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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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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知青起身穿了衣物,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虽不大,却降了温,还好府里送来秋季衣衫,小姐有六套,就连她和嬷嬷也有两套。
知青将小姐的裙衫从衣柜里取出来,仔细放在一边,刚收拾好,床帏后穿出一声细细的嘤咛声。
知青打着帷幔看了一眼,小姐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小姐,现在还早着呢,您在多睡一会。”
林萧摇摇头,“我不睡了,哥哥说了今日要教我识字,我得早起过去。”
知青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暮色尚未退净, “可这也太早了,世子也该未起呢。”
“没关系,我可以在哥哥院子里等着。”说完后,林萧撑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咕噜下来,知青弯腰给她穿上鞋。
穿上衣衫后,知青又拿了个白色小披风出来,“早上冷,小姐多穿些吧,”
嬷嬷听到动静走进来,“小姐今日起的可真早。”
“嗯,欣竹香梅醒了吗?”
“都醒了,”
“那就好,我还要让她们给我画眉呢。”
半小时后,林萧踩着青石板出了荷香苑,昨夜的雨洗涤了花草树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淡香味,让人心旷神怡。早起的无精打采,也因清凉爽透的空气消散干净。
竹苑里,晨练结束的卫东正打开院门,
“五小姐,你今日怎起的这么早?”
“嗯,哥哥和我约好的,哥哥起床了吗?”
“还没,世子昨夜忙到很晚才睡,现在还未起来。”卫东侧过身让她进院子里。
“那我在这里等着,”
早上气温低,卫东自然不能让她在院子里等着,容易受凉。
“五小姐去世子屋里等着吧,屋里暖和些。”
“若是吵到景哥哥怎么办?”
“没关系,五小姐声音轻些就行。”
“好,”
卫东安排好林萧,就出了房间。
林萧坐了片刻,有些无聊的托着腮,屋里有淡淡的香味,她嗅了嗅鼻子,味道像是从里屋传出来的,很清香怡人的味道。
半个时辰后,屋子里有了动静,
景沧每日早晨醒来后,都要喝些白茶,他刚抿了一口,角门的帘子晃动了下,一个小小的人头伸了进来,一双大眼睛看到他后,笑的眯起。
“哥哥,你可醒了。”
“什么时候来的?”
林萧一蹦一跳的过来,白色的披风荡出可爱的弧度,
“半个时辰前,”
景沧皱皱眉,“怎么不让卫东告诉我。”
“哥哥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是我来的太早了。”
他心里有些暖意。
林萧仰着小脸,“哥哥,现在要教我识字吗?”
景沧哑然,这才想起昨日为了应付景萱,和她说了要教林萧认字。他本是随口一说,林萧却记住了。
“嗯,我先梳洗,”对着她期待的大眼睛,他不想她失望。
林萧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才发现哥哥只穿着白色里衣。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身形极好,肩宽腿长,
林萧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
“萧儿去外屋等着,”
“可我想在这等着,”在这里可以看到哥哥平时看不到的模样。
景沧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取了衣衫自顾穿上,倒是没让卫东进来伺候。
林萧一眨不眨盯着他,只觉得哥哥穿衣服的样子,也是优雅好看。
洗漱过后,景沧取了纸笔在桌旁坐下,林萧紧挨着他,
“今日是你第一次认字,就从最简单的学吧。”景沧提笔在纸上落下一个“一”字。
“先从握笔开始。”景沧将毛笔放在她手中,大手覆着她的小手,在纸上写下一横。
“身姿坐正,胳膊悬在上方,握笔时大拇指向上,最末端两指微弯曲,”
景沧握着她的手写了几遍,松开手让她自己尝试。
“嗯,姿势很好,”
景沧倒是未曾想过,林萧年纪小,如此沉的住气,做起事认真坚韧。她的目光落在宣纸上,一丝不苟地一遍遍按照他的意思临摹。
“哥哥,这个怎么样?”林萧写出了自认为不错的字,
“可以,”景沧看了一眼,点点头,比起来他三岁时第一次写的字,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他一向对自己要求甚严,即使幼时也是勤奋克己。但他不想以对待自己的严苛标准对待她。
“接下来我在教你写‘竖。”
林萧每到写的自我满意时,就扬起头,等待夸奖,那模样像极了等待安抚夸赞的毛茸茸动物。
景沧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他扬起嘴角,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错。”
若是卫东见到这般情景,一定大跌眼色,他那高高在上神圣不可攀的世子爷,竟然也会露出这么接地气的宠溺笑容,且还是对个小女娃。他一定会认为世子果然还是喜欢自己养媳妇的,且是养成世子喜欢的性格。
一个时辰后,
“今日就先练到这里,”
林萧有些不舍,“哥哥,我还不累呢,”
景沧淡笑,对她的好学不倦极为满意,“你初学,在精不在多,回去多练习就行。”
“嗯,”
“你今日不是要跟着你萱姐姐参加赏菊宴,”
“嗯,”
“到了硕王府,要紧跟你萱姐姐,”景沧未曾意识,他这般话听起来极为在意林萧,倒像是女儿远出不放心的父亲叮咛嘱咐。
“我会紧紧跟着萱姐姐,不乱跑不惹事。”
景沧觉得好笑,“你能惹出什么事来,就是你真的惹事了,还有我在。”
“若硕王府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左右有我给你撑腰。”
“嗯,”她就知道哥哥很在乎她,“哥哥,你对我真好。”林萧转身扑进他怀里。
景沧倒是没防备,又让她扑了个正着。不过怀里的小人,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软软的奶香味扑鼻而来,毛茸茸的头发顶在他的下巴处,一瞬间一股不由自主的宠溺感涌上来。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宠着这个小丫头,护着她,溺着她。这与他多年来的稳重大相径庭,他对自己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想法极为诧异。他何曾对一人用心如此。哑然失笑,他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这种感觉竟让她极为享受,他把一切反常归结于因为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她。
早饭后,景萱来找她,带她去参加赏菊宴,同行的还有景兰。
景兰对着林萧点点头,她不喜欢林萧,但她也不讨厌她,也不想与她有太多交集,她打从一开始就认为林萧不可能在国公府待下去,或许哪天她就被送走了。她已经无意中从祖母那里听到大伯母说道,林萧太小,而大哥已成年,该是为景家开枝散叶的时候。大伯母现在为难,她一面感激林萧进门后,冲走大哥身上的霉运,让他平安醒来。一边却又急切想抱孙子。林萧是皇上赐婚进门,大伯母想着若不然求皇上在赐一次婚,给景沧娶个门当户对的平妻。
景兰是有些同情林萧的,纵使大伯母感激她,对她很好,但当关系子嗣一事,这种“好”也就微乎其微,可以不记了。
几人坐在一辆马车里,相对无言。
景萱低着头,想了想她是姐姐,应当主动说个话,缓解车里的气氛。
“兰儿,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上次绣的鱼戏莲花,可绣完了?”景萱斟酌着开了口。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倒让景兰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那日母亲从祖母处回来,见到她的绣画,突然大发雷霆,将她即将完成的刺绣用剪子剪了,边剪边骂她,骂她什么都不如二姐,就连出生的时间都要比她晚上几天,与太子妃之位失之交臂。母亲骂完她又骂弟弟,说他们两个竟会给她丢人,一家子都是低人一等的。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二姐新绣了一副福字送给祖母得了祖母的夸赞,正好母亲去时听到了,心思本就多的母亲,认为又被大房打脸了,自是回来一通发泄。
景萱眼见着,原本就装作看不见她们的景兰脸色越发地黑,情绪也带了些她看不懂的气恼。被她瞪了一眼后,她有些狐疑,她又做了什么得罪这位三妹了。她不过就是问问刺绣而已,这本是寻常对话。
景萱叹了气,不在说什么,她这三妹一向不喜欢她,不爱与她说话,她也习惯了。
马车快到硕王府时,前面传来杂乱的争吵声。
“怎么了?”景萱掀开车帘,硕王府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吵闹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已经有些人围过去了,其中还有不少路过的普通百姓。
“小姐,好像是哪两家小姐起了争执。”外面被人围着,小锦也挤不过去。
景萱蹙着眉头,事情发生在硕王府门前,不管多大矛盾,这两家小姐都不该在此地争辩,这样太不顾及硕王府的面子了。这硕王府里的下人也是,那两辆马车里的小姐,应该也是□□郡主请来的人,这档口,王府里也没个人出来调节,□□郡主这地主之谊尽的不到位。
过了好一会,王府里才出来个老婆子,调解了几句,请了两位小姐进去。
前面人散的差不多了,景萱她们的马车才驶过去。
景萱几人下了马车,一老嬷嬷迎了她们,
“景小姐请这边进。”
老嬷嬷带着她们到了后花园,有不少贵女都来了。
□□郡主远远见着景萱忙迎上来,“你们可来了,我可等了好久。”
□□郡主给她们安排了较好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整个院子里菊花盛开的景象,加上满院的莺莺燕燕,热闹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