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柯莘舞那一 ...
-
柯莘舞那一句问题,虽是说给韩旬听,实际上也算自问,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也会利用他作挡箭牌,那日让他陪贝汐先走,只不过是等钟笛霂的下文,她知道钟笛霂有话要说,她给他机会不过是想让他以为她有所动摇。
这会,韩旬看她满脸内疚的看向自己,不得已,只能不着痕迹的拖了她手放在自己手心,歪进长椅。她总是这样,不说一句话,不作一个动作,只是一个表情,就连招呼也不需要打,就蛮横的冲进他的心里,让他的防备全部倒塌,溃不成军,然后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足够满意的理由。”
莘舞早有准备,懒懒往后一靠,说道:“你一定不知道贝汐的身份。”
韩旬果然来了兴趣:“我之前确实查过,但毫无结果。”眼见她得意,立即改口,“只是她与我无关,我并不认为她是关键。”
“错。”她正色道,“若不是她,现在我已经回去法国。”
她知道韩旬一定奇怪到极点,便不再打哑谜:“贝希是法国威廉家族的第八任继承人霍雷德唯一的女儿,我想关于这个身份你或许更容易得到一些资料。”
韩旬听她这么说,早已惊诧过头,硬是呆了好久才开口问她:“你是说贝汐是韩国汨罗堂现任堂主张瑜传说中的那个女朋友?”大概是意识到什么,“可是,她不是刚与钟笛霂订婚?”
“人心险恶,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柯莘舞眼神一暗。
韩旬反问:“你好像知道的要比我多得多。”
她换个姿势,准备长谈:“我运气并不很差。上次去法国我恰巧在一家咖啡馆遇见过张瑜和贝汐,他们起初吵架,很快和解,只因张瑜告诉贝汐,钟笛霂心中其实早已有人。我当时并不在意,隔天看报纸头条,才知道她与钟笛霂订婚。之后又收到玛雅老师的邮件,她告诉我因为韩国的汨罗堂内部出现问题,她韩国的一个得意学生也涉及其中,所以推迟回国,请我安排舞蹈训练场所。综合种种,我才得出结论,那个所谓订婚其实只是一个保护贝汐的幌子,他们都可以各得其所。”
“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你不如一次说清楚。”韩旬有好多疑问,一时解不开。
“张瑜应该早就知道内部出现问题,许是太在意贝汐,才想尽方法保护她,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外界以为他移情别恋,所以有传他爱上身边一个跟随多年的女子,而把贝汐反手让人。只是那个人如果是钟笛霂便是最称他心了,凭钟笛霂的实力加上威廉家族的地位,任何人也不会轻举妄动,贝汐自然可以保全。”顿一顿,她又继续,“而钟笛霂,就算他与张瑜交情够深,也不会无端帮忙解决这样的难事。我记得爸爸说过,如今这么多人抢着开发这枚芯片都只因为,它是韩国德高集团将要出产的一种防恐机器的关键,谁能研发出来,便有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想张瑜一定与德高有些渊源,或许这就是钟笛霂愿意替人消祸的缘由。”
“确实,德高是汨罗堂前堂主白手起家的资产之一。”韩旬面露笑意,“你什么时候心思缜密成这个样子?”
“亏吃多了,自然长了记性。其实我向来不对别人的生活添兴趣,只是我爸也来凑上一脚,我便对这些事情多了心眼。当初我无意间看到柯氏的新开发案,便觉得奇怪,后来几次,爸爸有意试探,我才明白他目的所在。”她完全进入状况,也不觉得疲惫,只叹口气道,“我爸爸这样对我,可以说是保护,而你那个表姐就实在可恶。”
见她这样说,韩旬心下一紧,立刻说:“你又有了什么鬼主义?”
“我知道能瞒住所有人,也不见得能瞒住你。”她并不惊讶,“我打算进柯氏,你觉得如何?”
“为新开发的芯片?”他仿佛早有预料。
“你只对了一半。”
韩旬盯住她双眼,先是疑惑,然后陡然一震惊:“你该不是想,哎,你,叫我怎么说好!”
莘舞却咧开嘴:“你会帮我,对不对?”她说时目光盈盈,满是期待。韩旬只觉她那眼神倒不是在看向自己,仿佛是有几千只手触摸在心底深处,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以至于让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对她惟命是从,他知道自己敌不过她这样的表情,万般无奈,叹一口气,也许对他而言,面对莘舞只能任命了。
他终于勉强答应:“我只当不知道吧。林萏虽然过份,但终其原因也是因为错爱了人,你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所以可以放任。只是对那个人,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何还要这样?”
“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她站起来,轻触一边的含羞草盆景,眼见它缩紧密叶,忍不住皱眉,“韩旬,我怕了。我只要一心一意的人,太多算计,我终究不能单凭运气获胜。”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并不算刺眼,却还是扎进韩旬的眼里。身侧的人,明明那么近了,却不能也不敢再有期待。意识到这点,他突然就觉得心疲力竭,什么也不想说,不想问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步入深冬,明天就是圣诞节。柯莘舞破例让助理秘书提前下班约会,还让人安排部门员工晚上的聚会宴席,入柯氏以来,一个多月,柯莘舞已经完全接手关于芯片的整个项目,与同事相处融洽。
宴至大半,韩旬的电话也追了进来,只不过他显然已经喝多了,不成调的两三句话从电话彼端传来,让柯莘舞费解了半日才大致的明白意思。她和手下一班人打了招呼,便开车驱赶到韩旬所在的地点。
那是一家酒吧,其实对柯莘舞来说并不是十分陌生,正是之前去过一次的“玫色”。她自己都不明白,回国的半年里自己并不是经常出外消遣的,但S城里有名的几家娱乐场所都去过几次,不觉颜尔。
“玫色”正举办着一年一度的圣诞化妆晚会,进入的人一律必须佩戴面具,柯莘舞随手拿了一只精致的羽毛面具戴上,拐过一个有色玻璃的墙面才看见里面的情形。很明显这里的确有节日气氛,正中间的舞台上几个曼妙身姿舞步随着音乐有节奏的摇摆,带动大多数人兴致高昂的附和。她顺着楼梯走上去,到了二楼刚想开口问路,旁边一个戴黑色面具、穿酒吧制服的人急急走了过来:“请问是柯小姐吗?”
“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请跟我来。”对方也不废话。
二楼明显不再喧闹,甚至有些安静,除了巴台上的几个年轻人正谈到开心处的笑声,其他人都是低声交谈。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左边的套间走去,路过了好几个房间,直到最后一间才停下,那人转过来,恭敬的举手示意她进入。
柯莘舞心里莫名有丝抗拒,却着实不知理由,稳稳心绪,便推门而入。房间并不是很大,烫金的小花朵图案的壁纸,精巧的琉璃灯,对门的墙挂着一整面的窗帘,右面墙挂了一副欧式的壁画,一张桌子上散落着一副塔罗牌和几只半盛酒水的玻璃杯,另一边的法式布纹长沙发上正躺着一个人。
宽大的金色面具笼住了整个头部,看不清发型和脸,淡橘色的套衫毛衣,搭配一条同色系的浅黄色皮裤。大概是睡着了,以至于她进来到现在,那人都没有一丝动静。
柯莘舞评估了一下他的穿衣风格,很不费力的确定他是韩旬。她走过去先为他调整一个较为舒适的睡姿,又拿旁边矮桌上的一个靠枕垫在他头下,最后才拿开他戴在头上面具。她的一切动作都自然而为,或者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却在移开那面面具时,当场呆住,忘记了一切动作。
只见钟笛霂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过来,根本毫无一丝醉意。见她此时窘态必露,下一秒竟然难得的浅笑出来。
他不笑还好,一笑柯莘舞更觉得窘迫,渐渐地有了怒火,她丢下面具,准备起身出去。好在钟笛霂反映更快,他一把抓住莘舞手腕,连哄带骗:“别急,就算我错了,行吗?”
柯莘舞听惯了他强势的语调,现在他压下脾气对她,反而让她局促不安,却也不好意思再挣扎了。她环顾四周,借以来平复尴尬,接着就坐在桌子边的矮凳里。
“应该不是你一个人来的吧?他们人呢?”她打破太过安静的局面。
钟笛霂已经坐在对面:“莫非送韩旬回去了,他确实喝得太多,不能开车。其他人都去楼下参加派对了,听说今天邀请到最好的脱衣舞秀。”
难怪刚刚一楼是那样情形,她心里想着,却对他不依不饶起来:“你们灌了韩旬多少酒?”
“没有,我至少没有跟他喝上一杯。”他反驳。
柯莘舞看他样子不像撒谎,点头算是回答。目光与他接触,心跳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