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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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灵均回到自己现在的住所时还有点脑筋转不过来，他被一个小姑娘——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夸奖美丽，怎么说这都有些奇怪。
他自从来了这所谓的天境，就和渚清住在一起，一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定居下来，而是因为渚清好像没有当个甩手掌柜的意思，他就很自然地赖上了这个老实人——他现在是这么评价渚清的。
所谓神明么，不过就是一群力量更强的人。灵均如此想着，也更加放心了，他自认对付人比对付未知的东西容易多了——他觉得自己对付人已经算是有一套了。他很自信。
其实他还没见过太多人，但是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情回到了少年时——虽然他本来就是“英年早逝”，他现在心中充满了滂湃的激情，骨骼里充斥着活力。他仿佛做好了准备要做一个掀风搅雨的人物。
渚清么，就像个端方有礼的君子；百微，是个爱玩爱闹的小女孩儿；至于她姐姐，听上去是个好相处的人。灵均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没有关上的窗子外面。
天气很好，春天快要过去了，暑气渐渐地跑起来了，到现在还算舒适，舒缓的小夜风把灵均的脑子吹得很清明，不时还卷进几片银杏叶子——灵均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渚清只种了一株银杏树在院子里，颜色怪单调的。
他准备休息了，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整天泡在百微的花园里，灵均觉得现在鼻尖尖还能闻到鲜花的甜味儿，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别不是产生幻觉了。他听见细软的风声，还有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是有很独特的兜帽鼓风的声音，好像那人回来的时候也很急促。
渚清回来了。灵均想。果不其然，只隔了一小会儿，他就听到那个人走进了他们住的屋，渚清把他的手杖搁在一个地方，然后往灵均睡的屋走过来，敲了敲门:“你睡了吗？”
灵均眼皮子动了动，没起来，轻轻地回了句：“嗯。”
渚清的声音还是稳稳当当的:“早点休息，明天我教你学点书。”
学书？灵均差点没跃起来跟渚清比划几下，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书？
天地良心，灵均他早已放弃且厌烦学习这项活动了。
没等这位新神明发表长篇大论的抗议，今天已经忙了一天的接引人就离开了。
灵均满腔的不满好像一下子哑了火。
他没想到渚清真的想教他读书。
“渚清。”灵均一脸纠结地看着渚清，手里拿着一本《诗经》，“我真的要学这东西？”
“嗯。”渚清坐在灵均旁边的书案前，捧着一本集子，“你现在性情浮躁，需要读书好好定一定。”
灵均泄了大半的气。他趴在书案上有气无力地往门口瞧，他把自己的佩剑放在门沿边上。
渚清的住所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宏伟巨大，就像普通的庄子，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只是格外一股清爽的风气。
灵均眼巴巴地望着空旷的庭院。
“别瞧了。”渚清看着灵均，“你读一会儿，看够了再去练剑。”
好。灵均没好气儿地在心里拖长了音调，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始看书。
其实他不是没有学问，世道乱起来之前他也有过老师先生，精通先贤雅调不敢讲，但好歹还学了一点儿哲人经史。
他只是不爱念了，尤其是入伍打仗之后，之前是没人教，后来是没心思。让他浪荡完大半辈子回来再重新静坐下来读圣贤书，实是在为难他。
“把心沉下来。”渚清轻声细语，“你有悟性，这对你来说不难。”
是，从前他老师就说他有悟性会有一番作为。
灵均念书忘了时，他渐渐地沉了进去。过了好久，渚清才把灵均喊起来练剑。
灵均剑法在军中可算得上一绝，不仅有力破千军的架势，还有灵活多变的花招。走的就是一着剑走偏锋兵行诡道。
灵均觉得自己现在心很静。他横手一劈，挽手挑了个剑花，然后往银杏树下一刺。他想，这可能就是渚清说的“沉”吧。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渚清早早把灵均喊起来，洗漱用餐之后再过一小段时间，他们开始看书，各看各的互不干涉。有时候百微和其他灵均不认识的人会过来找渚清，百微也回来这里读一会书，灵均想到这可能是她姐姐要求的就有些好笑。读完书灵均去练一会儿剑，到了下午渚清就会出门去干自己的事。
有天中午灵均看得入神，直到午后神思疲倦，不小心沉沉睡去。醒来时渚清正坐在他身旁，拿着书本好像要敲他的脑袋，下午的阳光斜射进屋里，把渚清的白衣照得近乎透明了。
灵均没睡清醒，他呆愣愣地想。
像个神仙。
他又想，像是个夫子。
渚清看他发呆，发笑道：“灵均你可睡醒了？”
渚清不笑的时候像个玉美人，笑一笑，就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这一笑把灵均给笑失魂了。灵均直勾勾地看着他，没眨眼，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醒了……”
还是个俊俏的夫子。他想。
灵均不是第一次觉得渚清美。初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位接引人长相清俊，后来因为和他相处时间长点，觉得他脾气极佳，有正人君子的风采，又忘记了他的相貌。
这会儿惊鸿一眼见了，倒把灵均心里压了好久的色胚心肠翻了出来。
他很想一亲芳泽。
渚清像玉石，又像蘅芜。他自带温润如玉的心肠，又带了点矜持清高的气质。他仿佛如隔云端不可触得，又像是平易近人容易亲近。
灵均的劣根性冒了出来，他想亲近亲近渚清，闻闻这朵美丽的花是什么味道的。但他不动声色地把这股子邪性镇压下去。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玷污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灵均。”渚清喊他，“过两天我们一起去人间一趟。”
“啊？”灵均有点错愕，他都快不熟悉人间了，“我们一起？”
“嗯。”渚清看着灵均的脸，“我们一起去。”
灵均好像找回了一点儿年少时第一次远行的期待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学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