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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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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那天韩旬一语中第,隔天上班,接到上面让她陪同一起宴请耿临瑞的电话时,反而没用拒绝。
依然是定在他们这帮人常去的“贵阁”。出其不意的一桌子人,竟然是全部认识的。
酒过三旬,主题自然开始显现。
俞加阳首先站起来:“耿主任,海迪是我们公司很注重的一个项目,我们投入了很多精力。我敢打包票,项目质量绝不存在问题。现在因为钟氏的钱不到位,也影响我们这边正常结算。你看,是不是可以通融,尽快让财政发下来。”
“俞总客气了,谁不知道俞总并不靠这点资产吃饭。再说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的,也是规划局那边说有问题,我也插不上手啊。”耿临瑞笑着回答。
“哎,耿主任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只要耿主任愿意帮忙,没有事情办不成的。”莫非插话进来,“我敬你一杯,请耿主任助一臂之力,也算交个朋友。”
耿临瑞并不说话,也不动作,似乎并不打算喝下这杯酒,场面不由尴尬。
柯莘舞自然是不敢出声,虽说早有准备,但遇见这样的情况,多少让她里外不讨好,她端坐于位子,两眼盯着桌上的一盘清蒸鲈鱼,大气不敢出。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钟笛霂站了起来。“这样吧,我看就敬在座的各位吧。今日虽说是艺博请客,但说起来,钟氏才更应该好好请诸位一顿酒宴。这些天麻烦大家,特别是柯小姐,因为这个项目已经跑了好几趟工地,修改过很多次。”
他说完不顾众人目光,直接走到柯莘舞身边,举杯站定。
柯莘舞倍感头痛,先不说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自己,就光耿临瑞那眼神已经足以让她无处顿行。
她认命的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含笑:“既然是敬大家的,就一起喝了吧。”
谁知还没有来得及将杯子举高,耿临瑞长臂一伸,自她手里拿过酒杯:“小舞不会喝酒,我替她喝。”
“哦?是吗,原来柯小姐不善喝酒。”钟笛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到底是场面上的人,谁都不表现出太多惊疑,一起喝了酒,才坐下。柯莘舞哪里还能佯装无事。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却是清楚,钟笛霂早就知道她不会喝酒的,可是他刚刚把她推出来,无非是以自己来胁迫耿临瑞而已。
这么说,他对自己和临瑞自然也是了解内情的了。他这样狡诈,自己又怎么能够逃脱?枉自己心思再过缜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时,柯莘舞再次抬眼望向钟笛霂,他浑然未觉,自顾自和玄桐说笑,心情倒明显好了很多。却见耿临瑞傻傻看向自己,微有动容的焦虑凝视让她无措。于是起身,往外走去。
在洗手间平复心绪后,才出来,看见耿临瑞站在走廊处的窗台处,他面向窗户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看见了什么,样子出神,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了支烟,已经燃尽大半。
她正准备侧身走过,手腕却被拉住。心里一叹,许是人生劫数,终究是躲不过。稍转身子看他,目光却清澈无比。
耿临瑞见她肯面对自己,急切的说:“小舞,我们谈谈,就几分钟,好不好?”
莘舞本想嫣然一笑,完全走公式化路线的,可是显然如今只好作罢了,“临瑞,我们是该谈一谈,不过不是现在,前面那个包厢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你给个结果,我不想等下进去,你我如坐针毡。”
“如坐针毡?你竟用了这样词来形容。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到了这般田地了吗?”他尽量控制情绪,
前面就是他们就餐的包间,偶尔可以听到房间里传来举杯调侃的声音,身边的人几乎是带着忧伤说话的,走廊上古色古香的灯具,慢慢化开,并不真切,唯独那上面画着几支翠竹,风韵依然。还记得那一年,春意刚到,他领着自己走过毕恭毕敬的门口警卫,到省政府找他父亲出资为偏远山区的失学儿童举办的文艺演出。那院子很大,他父亲的办公室又在最里面,路上也种了好多翠竹,报了新叶,很是漂亮。他们虽不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那时候她脑子里就一下崩出了那句诗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然而,再好的东西,总有留不住的时候,李白写下这《长干行》也不是让人两两相望,苦苦守候么。
抬头看他时,已经可以平心静气了:“临瑞,你知道吗,不管以前将来,我都希望你过得好。”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语调很轻,像是在斟酌着。
“我回来了,只是因为心如止水了,我并不想让谁不痛快,也许起初有这想法,可现在真的没有了。你也该问问自己,对我到底是觉得亏欠还是仍然有那份情义,如果只是觉得亏欠,大可不必;要是另外的那种,那也算你运气不好,这一次,该换我邪恶一回了。”
耿临瑞一向是春风得意的,从没难堪至此,这一生除了在她面前会狼狈几次,换个人却是怎么也想象不出的。不过既便是在她面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更叫人无地自容了,他咬紧双唇,任命的闭了闭眼,往后退开一步,背过身体,一手撑墙,一手按在腰间,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击垮。
光影一动,前面的那扇门被对开,莫非已经走了出来,仍是不咸不淡的神情,嘴角格式化的笑意微显,像是碰巧看到他们,“我说耿主任怎么出去半天都不进去,原来是拉着小姨子说话了,是不是想请教柯小姐怎样讨她姐姐开心啊?快进来进来,今晚难得请到你,我还没用敬酒呢。”说着已经过来拉他。
那门并没用关上,虽没用露出半个头来,但里面却是静了下来,莘舞动作更快,上前扶住耿临瑞,向莫非笑说:“莫经理,真会说笑,我这会可是想走走后门,让姐夫尽快交付尾款,也好早点收款进帐,我这个项目拖了很久,已经被俞总和林姐骂死了。”说完又看一眼临瑞,“不过我姐夫好像喝多了,说有点晕。”
果然,这么一说,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俞加阳一脸狐疑的出现在门口,往里面看一眼,只一瞬间就笑了起来:“鬼话,我听说耿主任是一斤半的量,怎么现在就醉,来来来,不要找借口啊,今天不谈公事,只喝酒,待会我寻个好地方,领你们去醒酒。”他说着有看向莘舞,“莘舞啊,你到底是帮谁,好歹也是我的精兵强将,怎么能主宾倒置,替我请的客人说话。你们一个姐夫一个小姨子的,虽是一家人,但酒桌上连父子都不管的,这会别打岔啊。”
莘舞本来想找个借口尽快脱逃的,倒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找准了她的软肋,直接命中,有点讪讪:“算我没说。”率先往包厢走去。
耿临瑞早就想插话进来:“中午外经办来了一个投资考察组,我陪着喝得多了。不过今晚高兴,喝醉也不要紧。”他这样说,人已经跟着走进房间。
钟笛霂依然稳坐在位置上,看不出心情,嘴角却噙着一抹笑,等大家都坐下了,又是几番劝酒,气氛倒完全不受丝毫影响。大家都异常的开心,连钟笛霂都说了一个笑话。
柯莘舞心里装着事,吃菜也不带劲,只想着快点结束。那边钟笛霂终于弯腰拿起桌上的酒杯,低头的刹那眼神里闪出诡异的寒光,看着温文尔雅的姿态,却含着极度锋利的寒意。“耿主任,无论如何,我都要敬你一杯。”说完自己先满口喝完。
不知道为什么,莘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向来觉得耿临瑞是一团烈火,烧尽她的青春,却总认为钟笛霂是一块难以融化的冰,坚硬无比,冷淡之极,这样的冰,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什么时候见他主动举杯向人了。她只听说过,水火不容,却不知道火一旦遇冰短时间内会是怎样。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七八个人都是默不作声的,莘舞下意识的不敢去看,明明没用涉及自己,却总觉得多少不安。
终于,耿临瑞站了起来,脸上一下全是了然,不甘一秒之间就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苦涩,他回饮了整整一杯后,清清楚楚的说:“能得到家世赫赫的钟总这样的待遇也算是荣幸了,可是酒多必然伤身体,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回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