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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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裴姝落榜了。
这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毕竟高考的录取率不过5%，无数人挤破头颅，只为了那么一点点竞争激烈的名额。
高考的独木桥，让无数人人仰马翻。
但裴姝离被录取的最后一名，真的不过只有两分之差罢了。
裴姝并不甘心，她也不可能甘心。
在得知裴姝的成绩单后，裴老爹抽了条小马扎，坐在厅堂的大门口处，缓缓叹了口气。
“裴丫头啊……”
裴姝其实知道裴老爹的未尽之言，裴家的境况着实算不上好，在她念书的同时，裴家还要供着裴家老大和幺子上学。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裴姝能够有读书的机会，已是实属不易。
裴姝抿了抿唇，在裴老爹的视野之外，眸光暗淡。
“爸……”
女孩微弱的声音里带着低不可闻的颤音。
裴老爹又叹了口气，咬咬牙：“先看看今年收成吧，如果能够供得起的话，就……就再看看吧。”
“谢谢爸！”
裴姝一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她知道裴老爹这已是有几分松口的意思了。
但第二日，有意外的客人拜访了裴家。
“……我知道你们家裴丫头啊，落榜了。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用途也不大不是？你看这不正好，李村长家的儿子，跟裴丫头正是差不多的年纪……”
正在跟裴老爹交谈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王婶。
裴姝躲在门后，心急如焚。
裴姝知道自己很美，一直都知道。
那是再素淡的衣裳都无法掩藏的天然去雕饰的清丽。
从小到大，裴姝为这美丽获得了太多便利，也引来了不少觊觎。
村里的女儿家历来嫁得早，裴姝能够拖延到今天，还能够有机会念书，已是万分难得。
见裴老爹犹豫的模样，王婶眼珠骨碌一转，再度加码。
“除了说好的'三转一响'的彩礼，李村长家愿意再另送裴家一辆东方牌。”
裴老爹的左手手指不显眼地动了动。
送走了王婶，裴姝这才踌躇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爸……”
她很庆幸，裴老爹没有轻易松口。
“裴丫头，”裴老爹似乎在斟酌着语言，“要不，你下个月啊，先跟李村长家老大家的相亲看看？万一看对眼了也说不定呢？”
“好。”裴姝低垂着头，顺从地轻声说道。
入夜，裴姝即将睡着的时候，不经意间似乎隐隐听到了什么响动。
“能看见我吗？能看见我吗？”那年轻的女声这么低声重复着。
那女声似乎离她极近，简直……就在耳旁。
裴姝倏地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笑眯眯的少女面庞。
看清来人的同时裴姝就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嘴，避免自己惊叫出声。
察觉到裴姝的激烈反应，少女似乎也有些意外，还有几分感慨：“你居然……居然真的能看见我？”
裴姝小心地坐起身，以免惊动了身旁的裴母。
“你是……鬼？”裴姝的声线压得极低，同时眼神上下巡梭，打量着面前一身奇装异服的年轻少女。
少女看上去比她小了两三岁，一身的打扮却极其另类前卫，中长的头发披肩，带着些微卷翘的弧度，还微微泛着棕色，身上看着是白色连衣裙的模样，那材质和款式却是裴姝这辈子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少女眨了眨眼，继续笑吟吟地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有名字的哦，我叫希希，希望的希。”
见少女——希希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看起来相当友好和善的模样，裴姝也就稍稍安心了几分。
裴姝悄悄地起身下了床，示意希希跟上。
站在院中，裴姝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双脚真的并未落地的白裙少女，直到少女再度凑到了她眼前，专注地打量着她。
“你……有什么目的？”裴姝稍稍后退了一小步，问道。
“啊……”希希伸手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啦，就是吧，你是我的有缘人，我要帮助你……”
看着裴姝逐渐皱起的眉，希希忙不迭地又凑近了些：“我是认真的！不会害你的！真的！”
希希接着又说出了一些裴姝过去的事，虽然说得含糊，但居然大体上都还算精准。
“停，”裴姝眉头紧锁，“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靠自己过得很好。”
裴姝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什么神神鬼鬼，直到她亲眼目睹了希希。但裴姝本性依旧是骄傲的，她觉得靠着自己也可以生活幸福。
希希突然低下了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但……只有让你过出更好的生活，我才可以去投胎转世……”
看着希希那委屈的模样，裴姝意外地有几分触动，她试探着伸手，去触碰希希的发顶，似乎想要安慰她。
察觉到裴姝动作的那一瞬，希希倏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是蕴着星子。
“我我我，我可以抱您……你一下吗？”希希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裴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不过，鬼真能抱住人？
下一瞬，裴姝就感知到了一个温凉的怀抱。
希希把她抱得很紧，像是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裴姝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而自嘲了一下。
大概抱了足足一分钟，希希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裴姝。
“你这是……很久都没能遇上能看见……又或是触碰到你的活人了吗？”裴姝并未忘记自己睁眼时少女的第一句话。
希希抿着唇，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对着希希，裴姝也不清楚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软究竟来源于何处。
她叹了口气：“倘若你想跟着我的话……也无所谓吧，但我并不希望你帮我去做什么。”
希希鼓了鼓脸颊，看上去年龄更小了些：“我说万一嘛，万一，比如有危险的时候啊，我总可以帮你对吧？”
裴姝轻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
就这样，只有裴姝能看见的“鬼”希希，在裴家住下了。
两人那场深夜谈话并未惊动任何人。
希希是一只不称职的阿飘，她每天都只守着裴姝，看着裴姝做饭、砍柴、学习。
“姝姝，你……喜欢读书吗？”希希双手抱膝，坐在正在做题的裴姝身旁。
“嗯，”裴姝轻轻点了点头，“学习……大概是最好的出人头地的方式了吧？”
裴姝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个山村，她想出去，去大城市，去看看广播里所说的日新月异的发展。
希希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毛病啊。”
希希突然站了起来：“那么，我来帮姝姝好了！”
裴姝被希希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你要如何帮？”
“帮你复习和学习呀。”希希的眼里再度闪烁着小星星，“我可聪明了！从基因上就带着的那种聪明！”
“基因上的聪明？”裴姝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啊，我生前就很聪明……哎呀反正就是我可以教你学习啦！”希希这么说着，把仰着头的裴姝给掰正了，迫使她重新看向课本，“好啦好啦我们继续来学习吧，希希授课，包学包会！”
希希看着是个相当不着调的调皮幼稚小姑娘，在学习方面的敏感思维，确实让裴姝颇感意外。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成绩一定比我更优秀吧？一定能一次就考上……”休息的间隙，裴姝轻声感叹着。
“那当然，”希希骄傲地扬着头，“毕竟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都是她教得好。”
“你……”
“哎呀不多说了，我们来来来，继续做题了哦。”希希率先扯开了话题，似乎不欲多谈。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过了半月有余，亦是，裴家一年一度杀猪赶集的日子。
整个裴家，一年到头，除了那微薄的庄稼收成，其余就是全靠这头猪了。那头猪不仅是猪，更是全家人的希望。
猪总是被精心照料着的，裴家所有人都会轮流去打猪草，从折耳根、构树叶、鹅肠菜……猪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但量大。
希希对猪草感到新奇，在乏味枯燥的打猪草之余，裴姝也会向跟着的希希稍稍讲解几句。
杀猪之前，裴家都会祭祖，为了图个吉利。
而祭祀的这一天，希希却是意外地不见了踪影。
裴老爹端着酒杯的时候，希希却又是突然现身了。
“姝姝！快拦住他！裴家明天不能去赶集！”
“你说什么？”裴姝完全无法理解希希这不可理喻的言辞。
“不行！真的不行啊！”希希急红了眼，突然她灵机一动，猛地推了一把裴姝。
裴姝一个趔趄，身体不由得向前倒去，不慎撞在了裴老爹身上。
裴老爹手一抖，砸碎了手中的酒杯。
“裴姝！”裴老爹难得这么生气地叫裴姝。
“对不起爸····我没站稳·····”裴姝低着头，小声回道。
“不小心成这样也是难得……”
“走个路都走不稳……”
裴老大和裴老二在裴姝身后碎碎念着，语气略带鄙夷。
裴老爹深吸了几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叹息着看向地上破碎的瓷杯：“这个月还是不去赶集了，改为下个月吧。”
“哎爸……”裴家老大和老三围了上去。
裴姝冷冷地看了一眼希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不许进来。”裴姝冰冷的一句话成功拦住了希希。
希希有几分委屈地撇了撇嘴，倒也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在门口蹲下了。
反正别人看不见她，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