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正是人吹散》棣渔杂

5、相遇即是错（5）

　　“你是同性恋吗？”何冉在夜晚看着他，而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亮，“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王渠凝视着他的双眸，他只感觉到全身都有一股暖流经过，心跳到了最高点，他半张着嘴，能看到何冉一簇簇的眼睫毛。
　　王渠稍微靠近了一点，何冉也靠近他，然后王渠慢慢闭上眼睛，又慢慢靠近他。直到两个人已经是鼻头贴着鼻头，然后王渠把自己的嘴唇贴合到了何冉的嘴唇上。此时此刻，王渠只是感觉脑袋越来越热，嘴唇软绵绵的，眼前没有了黑暗，脑海里全是何冉的模样。
　　何冉有点拘谨，可架不住王渠的包围，他可以清楚地听到王渠的呼吸声，自己不敢发出声音。何冉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他很确定，又很害怕，拥有了一次，就会想拥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可是他当下只想和王渠相吻相拥，他想好好珍惜这一次快乐时光，不想他失去的那么快。
　　王渠吻的忘情，慢慢的，两人的舌尖交织在一起。他们都知道，可遇不可求是什么感受。情窦初开的少年，是冲动的，更是单纯的，单纯的只想过好当下。
　　两个人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动静。窗外没有了平常的嘈杂，现在全部的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偷偷地感受着遥不可及的朦胧，仿佛一切都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如梦似幻。
　　梦很美好，将梦变成现实，总是有代价的。而正值青春大好的时候，谁又会在意什么莫须有的代价。
　　真正遥不可及的，只有他们之间需要得到认可的关系。
　　何冉心有余悸，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人，他找到了一个会给他亮光的指路灯，他太害怕失去了，所以他根本不敢去触碰。这一次的摸索，算是留下一点余光和希望。等到自己可以亲手碰到了光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活着了。
　　一段若有若无的感情，何冉只想慢慢吻住他，却在犹豫不决。他只怕最后把王渠拖下了水。
　　王渠可以什么都不怕，他没有何冉身上的枷锁，他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他想吻，就吻的彻底。当一切美好的事物摆在他面前时，他选择了打碎玻璃展柜，拿走了最没有价值的喜欢，对何冉的喜欢。两个“怪人”，终究不负众望的在天堂之上，相拥而泣，直到灰飞烟灭的无可下落。
　　就像一切都在烟火中央，他们在这个无穷无尽的人海中，屏息凝神地接吻。何冉在思考，他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对王渠心动。他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在脑海里面回忆，推敲。他从最开始他们两相遇，尴尬的那一堂课，到后来，仿佛这一切都来的太巧，王渠是个不错的人，而他也是第一个，能让自己真正不排斥的人。
　　王渠他，真的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何冉也清楚，这一吻到底代表了什么。之后乱糟糟的人生，还拖着一个王渠，这一切，他得付出代价。他想过一了了之，但是这个顷刻间的想法，被王渠打碎了。
　　王渠搂着何冉，何冉第一次，感受到了十几年没有的安全感，他可以尽情地在他的怀里享受安全。他们止住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王渠紧紧抱着何冉，生怕何冉就逃了。何冉感觉自己很自私，明明没办法承受这段感情，却要往王渠身上靠，抓住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归属。
　　就像他向往着永远宁静的生活，王渠给了何冉未来可期的希望。
　　何冉阴郁的生活，何时悄悄地挤进来了一丝的阳光。他不想他离开，可他又不想连累王渠。即将来临的中考，意味着，他们两个不可能再继续维持这种关系。
　　王渠的成绩很差，虽然何冉的成绩也不是太好，但是二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何冉和王渠在同一时刻想到了这问题。而王渠只是下定了决心好好学习，何冉想着自己考的低一点，还有自己控制好自己的病情。
　　这个学期已经快到头，而转折点是三个月前的事情。
　　“现在是确定，他是有抑郁症，家长您先别慌，明天你们再来，做个治疗……”何冉听着他们的对话，自己冷漠地坐在旁边，搓着手指，发呆。
　　他只想让医生开点药吃，也没想过有那么麻烦。程序走的太多，光是心理咨询，一个小时就要六百，他也知道家庭承担不起，自己不会给家里面添更多的麻烦，他自己过意不去。
　　一向他只会藏着掖着，把自己憋坏了为止。这次他忍不住了，于是父母带他来了这个人形工厂，他进去了，则是一辈子不休止的索取和枷锁。
　　何冉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正确，同时，他反驳一切在正常人眼中的规则。
　　美好只有在糜烂腐臭的环境下才会显得有多么值得珍重。在那之前，他没见过希望美好对自己有多重要，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了，自己窒息的攀爬，不停地想要呼吸。
　　他在呼吸吗？他在呼吸，一呼一吸都是腥臭的味道，他无法自己净化这些腐朽溃烂的肮脏的东西，他无法阻止别人污染自己，污秽就直通肺腑。
　　他希望自己向往心中的乌托邦，现实和自己的希望往往相反才会有所渴望，所以一切都是不可能。
　　那王渠对他来说是什么。
　　天呐，自己为什么要与他缠绵相吻，自己究竟是怎么个想法。他不断回忆那个夜晚，又不断揪住头发敲打自己。
　　“别想了！！别他妈的想了！！！啊！！出来！！！出来！！！”他又希望自己不再有任何幻想与前行的光明。
　　他既然找不到自己的归属之处，努力地融入一切，却还是格格不入，那也没有必要继续这样了。
　　王渠到底是什么存在。
　　何冉问自己，迷茫地问：“自己是什么，自己是什么，自己是什么……”
　　很疲劳地，无法直视所有。
　　自己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想排斥所有。说白了，就是想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