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呓千渡》雪瑜

7、靡烟往事2 让此事随风

　　明鋆抱着不弄清楚决不罢休的心理，放下公主的身份，挤出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雅姨道：“雅姨，鋆儿并非要您为难，可是因靡烟花差点害到鋆儿，才想要弄个清楚，宫中只有雅姨最疼我，您就告诉我吧！”

　　雅姨的眼神不再闪躲，怜惜的望着鋆儿叹声道：“公主，并非雅姨不疼爱你，可是靡烟花事关重大，奴婢也不敢妄言！”

　　“难道连雅姨也不能同鋆儿讲，要瞒着鋆儿？”明鋆嘟起嘴，失望的说道。

　　雅姨跪在地上，踌躇着有些不知所措，眉头纠结在一起，始终不敢抬头，她是害怕，怕看到明鋆期盼的眼神，怕自己的墨守成规让她失望。

　　时间在这样的僵持下慢慢流逝，明鋆忍下了不情愿不甘心，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感情：“那就请雅姨回去吧，鋆儿这就回宫去。”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剩下渐渐抬头满脸忧伤的雅姨跪在地上，许久许久。

　　皇宫乃是非之地，是个奴婢因主子的牵连，命运或好或坏的地方。宫人则是年长的奴婢，有些甚至是先皇的贴身侍婢，可惜岁月不饶人，大多的宫人都会老死在宫中，晚景凄凉。而身为主子也是一样，那些受宠的，曾经得过宠的都将随着年华的逝去，终老于宫中，郁郁寡欢，她们同那些地位卑贱的宫人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看的开的主子们，也会善待服侍自己的宫人或是奴婢。明鋆之所以格外看重雅姨，也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雅姨曾是逝去的庒慶皇后的贴身婢女。贤良淑德的庒慶皇后在临死前也将明鋆托给雅姨好好照顾，毕竟皇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她不想自己死后一对儿女受人欺凌。

　　邬北皇虽是疼爱庒慶皇后，可依旧没有过去美人关，彩妃子的进宫无疑使得痴情的邬北皇日渐冷淡起旧人来。庒慶皇后心中清楚彩妃子将会是她一对儿女的最大威胁，忧虑成疾才不久于人事。这些雅姨身为贴身婢女自是比别人更为了解，她循规蹈矩这些年就是为了不让其他的宫人觉得她高人一等而排挤她，也为能更好的在暗处默默的守护着小公主同小太子。

　　雅姨望着窗外的晨光，不禁暗暗想到：如今公主非要打听靡烟花的事，若是因为自己不说出来，而让别的有心之人加害公主，她怎能忍心看公主遭人陷害。她紧闭起双眼陷入思索了片刻，随着渐渐消散的雾气走向名未央宫。

　　名未央宫前守卫的兵将，因认得雅姨而未有挡住她，殿前忙碌的宫人们正在清理修剪花草，抬头看到雅姨连忙去通报胭脂。雅姨站在大殿上，神情泰然。

　　“雅姨，您来了啊，公主正在更衣，您请随胭脂到内寝去。”

　　雅姨一直沉默不语，而带路的胭脂却是唧唧咋咋的说个不停，“雅姨，公主昨天从你那里回来就闷闷不乐的，饭都没有动几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哦……”雅姨恍惚的应了声，她知道明鋆的性子，料到她会因此事而茶饭不思。

　　胭脂未能等到雅姨的回答，两个就已经到了内寝，明鋆呆呆的坐在铜镜前，双眼迷离，心思早不再。

　　“公主，雅姨来了！”胭脂慢慢走到明鋆身边，将嘴凑到她耳边。

　　“哦，雅姨来了……”明鋆心思依旧神游，含含糊糊的说道。

　　雅姨看着没精打采的明鋆，觉得胸口揪心的疼，“公主若是定要知道那些陈年往事，雅姨今日就好好同你讲讲。”想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雅姨语气严肃又不失宠溺。

　　“胭脂，你先下去，让宫内外守卫好，公主的内寝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你守在门外五丈以外。”明鋆吩咐道。

　　胭脂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站的毕恭毕敬的雅姨，同满面疑惑的明鋆。雅姨站在原地动了动唇缓缓的诉出靡烟花之谜。

　　“靡烟花本身并无神秘色彩，不过是一种能让你产生幻觉的花，只是有心之人看上它，才使得它从此臭名昭著。”雅姨顿了顿迎上明鋆紧缩的双眉，眉宇之间竟多了份庄慶皇后的影子。

　　“公主祖父的祖父，也就是先前的邬北皇，曾经沉迷女色，爱上一位婢女，闹得满朝风雨。当年的皇后深明大义，应允升那位婢女为妃子，邬北皇大喜将婢女封为妃子，赐住于后妃宫中。其余的妃子并不会像皇后那样贤良淑德，一股争风吃醋的风波在后妃宫中暗涌。”

　　“这靡烟花并非出自邬北皇朝，是从西域流入我国，先前的邬北皇因酷爱收集各色美女，而大臣又出其所好，将一名从人贩手中买来的西域美女献给了邬北皇。那西域妙龄少女不仅长的人高马大，还把靡烟花的种子带回皇宫进行栽种。”

　　“靡烟花，色彩炫丽夺目，气味清淡香溢，深得后宫各位妃子和宫女的喜爱。渐渐的那位西域美女也便成了邬北皇的宠妃，更得到各位争宠妃子的讨好，在宫中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连皇后都要讳忌几分。先前邬北皇升为妃子的婢女，不知是何种原因得罪了西域妃子，两人为争宠斗得死去活来，最后西域妃子将靡烟花熏香，让邬北皇一怒之下杀了那妃子。”

　　明鋆发问道：“熏香靡烟花就让先前的祖父杀了宠妃？雅姨，这怎可能？”

　　“当年后宫传的沸沸扬扬，皇后才暗暗彻查此事，竟然从西域来的商客那里得知靡烟花能让人产生幻象，并将消息密报给邬北皇，这才让整件事水落石出。邬北皇立即下令处决了西域妃子，并留下这不成文的靡烟花禁令。”

　　明鋆嘟着嘴巴：“事情就这样？幻象？会是怎样的幻象呢？”

　　雅姨摇头道：“公主，奴婢已将所知如实告之，烦请公主不要再将靡烟花之事放在心上，让它随风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