果然是南城来的女人，说这几句和唱了一曲婉转的小调一样，又像一杯清甜的美酒，再多听几句还要将人听醉了。
　　她扶白玉莲起身时的手还放在白玉莲的手背上。
　　也是柔的。
　　白玉莲与她又含蓄了几句，便行礼告别离开了。
　　不能信。夏珠含越是这样，白玉莲越是觉得不可信，这女人看似柔情似水，万一是口蜜腹剑、外柔内奸怎么办？自己要是信了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回正院的路上
　　夏珠含边走边和青云说：“这府里以后就不止我这一位夫人了，你平常口无遮拦惯了，我不愿罚你，但白姨娘却不一定也如此。”她看着青云被说的一直低着头，语气缓了缓，“到时候我未必能保你。这位白姨娘虽是妾室，但母家实力强悍，不可小觑。”
　　青云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蔫巴巴地跟在夏珠含身后，过了一会恢复了一些精神气儿，才努了努嘴说道：“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就是想不通，这么多年了，王爷再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弄，也没带回府里来过啊，这个白玉莲耍得什么手段，怎么就让王爷同意纳她为妾了？”
　　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她叽里咕噜地往外吐一大堆话，说完才发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她抬眼偷偷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夏珠含，观察着她的神色。
　　果然，夏珠含眉眼都往下塌了一点，眼中氤氲着水汽，看着预泣不泣，将哭不哭的。
　　青云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快步走到夏珠含面前，朝她跪了下来，边磕头边说道：“夫人，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说错了话，还望夫人责罚。”她这次的认错可比刚才的诚恳多了。
　　夏珠含的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而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沉稳，“不怪你，你说错什么了，就是因为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才更加难过......不过也没什么，都这么多年了，王爷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你快起来吧，别磕了，叫旁人看见了不好。”
　　青云起身，再一次跟到夏珠含身后，和她继续往回走。
　　她不再开口说话，可刚刚夏珠含暗自垂泪的模样，却是在她心中挥散不去。她恨且迷茫，为什么这样温柔这样好的夏珠含会嫁给这样的一位夫君。
　　又是一夜，今夜比昨夜更冷几分，睡前白玉莲又开窗偷偷朝正院看了一眼，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掉完叶片的枝干如兽爪一样，在风中挥舞。
　　今晚应该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吧。
　　第二天，在石瑶的呼唤中，白玉莲睁开了双眼。
　　“小姐，该醒了，管事嬷嬷送了东西来，还有搬运山石的师傅也来了。”石瑶将睡眼朦胧的白玉莲扶起，给她套衣物穿。
　　“青燕呢？”白玉莲清醒了一点了。
　　“在房外等这呢。”
　　“让她进来吧，你们一起帮我梳洗，速度更快一些。”
　　在石瑶和春燕共同的努力下，白玉莲在十分钟内收拾好了。她踏出房门，管事嬷嬷便上前走来，“夫人，您醒了，这是王爷派人挑的山石，您看看摆到院落哪里，还有这些，是几盆种好的蜡梅，只等时候到了自然就开花了，您看看怎么摆放......”
　　其实白玉莲还是有点懵的，她顺着嬷嬷的话说“让师傅们根据以往的经验摆放就行，好看就行了。”
　　“好，那老奴便告退了，夫人有什么别的需求再来找老奴。”嬷嬷交代完事，便行礼告退了。
　　白玉莲又缓了几分钟，才彻底从睡意中缓过劲来，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嬷嬷说这些石头是齐故候让人搬来的，他回来了吗？
　　好，回来就好，她可是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呢。
　　她这样想着，撸了撸自己的袖子就往主院走去，等帮着师傅忙活的石瑶和青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欸！小姐！诶哟，等等我！”石瑶让青燕留在院子里继续看着师傅干活，自己紧赶快赶地追了出去。
　　她跑出侧院的时候，白玉莲正准备转进主院里去。
　　石瑶又跑了几步就听到了“扑通”一声。
　　不好！
　　石瑶加快速度冲进主院就看到她家小姐在池塘里扑棱着。池塘的水深不足两米，可她家小姐从小怕水且不通水性，想努力踩到池底上又被狠狠灌了几口水，乱了阵脚，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在水中起伏着。
　　石瑶想冲过去救起白玉莲，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湖边的夏珠含。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难道是她......
　　又是“扑通”一声，夏珠含也跳了下去。
　　在这之后，齐故候听到动静，掀开帘子从正堂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