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情深（原名轻舞伴笛长）》玥琳琅

20、第 20 章 都说病来如

　　都说病来如山倒，柯莘舞这一病确实不轻，在医院挂了三天点滴才慢慢转好。她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里，林萏陪在身边。
　　林萏见她醒来少不了一顿臭骂，原来她受凉发了热，当时就晕倒了，要不是韩旬走时看她脸色不好，打了电话给林萏，或许根本没有人知道。
　　“跟韩旬到底怎么了？别蒙我，要换作平时，他指不定天天守在这里。”林萏收拾好东西，等俞加阳结完帐接莘薇出院。
　　听到韩旬的名字，心里又是一阵唏嘘，那天心情不好，把气都撒在他一个人身上，恐怕再也不愿意离她了吧。反复掂量却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别人也帮不上忙，也只能把歉意放在心里。
　　“没什么，就是我说话重了点，约莫伤了他心了。”
　　林萏看向莘薇：“我这些天也算想明白了，你们的事我再也不掺和，说穿了也是各修各的命，强求不得。”
　　“什么强求不得啊？”俞加阳推门进来。
　　莘薇很快朝林萏递一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好在他也不多问，只是啧啧的说了句：“古怪。”就先拎了包走出去。
　　剩下两人忍不住相视大笑。
　　把莘薇送到楼下，又叮嘱了几句，林萏才在俞加阳的要求下开了车。
　　今天她可以不去公司，她手里一共有三个项目，一个是郊区经济适用房的设计稿，另外两个就是钟氏的那套法国别墅和海迪项目的材料说明。她在心里一盘算，大致一个星期可以全部昨晚，到时候她便可以离开艺博。
　　不觉惆怅，想当初自己一意孤行的要进艺博，如今又是千算万算的想脱身，真是世事无常。
　　她整理好从医院带回来的简单行礼从房间出来，恰好，门铃响起，过去开门，只见韩旬撑着一只手臂在门框上，低着头，见她开门才抬起来，如常的一笑。
　　一个动作却让莘舞看到心疼。几天不见，生病的倒像是他，平时那么注重外在形象的人，现在竟然让胡渣出现在下巴。
　　柯莘舞也不说话，迅速侧身，让他进屋。

　　墙上的法式挂钟里的指针分秒必争的围绕着一个圆心转动前行，阳光撒进整个屋来，客厅里的乳白色的木质餐桌上的那只水晶花瓶拖曳下长长的影子，直至地面。柯莘舞正立在桌前，把几枝凋谢的百合往脚边的垃圾箩丢去，过肩的卷发用一只别致的紫水晶发夹稍稍别在耳后，露出脸部完美的曲线和灵巧的下巴，目光淡定，表情恬静。
　　韩旬从进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他背靠着一扇大大的飘窗边缘，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一手拿着手机，并且周期性的用拇指临摹手机的一个边角，眼睛却片刻也没有离开过柯莘舞。他看着她一脸震惊和满含委屈的站在门口，然后在他差点失控的时候，慌乱的调整好她的情绪。进屋后，她设定好一切家用电器，打开了音响，调适好咖啡机，甚至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就开始打扫这个屋子，从厨房到书房，从书房到卧室，最后是客厅。
　　他不愿意漏掉她的一个动作，却是越看越惊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从不知柴米油盐是什么的娇滴公主，变成现在这样巧手能干的温娩闺秀了，可是这些年里明明是守着她走过来的，曾经以为她便再也里不得他的，又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嘀哒的提示声表示咖啡已经煮好，柯莘舞把擦拭干净的花瓶放在原处，走进厨房，先洗过手，才倒了两杯咖啡用琥珀色的托盘端出来。见韩旬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个身子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放在交叠的两条大腿膝盖处，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支撑着脑袋。便径直走了过去。
　　“冰箱里的牛奶都好几天了，所以不敢加进咖啡里，你将就喝着，不过这咖啡不加奶才更好喝。”她递过来一个杯子。
　　“呵，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理我了。”说话时已经喜滋滋的接过咖啡喝了一小口。
　　“我也想啊，可是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比起那些所谓的天使，你也算对我好多了去了。真叫一个狠心的，扎针打点滴就完全是古代大家闺秀的刺绣般的功底，实在不在话下的。”
　　“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韩旬抬头见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真的很痛吗？”
　　莘舞睫毛一抖：“嗯。你知道的，我不怕伤精动骨，却是最怕打针吃药的。你还记得吗？在法国的时候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好几天，就是不肯去看医生，后来还是你请了医生来家里，骗我是你的同学，耍计让我吃的药，又乘我睡觉给我打了退烧针，让我出了一身汉才好的。”
　　“那时你还生了很大的气，连续三个月没有理我。”
　　也许是说到彼此记忆犹新的事，两人都笑了起来。
　　谁知莘舞却说：“因此我总认为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管我了，你总归是不会离开我的，你舍不得我难过的。”
　　韩旬突然觉得有点举措不安，很显然她是责怪他的。他慢慢放下杯子，有意推开些距离。
　　“小舞，你不能对其他任何人都充满牺牲精神，却总一味的对我残忍。”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已经把耿临瑞放下了，对吗？”
　　果然，她停止了脸上的任何一种表情，却又用最短的时间向他撇嘴而笑，声音越笑越大，几乎停止不了。
　　韩旬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秒，突然觉得她明媚如花的笑颜是那么的碍眼，像是生了刺，生生的扎进眼里。他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个折磨人的女人，可是她就是有让人为她走火入魔的本事。要不过去了这么些年了，他们这群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不会一如既往的对她死心踏地。他和他们一样，一直都想着只要她没有跟谁真的到了进礼堂的地步，他就多少有机会。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来的感觉到慌乱。
　　“你这样一幅表情会让我内心极度不和谐，那样的结果会很严重。”他随便一抬手就摸上了她的头，手心的触感依然是柔软细腻。他总是不明白，她那么糟糕的个性，为什么还可以让发丝长成这样？不是都说倔犟的人头发一定会硬的么？
　　“我知道，一定又会让一片芳心伤痕累累，对吧？”拍掉他的手，嗤笑。
　　还没有开口她倒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样，还傻傻地等他的一点施舍的眷顾吗？不可能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可我自己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盯着她没有一丝破绽的微笑，反而有些无措：“那我呢？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冲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有些事情尽管知道，说不说出来却是两回事，现在听到他怎么问自己，多少还有点震惊的。
　　“韩旬，你知道的……”
　　“算了，就当我没有问，你也不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的那么为难看在眼里，就不想再知道任何事了。
　　柯莘舞的倔犟又激化开来，说实在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这样一件事情，只是不能再拖累他了。
　　轻挥开他张开在两人之间的手掌，说：“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不是选择题，不是A，并非就一定是B。这些年，你对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们彼此的了解和默契己经太过完美。可是韩旬，就是因为这样的了解，我们怎么可能呢？”既然开来头，就把事情弄清楚。她不能再欠他了。
　　韩旬并不惊讶于她说的这些，只是一脸所思的盯着柯莘舞，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她身边，许多话不说出来，彼此就可以准确无误的了解到，可是除了这些，她似乎不愿意再多给一丝一毫。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强迫自己耐着脾气和性子等待，观察每一个妄想靠近她的人，用光明或者卑鄙的手段阻止着对手的前进。如今她意正言辞的说了出来，推翻了他所有的妄想。他多少不想承认，更不想输的糊里糊涂。
　　“告诉我，那个人是钟笛霂吗？”
　　莘舞心口一紧，竟第一次不敢看韩旬的眼睛，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但凡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不可瞒的秘密，它逃不过人的一双眼睛，藏不了，守不得，终是有迹可寻的。
　　“韩旬，对我公平点，你也不要这样看我好吗？”
　　韩旬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现在最需要显示快乐的时候，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丝笑来。“我终究知道你遇到了真正在乎的人，那天你落下泳池，我和他一起赶去救你，明明是一同到达池边，可他却比我更快，我看你只轻轻挣扎几下便抓住了他的手。那个时候，我仿佛觉得你就要属于别人，心里特别难受。可是现在，我连难受都没有了，因为我知道，他对你而言已经不同于其他任何人。”